第51章 Chapter 50

池妄微阖着眼,看到蘇斂的皮膚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像是一塊上好的玉,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

感覺到柔軟的舌尖在淺淺的試探,若有似無劃過唇瓣,像是在無聲的邀請。

整個背脊在那瞬間從頭麻到底,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沖動再次肆無忌憚蔓延開來,呼吸再次變得紊亂,炙熱交錯。

明明性格那麽硬,嘴唇卻軟得厲害,真像是千年妖精,要人性命。

池妄在心裏輕嘆一聲,栽在蘇妲己手上,大概死了也值。

喜歡的人太過熱情,撩撥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人揉碎在懷裏。于是不自覺地熱烈回應,勾纏在一起,呈現出更強烈的侵略性。

唇舌觸碰方才咬破的唇角,安慰似的舔了舔,又朝着更深處探去。

蘇斂想,池妄的确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生,稍微帶領就無師自通。

如果談戀愛是一門學科,這人一定能拿到十乘十的滿分。

時間被拉得無限綿長,直到有些喘不過氣,他才擡手拍了拍池妄的後背:“好了,停。”

池妄戀戀不舍蹭了一下唇瓣,低聲讨要表揚:“我的作業寫得怎麽樣,小蘇老師?”

“挺、挺好的。”蘇斂結巴回應,臉上的溫度幾乎要沸騰。

池妄抱着人,餍足地嗯了一聲:“下次我會繼續努力,争取完美。”

手指撫上他有些破了的唇角,又有些自責說:“對不起,弄疼你了。”

“沒事,小傷。”蘇斂憋着笑搖了搖頭。

看着他的表情,池妄腦子裏反複回味着剛才炙熱的吻,突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

他松開手臂,睫毛下垂,牢牢盯着人的眼睛:“等一下,你怎麽能這麽熟練?”

還沉浸在剛才的吻裏,蘇斂沒轉過彎來,茫然擡眼:“什麽?”

池妄擡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一字一頓冷嗤道:“接吻,這麽熟練。”

想象着蘇斂也曾這麽溫順地被人抱在懷裏,輾轉親吻,就覺得一口氣上不來。

那個人教會了蘇斂接吻,蘇斂又教了他,算來算去,他竟然在食物鏈的最底層。

操,不爽,相當不爽。

“你真的要問嗎?”蘇斂哭笑不得,這要怎麽解釋,沒法說得清楚。

池妄冷着臉,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是他教你接吻的?你們親過幾次?你說,我不生氣。”

蘇斂看着他一臉陰翳的表情,眼神兇得像是要殺人,渾身散發着掩飾不住的醋意,簡直比剛才火鍋調料還要酸。

嗯,不生氣,我是智商二十的傻子就信。

他含糊其辭回:“沒數過,數不清了。”

數不清,那就是成千上萬次,池妄心口再度一陣窒息。

他臉色又黑了半分:“除了接吻和擁抱,你們還幹過什麽?”

“…………”蘇斂擡頭看着月亮,閉口不答,裝傻充愣。

之前兩人在一起好幾年,成天朝夕相處,吃住都在一起。情到濃時,要說什麽都沒做過,那是騙人。

但要是現在跟池妄透露得清清楚楚,他懷疑這個跨年大概沒法平靜度過。

兩人對視,氣氛逐漸變得尴尬,回答不上來,也不想說謊,不如沉默。

“說話。”

“你确定要在我們談戀愛的第一天就翻舊賬?”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下不去消不散,池妄也知道自己糾結過往很是幼稚,畢竟現在都挺早熟,談個戀愛也正常。

但蘇斂實在是太過娴熟,娴熟地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對于那個傻逼前任的怨念就越發地深。

明明之前沒确定關系的時候,蘇斂看上去總是容易害羞,之前脫個衣服都臉頰通紅,萬萬沒想到………

如此大膽,如此開放。

池妄閉了閉眼,咬牙切齒把情緒壓回去:“算了,我不問了行不行。”

“還看月亮嗎?”蘇斂伸手過去,讨好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池妄擡眼看向黑壓壓的天空,毫無心情:“不想看,下山吧。”

兩人手拉着手沉默着走到山下,全程無言。

池妄面無表情進了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包煙和打火機,往馬路上一蹲,垂眼咬了根煙。

自從得知自己心意的那半根之後,他已經很久都沒抽過煙。

蘇斂不喜歡,他就不再碰。

只是現在實在是煩,心緒亂得理不清,說不明。

蘇斂還沒說話,他就先出了聲:“就一根,今天破個例,給我幾分鐘緩一緩。”

“好,你抽。”蘇斂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垂着眼,有些無奈地看着他。

知道池妄現在心裏肯定難受,十幾歲的年紀青澀得厲害,再是大度,頭一回喜歡人,恨不得什麽第一次都是自己的。

碰上這樣的過往,沒人能夠瞬間接受。

只是,能怎麽辦呢,那個人就是他啊,蘇斂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啪嗒一聲,煙頭猩紅,缭繞的霧氣從口中吐出,氤氲了那張英俊的臉。

池妄咬着煙,脾氣下去了不少,淡淡問:“能聊一聊你的前任嗎?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蘇斂緩慢眨了眨眼,抿緊唇沒說話。

池妄嘆了口氣,一口煙霧随着飄散在空氣裏:“吃醋是真的,難受也是真的,但我尊重你的過去。我就是想知道,是什麽樣的人能夠成為你的初戀,我想做得更好。”

這話說得很是真摯走心,蘇斂終于松了口:“是一個很成熟很溫柔的人。”

“猜到了。”池妄點了點頭,又說,“聽起來人不錯,那為什麽會分開?”

蘇斂卡頓了一下,艱難出聲:“生病去世,肺癌,很年輕就走了。”

池妄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才是你之前為什麽不讓我抽煙喝酒,弄那些養生糊,早起鍛煉的原因?”

“嗯,我希望你健康平安。”蘇斂垂眼,把眼底的酸澀艱難壓了回去。

池妄沉默,細長的煙夾在指尖燒了大半支,風一吹,煙灰散了一地。

他擡手勾出自己脖頸上天天随身攜帶的平安符紅繩,指尖很輕地劃過上面的繡字:“所以給我求了這個,也是害怕我像他一樣。”

蘇斂點頭,眼眶泛紅地看着他。

池妄吸了半口煙,擡手撚滅,心中五味雜陳。

他終于明白了蘇斂為什麽總是心事重重,有過一段這樣生離死別的感情,有誰能夠幹脆利落從中走出來呢。

也徹底想通為什麽在自己告白之後,蘇斂明明看上去已經心動,卻遲遲不敢踏入一段新的戀情。

曾經的創傷太深,還未愈合,又怎麽有勇氣再愛一次。

中秋夜晚那首清唱的歌,跨年表演那些傷心的詞,一切都找到了緣由。

他很心疼蘇斂,心疼他年紀輕輕就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光是稍微代入自己換位思考,就覺得心口酸脹得厲害。

只是,前任完美如白月光,對于自己來說,就更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取代那個位置。

“蘇蘇,心疼你。”池妄喃喃出聲,“但我………”

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實在是矯情。

好像在這一刻,蘇斂跟他瞬間心意相通,感受到了他的擔憂。

他半蹲下去,撐着膝蓋擡眼看他:“池哥,我不知道要怎麽說,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比你想象中更愛你。”

他用了“愛”這個字眼,不是“好感”,不是“喜歡”,一說出口,情深意重。

這對于蘇斂這樣總是把情緒自我封閉的人來說,已經是心理上很大的突破。

池妄猛然擡眼,眸間亮了一瞬:“你愛我?”

“嗯,非常。”蘇斂擡手扣住他被夜風吹得發涼的手背,輕聲說,“所以,不要懷疑自己,也不要懷疑我們的感情。”

池妄回握住的他指尖,輕輕摩挲:“好,我知道了。就這一次,以後我不會再過問你的過去。蘇蘇,忘了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好,今天是新年,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蘇斂想,池妄什麽都不知情,卻願意壓下心裏的委屈和不甘,讓他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這個人怎麽能這麽好呢,好到不知道要怎麽回應,才能讓他不這麽難過。

蘇斂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停頓了幾秒,緩緩開口:“池哥,你相信可以穿越時間嗎?”

不知道話題為什麽會跳到這裏,池妄表情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蘇斂斟酌字句,謹慎開口:“就是比如,從未來穿越回現在。”

“你是不是看電影看多了,現實怎麽可能存在這樣的事。”池妄覺得有些荒謬,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好了,今天新年,我們都開心一點。”

蘇斂抿緊雙唇,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信。

也是,就連自己在親身經歷之前,也會覺得荒唐。

就算是把手表給他看,也無法證明,自己真的可以跳躍時間,因為一旦回去,池妄這一段的記憶就會消失。

只是好歹說開了過去,那些郁結的情緒,好像在随着這些夜風,一點點地飄散。

“我們去喝點酒吧,慶祝新年。”蘇斂揚起嘴角,想了個提議。

池妄點頭,摸出手機點下叫車,順手看了眼微信:“看來兩人局得變四人局了,還有林衍和小猴子也來。”

蘇斂松了表情,微微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人家二人世界,你摻上一腳幹什麽?”

“還沒成,助人為樂當個助攻。”池妄很輕地笑了笑,正好看到車輛行駛過來,打開車門,拉着人坐上車。

池妄微微吐了口氣,仰頭靠在座椅上:“很高興你跟我這麽坦白,說開了挺好的,反正以後也沒什麽事能讓我覺得難受了,的确值得慶祝。”

“你倒是自我開解得快。”蘇斂瞥了他一眼,話音一轉,“不過,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池妄嗯了一聲:“你說。”

蘇斂思路清晰說:“從今天開始,戒煙戒酒,按時鍛煉,除非是我主動提,不然不許破戒。”

“破戒了會有什麽懲罰?”池妄彎着眼睛看他,眼神溫柔。

“罰你一周不許………”蘇斂擡眼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機,側過頭壓低聲音,“親我。”

池妄樂了,戲谑道:“真是好嚴重的懲罰,我一定謹遵約定,但是今晚不算。”

說完,學着他的語氣用氣音貼着耳邊:“因為今天還沒親夠。”

蘇斂臉頰紅了一瞬,二十來歲的池妄穩重太多,很少會這麽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突然來一記直球,打得人心神蕩漾。

他轉頭看向窗外,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四人約在一個很有格調的清吧小包房裏,林衍到了一會兒,先點了一堆零嘴和薯條。

宋嘉詞乖巧坐在一邊,趴在桌子上,正在往上面擠着番茄醬。

看到這個場景,池妄沒忍住笑出聲:“真夠可以,你們這是把酒吧吃成了必勝客?”

林衍滿臉無奈說:“他沒吃飽,說晚上那幫人搶肉太厲害,都沒吃幾口。”

“那吃吧,随便吃,今天你妄爺請客。”池妄解開大衣,在另一邊坐下,拉開凳子,示意蘇斂過來。

林衍眼尖,視線落在蘇斂破了的嘴角上,笑說:“剛還挺激烈,去哪兒了?”

“山上逛了一圈,外面太冷,還是房間舒服。”池妄若有似無跟他交換了一下視線,做口型說,“表白了嗎?”

林衍輕輕搖頭,眸色暗了一瞬。

宋嘉詞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吃的,含糊不清說:“你、你們不叫小九哥?他知道了會、會不會不高興?”

一直沉默的蘇斂瞬間理清楚現在的局面,幫忙圓場:“現在太晚,他回家睡了,改天再叫他一起。”

“哦,斂哥吃這個,很香。”宋嘉詞把薯條推到蘇斂面前,笑得天真燦爛。

蘇斂随手拿了一根,說:“你好像現在說話比之前順暢了不少,我覺得你這個病不是天生的,大概是小時候受到什麽驚吓吧,應該能治好。”

“小蘇老師又開始問診了,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就像個醫生。”池妄撐着下巴看他,腦補了一番,“想了想,穿白大褂的樣子也很好看,我很期待。”

蘇斂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面部表情威脅:“能不能別騷。”

宋嘉詞解釋:“林衍有、有跟我每天做對話練習,所以好了很多。”

池妄拉長聲音,語氣暧昧:“林衍對我們從來沒這麽細致過,作為兄弟,很是心寒。”

蘇斂無語,心說你這他媽是助攻嗎,怎麽陰陽怪氣得要命。

“因為你、你不結巴啊。”宋嘉詞有理有據反駁。

池妄再次擡眼跟林衍交換了一下視線,兄弟,太純情了,真幫不動。

服務生端上來幾杯顏色漂亮的雞尾酒,池妄生怕蘇斂喝多,特地選了度數很低的果酒。

他推到蘇斂面前,再三囑咐:“就這一杯,慢慢喝,別急。”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兒。”蘇斂嗤笑了一聲,低頭抿了一口。

池妄品味不錯,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比啤酒的味道好了不少。

“那就祝大家新年快樂,天天開心。”池妄捏着酒杯,挨個碰了一下,“還有,健康平安。”

蘇斂重重點頭:“嗯,一定都要健康平安。”

“好,幹杯。”哐當幾聲,涼酒入喉。

蘇斂微微眯着眼,旁邊傳來酒吧的輕音樂,是一首小衆的西語歌,感覺一切都氛圍正好。

随着時間的過去,他越來越喜歡現在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都變得值得期待。

中間池妄去洗手間,蘇斂喝完了自己的,覺得嗓子有些發幹,随手拿過池妄的又喝了半杯。

等到回來的時候,池妄看一眼,就察覺出有點兒不太對勁。

臉頰有些泛紅,瞳孔沒了以往的清亮,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看上去有些渙散。

他晃了晃蘇斂肩膀,低聲說:“你偷喝我的了?”

“嗯,口渴。”蘇斂有些暈眩地點了點頭,緩慢出聲。

池妄不悅把鍋甩給林衍:“你怎麽不幫我盯着點兒,就五分鐘,也能喝多。”

“誰讓你自己要點度數那麽高的,我盯詞詞都盯不過來,哪兒有空。”林衍扶着另一個小臉通紅的人,突然覺得來酒吧果真是個錯誤。

這倆人真的絕了,怎麽一個比一個酒量還差。

池妄無語,小心翼翼扶着蘇斂肩膀:“別晃了,回家吧。”

蘇斂勾着他的脖子,神色淡定地擡頭,在他嘴唇上短暫碰了一下:“沒聞到煙味,很乖,獎勵你。”

看到兩人嘴巴貼在一起,姿勢親昵,宋嘉詞瞳孔地震,酒意清醒了半分。

一激動就結巴得不行,口齒不清:“他、他、他們在、在、在…….”

“嗯,他們倆在談戀愛。”林衍幫他接上答案。

“可、可是都、都是男的。”宋嘉詞仰着臉,一臉三觀受到沖擊的震驚。

林衍低聲說:“男生和男生也可以的,只要喜歡,沒什麽不行。”

他擡頭看向助攻滿分的蘇斂,由衷出聲:“謝了,你比池妄靠譜得多。”

“不客氣。”蘇斂晃了晃手,晃晃悠悠站起來,“那你加油,我們先回家。”

“好,路上小心。”林衍一手捏着宋嘉詞的脖子,一手從兜裏拿了幾顆糖遞給池妄,“怕他吐,解酒的。”

池妄接過來,順手拿過大衣幫蘇斂穿上:“嗯,你們也注意安全,明天見。”

好在池妄有先見之明,挑選位置的時候特地選了離蘇斂家近的酒吧,不用坐車,步行就能回去。

兩人出了店門,手拉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往回走。

“難受麽?”池妄問。

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蘇斂意識清明了半分:“還好,一點點暈。”

看着醉醺醺的人,池妄皺緊了眉心:“還好今天你爸不在,要看到你這樣估計得打死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在?你在我家裝了監控?”蘇斂不悅擡頭。

“我一朋友今天有業務叫了他過去,估計得明天中午才能回。”池妄順手剝了顆糖,塞進嘴裏。

蘇斂咔嚓一聲咬碎,含糊不清說:“很晚了,那你要不要今晚不回去,住我家。”

池妄停頓了半秒,眼神幽深,晦暗不明:“蘇蘇,你知道跟男朋友說今晚留宿有多危險嗎?”

蘇斂遲鈍反應過來,狡辯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以前不是也睡過?”

“以前我們倆在談戀愛麽?以前我能親你抱你麽?嗯?”

“………那你………那你自己打車回去。”

池妄嘆了口氣,勾着人的腰順着小巷往裏走:“我先把你安全送到再說。”

兩人折騰了一陣才走到家門口,已經接近淩晨兩點,蘇斂倚在門口看着人,目光缱绻。

池妄低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低聲說:“好好休息,早點睡,我走了。”

還沒轉身,手心被人勾住,拉得死緊,動彈不得。

也不說話,就那麽直勾勾地看着,那眼神簡直勾人得要命。

池妄沒想到醉了酒的蘇斂這麽黏人,其實上次就該發現的,吵着非要唱歌,鬧着想看月亮,抱着撒嬌說自己冷。

現在談了戀愛,大概卸下心房,就動作更是直白大膽。

兩人對視了幾秒,池妄掙紮無效,瞬間妥協:“你是要折磨死我。”

他跟着蘇斂進了房門,擡手把門帶上,見人走路不穩,直接抱着人進了卧室。

伺候着脫掉大衣,指尖還沒碰上襯衫扣子,就被蘇斂打了一下,喝醉了酒,力道倒是不減。

“好兇,你能不能對我溫柔點兒。”

“流氓,想幹什麽?”

“幫你換睡衣。”池妄無奈,眼睛一閉,“我不看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蘇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着人把衣服脫下,換上舒适的家居服。

偏頭往床上一倒,渾身都松懈了下來,抱着被子一臉舒适。

怕蘇斂喝多了酒着涼,池妄站在床邊,垂眼看人:“我被子呢?”

“櫃子裏有,你自己找。”蘇斂閉着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池妄轉身打開衣櫃,視線定格在大紅色的被子上,想起來是上回自己買床時候附贈的禮品。

他拎着被單拿出來,笑着搭在蘇斂的腦袋上,把人遮了個徹底。

掙紮了一會兒沒弄出來,蘇斂脾氣上頭,語氣不善:“你好煩啊。”

“好像新娘的蓋頭。”池妄掀起被子的一角,偏頭過去,貼着他的嘴角接了個短暫的吻。

只是眼前的人實在是不解風情,呼吸逐漸變得平靜,一秒入睡。

池妄拉着被單,啞然失笑,到頭來果真被折磨得還是自己。

他借浴室沖了個澡,順手拿了件蘇斂的T恤短褲穿着當睡衣,又套好被子,才慢吞吞躺上床。

把人結結實實往懷裏一摟,輕聲說了一聲:“蘇蘇晚安。”

這人睡得昏昏沉沉,居然還能回話:“池哥晚安。”

實在是太可愛,池妄偏頭靠過去,心髒柔軟成一片。

被子一蓋,一覺到天亮。

早上蘇華生忙完回家的時候,就聞到房間裏有一股很淡的酒味。

想着頭一天跨年,蘇斂估計跟同學聚餐喝了點兒酒,沒當回事。

只是一直等到十點,都沒見人起,于是推開房門準備叫人起床吃飯。

時隔幾個月,眼前的畫面格外熟悉,相當刺激,只是比上一回更是讓人震驚。

兩個少年頭發淩亂,手腳纏着抱在一起,他兒子嘴角破了道口子,一看上去像是被人咬傷的痕跡。

關鍵是他媽的身上還蓋着繡着兩只鴛鴦阖金燦燦雙喜的大紅被單,整個一副洞房花燭夜的即視感。

此情此景,給活了四十年的中年男子造成了極大的沖擊,久久不發一言。

實在沒忍住,蘇華生掀開被子,冷冷出聲:“你們倆都給我起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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