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 52

池妄的呼吸陡然粗重,重重在唇上輾轉,很露骨的親法:“蘇蘇,你故意的。”

嘴角嘗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蘇斂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估計昨晚的傷口又破了。

“是啊,提醒一下這邊有紅外監控,你別太激動。”蘇斂往後退了半寸,半靠在椅背裏,眼睛裏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之前宋嘉詞突如其來的出事,給了他很大的心裏震撼,直面那種悲劇的時候,那種無力感會越發放大。

如果沒有那塊手表的時光回溯,很多事情也許沒來得及做,就真的會成為永遠的遺憾。

就像林衍的喜歡,還未找到機會說出口,就随着事故永遠掩蓋進了時光的塵埃。

蘇斂心想,他們倆好不容易突破心裏那道坎兒确定了在一起,來之不易。

不知道這一世池妄還能活多久,不知道能不能讓他順利渡過二十五歲,人生苦短,所以要及時行樂。

以前跟池妄在一起的那幾年,他總是容易害羞,在情感的表達上遮遮掩掩,很是被動。

現在不一樣,他在學着一點一點打開自己,讓池妄能感覺到自己更濃重直白的喜歡。

只是此刻看來,好像是沒拿捏好分寸,撩過了頭。

池妄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硬了。”

沒想到這人能直白成這樣,方才強裝的淡定瞬間瓦解。

蘇斂臉頰陡然紅了幾分,慶幸電影院光線暗能藏住羞澀:“………公共場合,自己忍着。”

“你能不能留着下次在私下再叫。”池妄無心再看電影,滿腦子都是剛才軟軟的嗓音,在腦內簡直他媽的無限循環播放,根本出不去。

蘇斂擡手抹了把臉,把那股熱氣壓住:“下次再說。”

池妄靠着換了個姿勢,懶散敞着長腿,很是難受。

他把視線強行集中在電影的片段上,又回味了一會兒,低低笑道:“雖然地方不太對,不過我很喜歡。”

“哦。”蘇斂惜字如金。

池妄啧了一聲,很是不滿:“酷哥撩人都這麽無情的嗎?撩完就跑,也不負責。”

那語氣,幽怨得像是被白嫖了一晚的良家婦男。

“你要我怎麽負責?是想帶着監控畫面上社會頭條?”蘇斂淡淡出聲。

腦補了一下畫面,池妄樂了:“那倒是不至于,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這場電影一共就沒幾個人看,除去中間兩排坐了兩對兒,其餘位置都空空蕩蕩。

蘇斂懷疑這人在選座的時候就沒安好心,但偏偏親密的時候反應又很是純情,矛盾得厲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氣音說話,電影過半,也沒太注意講了什麽。

蘇斂很享受這樣二人獨處的空間,沒人打擾,肆意妄為,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

只是手指被池妄捏住,指腹劃過皮膚,緩緩揉捏,動作色情得要命。

反反複複好幾次,蘇斂終于沒忍住出聲:“消停一下,你能不能別弄。”

池妄很是委屈:“我在轉移注意力。”

“…………”蘇斂徹底無奈,“池哥,一小時都快過去了,不至于吧。”

清純男高中生,果真是不經撩撥。

池妄擰緊眉心,嘆了口氣,恨自己定力不足:“真的至于。”

他重新換了個坐姿,把大衣下擺搭在腿上,掩飾尴尬。

醫生職業病上頭,蘇斂停頓了幾秒,悠悠出聲:“那你這是病,得治。”

池妄被這不解風情的回複搞得徹底平靜,面色如常說:“…….看電影吧,挺逗的。”

蘇斂無情戳破:“這他媽是悲劇片。”

一場電影鬧得亂七八糟,等到片尾曲出來的時候,池妄壓根沒記住主角的臉。

兩人抱着一大堆玩偶,并肩從電影院出來,碰巧路過一家文具小店。

盯着那些花花綠綠的封面,蘇斂提議說:“要不要買個筆記本?”

池妄很是不解:“我還有很多,語文數學英語各科都有。”

“不是,拿來寫日記用。”蘇斂回道。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池妄覺得好笑。

蘇斂停頓了幾秒,有些別扭說:“戀愛日記的筆記本,記錄我們倆的日常。”

雖然現在兩人很是甜蜜,從內心深處來說,他仍然做好了池妄會離開的心裏準備。

就現在來看,跟池妄談戀愛的那幾年的回憶,都在慢慢淡去,蘇斂時常會覺得害怕。

很怕随着時間過去,那些細節會一點一點從記憶裏消失,變得模糊不清。

如果,真的再一次發生那個悲傷的結局,以後自己一個人生活,也能有個念想。

池妄擡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你早說,不用那麽麻煩,下載個app就行。”

蘇斂眯了眯眼,語氣帶着審問:“你怎麽知道有可以寫戀愛日記的app?”

突如其來的發難,池妄一時間卡了殼:“不是,你別誤會。我是之前準備研究小程序市場來着,就分門別類都搜索了一下。對天發誓,我絕對沒跟其他人用過。”

見他表情一臉嚴肅,蘇斂沒繃住笑出聲:“吓你的,你随便選一個下載吧。”

回程的路上,兩人頭碰着頭研究戀愛日記的使用方式。

倒是簡單,兩個微信賬號一綁定,就能在線共同編輯。

池妄回憶了一會兒,按着屏幕先敲了幾行字:

2018年10月7日/?編輯者:池妄

複習月考,我卻無心準備考試,因為突然發現對蘇斂的感情變得微妙,不是普通朋友同學,而是想要更親密無間的關系(此處感謝顧安久和林衍的明燈指引)

大半夜站在陽臺上抽了半根煙,才意識到是對他動了凡心。

于是沒好好背英語範文,還跑到床前抓着人的手不放,真的很蠢。

但我不後悔,喜歡上一個人真好。

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那天就告訴蘇斂,我很喜歡他。

2018年10月9日/?編輯者:池妄

把一海王傻逼揍了一頓,叫什麽忘了,反正長得不行,當時鬼迷心竅,誤以為是蘇斂前男友。

操,很是丢人,比送手表當衆社死還要求人。

但揍就揍了吧,他活該。

2018年10月19日/?編輯者:池妄

我相當風騷的在運動會完成了長跑并且拿到了冠軍,于是趁機很沒出息地偷抱了蘇斂。

腰真軟,頭發也軟,抱着真舒服,不想松手。

最重要的是,因為淋了暴雨,我還很不要臉地脫了衣服試圖勾引蘇斂。

根據當日害羞反應來看,相當有效,以後這招還可以反複再用(劃重點)

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11日/?編輯者:池妄

記不清當日心情,反正暗戀滋味真是挺難熬的,苦澀又艱難。

明明天天見面,但每一天都會看月亮,每一天都更喜歡蘇斂多一點。

2018年11月12日/?編輯者:池妄

我生日,鼓起萬般勇氣跟蘇斂告白,當天溫度适宜,月亮美麗,一切氛圍都恰到好處。

我緊張得要命,這輩子都沒這麽慫過。

好不容易情真意切,發自肺腑地吐露了真心,心髒都快停跳。

毫無意外的,被某人無情拒絕,有點心煩,但不能表現出來。

沒有得到想要的生日禮物,果真如了那句話,都是癡心妄想。

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30日/?編輯者:池妄

仍然是天天看月亮,以前沒覺得月亮好看,是因為不懂。

現在懂了,月亮不會給予回應,但看月亮的時候,可以放肆想念。

旁邊的人手速飛快,蘇斂看着頁面上的文字一個一個的彈出來,吐槽說:“你怎麽寫個日記話還這麽多?”

只是很多沒能當面說出口的話,好像通過這樣的方式,都一一展露。

“不寫詳細一點,你怎麽能看明白?”池妄碰了碰他的胳膊,催促說,“你也寫,我看看你對我的愛意有多深。”

蘇斂垂眼敲字。

2018年12月31日/?編輯者:蘇斂

元旦演出,在一起了,接了個吻。

言簡意赅,相當冷漠,很有酷哥的風格。

盯着那一行字,池妄很是不滿:“你得描述你當時的心情,你是不是語文作文沒得過54分?”

“…………得過一次了不起?”蘇斂沒好氣道,“我寫日記就這樣。”

池妄鎖了手機屏幕,冷哼道:“那沒意思,不想寫了。”

兩人陷入沉默,車內氛圍尴尬。

見人面色難看,蘇斂試圖開口解釋:“我就這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不能試着對我敞開心扉嗎?”池妄偏過頭,盯着他的眼睛,微微嘆氣,“以前追你的時候,我就全靠自己瞎猜。現在我們倆在一起了,能不能變得坦誠一點?”

蘇斂扯了扯唇:“我盡量。”

“蘇蘇,你可以對別人很酷,但是對我,我想要你多依賴一點。想要什麽,感受到了什麽,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池妄擰着眉心,耐心開口。

蘇斂嗯了一聲,仍然話少。

池妄垂了眼睫,語氣壓着煩悶:“我不想現在跟以前一樣,除了多一些親密動作,沒有任何區別。談戀愛不僅是接吻擁抱,我更想要了解的是你當下的心情。你開心或者不開心,我都想要第一時間知道。”

蘇斂也懂得這個道理,但天生性子就這樣,就算是慢慢改變,也需要時間。

他很少把感情外露,尤其是體現在書面文字上的時候,就會覺得更是害羞。總覺得寫出來那些心情,就跟脫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似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出租車緩緩停在小巷門口,蘇斂扣開車門下去,囑咐人說:“到家了發信息說一聲。”

“嗯。”池妄沒什麽精神,很淡地回了一句,“學校見。”

蘇斂沒想把頭一次約會搞砸,但很明顯,他惹了池妄不高興。

那輛黃色的出租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裏,混着嘈雜的車流,不見蹤影。

沿着巷子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蘇斂反反複複思考了很久,這件事情,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對。

日記是他提出來要寫的,就那麽簡單幾個字,在池妄看來,就是敷衍。

過了很久,到了晚上,他才收到池妄發來的消息,內容很是簡略:到了。

蘇斂垂眸,看這冷冰冰的态度,果然還是在生氣。

要怎麽哄,他實在沒什麽經驗。

發完那條信息,池妄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靠在書房的椅子裏發呆。

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這麽急切地逼迫蘇斂,明明知道心裏受過創傷,大約是有情感障礙,很難直截了當的表達。

從确定關系到現在,在親密上很主動,大概已經是內心掙紮之後的突破。

池妄抓了一把頭發,點開對話框,準備打字道歉。

同一秒,看到橫幅彈出一條新日記的編輯記錄。

池妄點開,之前那一小段文字被改寫成了很長的一段話。

2018年12月31日/?編輯者:蘇斂

今天是跟池妄第一次登臺表演,我很緊張,也很期待,很怕搞砸,給大家留下一個不好的回憶。

更怕的是,他聽不懂那些歌詞的意思,那麽隐晦,又那麽悲傷,總感覺會傷到人的心。

在他表白後的每一天裏,無數次都想要不顧一切沖到他面前,告訴他是真的喜歡,不是癡心妄想,但是我不敢。

因為過往的那一段總是讓我膽怯,害怕重蹈覆轍,再一次失去。

可是池妄實在太溫柔,時時刻刻都會讓我想要土崩瓦解。

表演的時候,他甚至自己寫了詞,藏頭的那種。

他總是這樣,很任性又很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喜歡,我很羨慕,也很感動。

我終于感覺繃不住,心想着去他媽的未來,我要享受跟他當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喜歡他,很喜歡。

2019年1月1日/?編輯者:池妄

電影不知道講了什麽鬼,但今天的哥哥叫得很好聽,下次還要。

我也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蘇斂盯着日記上多出來的一行,微微揚起嘴角,下一秒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對面秒接,他聲音霧蒙蒙的開口:“看到你的日記了,我們倆好酸。”

池妄跟着輕笑說:“談戀愛不就是要酸麽?今天做得很好,以後繼續保持。”

蘇斂嗯了一聲,擡眼看向窗外,才發現今晚的月亮也好美。

假期一晃而過,兩人中間隔了一天沒見面,池妄把日記差點兒寫成了八百字小作文。

等到學校碰面的時候,蘇斂沒忍住吐槽說:“日記可以寫,但能不能控制下字數?”

“我這不是想你麽?文思泉湧,根本停不下來。”池妄轉着手機,挨着他坐下,“我現在就想着每天上學,學習讓我快樂。”

蘇斂從書包裏掏出保溫杯,推到在面前:“給你的。”

此情此景,很是眼熟。

“又來?”池妄啞然失笑。

蘇斂點頭解釋說:“這回沒那麽難喝,我嘗過。”

真的嗎?我信了。

池妄擰開杯口,仰頭喝了一大口,熟悉的保溫杯,果真是熟悉的配方。

嘴裏一股奇怪的中藥味,他含糊不清說:“算了,難喝我也認。”

顧安久拎着書包進了後門,看到此畫面,表情震撼:“妄爺,你現在已經完全不反抗了?”

池妄漫不經心回:“我現在很是享受。”

“曾幾何時,你還說是下毒,啧啧真沒出息。”顧安久無情唾棄。

池妄掀起眼皮:“我樂意,你管的着麽?這都是小蘇老師對我的愛。”

快被惡心吐了,顧安久視線落在蘇斂的唇角上,疑惑問,“斂哥,嘴怎麽了?”

蘇斂擡手抹了一下傷口,随意扯了個借口:“大概是那天吃火鍋上火。”

“操,這麽嚴重,都破了口子。”顧安久微微彎腰,正準備仔細打量,後頸被池妄一把抓住。

池妄粗暴地把人拎回座位:“靠那麽近,看什麽看?”

正盯着兩人打鬧,蘇斂看到年級主任站在門口,沖着他招了招手。

“蘇斂,池妄,你們倆出來一下。”

聽到動靜,顧安久愣住:“程主任親自來抓人,幹什麽啊?妄爺,你又惹事了?”

“沒有啊,我這兩天哪兒都沒去,家呆着呢。”池妄搖了搖頭,起身跟着蘇斂出去。

兩人并肩站在辦公室裏,相視一看,兩臉茫然。

程主任慢條斯理喝了口水,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開口:“前幾天你們倆元旦的表演,很有人氣。”

池妄笑着自誇說:“那是必然,這放到練習生要出道的水平。”

“嗯,但怎麽說呢,你們倆走得這麽近,對同學來說,影響不好。”程主任說話簡直山路十八彎,讓人摸不着頭腦。

蘇斂淡淡開口:“您想說什麽就直說。”

“我這兩天聽說,學校有很多同學在磕你們倆的CP,上次池妄同學還寫了情書表白,搞得沸沸揚揚。當然我不是說你們倆一定有什麽,但現在的狀況已經影響到了整個學校的同學,我不得不管。”

程主任頓了頓,含沙射影說:“懂我意思吧?”

池妄站沒站相,雙手插兜,一臉無語:“他們要磕,我們能怎麽辦?”

“嗯,确實是管不住的,所以我考慮了一下,也是鑒于蘇斂同學成績優異,準備把他調到實驗班去。”程主任淡淡笑了笑,“畢竟這麽優秀,呆在六班也是屈才。”

“你要把他調班?不行,我不同意。”池妄直截了當開口拒絕。

程主任視線落在蘇斂身上,緩緩出聲:“蘇斂同學都沒說話,你急什麽?我聽李老師說,蘇斂申請了學校的獎學金,只要期末考第一就能批下來。當然這個獎學金還有一個大前提,蘇斂同學得去實驗班。”

聽到這裏,蘇斂果斷搖頭:“如果是這樣,獎學金我不要了。”

好不容易在六班跟大家熟悉起來,更何況還有池妄在,說什麽也不想換一個新的環境,重新适應。

如果調班,不敢想象在一個全新的環境得多難捱。

沒想到蘇斂會這麽倔,程主任語氣加重了些:“你是聰明孩子,獎學金是個好聽的說辭,你們這樣影響到其他同學學習,到時候家長鬧起來,誰都收不了場。趁着這學期快結束,我們下學期調班,也名正言順。”

池妄聽明白了,拐來拐去,就是要把他們倆拆開。

他面無表情盯着人,戳穿真相:“所以,您不是來跟蘇斂商量,是通知。”

“也不用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你作為蘇斂的好朋友,難道不希望他有更好的前景嗎?實驗班各個方面都比平行班好很多,對于他來講也是好事。就算是聯系家長,我相信蘇斂爸爸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程主任笑說,“如果池妄同學你成績優秀,當然也可以去。但我聽說,你上次認真複習了很久,也就考了六百來名,還差得遠。”

也是篤定了池妄成績稀爛,面上說得好聽。

“要是我能考進前五十,也可以進同一個實驗班對吧?”池妄按下手機錄音,淡淡出聲。

程主任點頭,語氣有些輕蔑:“理論上是這樣,但我們學校是市重點,前五十直奔清北,你不會不知道吧?”

池妄咬了咬後槽牙,無視嘲諷:“好,你最好說到做到。”

“那就這麽說定了,蘇斂同學,期待你期末超常發揮。”程主任視線上移,落在少年的臉上,“不要搞故意考砸那一套,沒用的。”

威脅至此,話也就不必多說。

蘇斂跟池妄沉默着從辦公室出去,站在走廊邊上,相視無言。

教學樓外轟隆一聲,落雨傾盆而下,冷風席卷着雨滴飄進過道,冷得人心寒。

蘇斂冷着表情,沒忍住罵了句髒話:“我不想跟你分班。”

“我也不想,但是蘇蘇,想想你爸爸,我們不能再讓他為難了。”池妄盯着瓢潑大雨,視線逐漸虛焦,“也就一學期,你等等我,我努力考過去跟你一起。”

蘇斂嗓子幹澀,有些艱難說:“要進步幾百名,不是你想得那麽容易。”

“你曾經也是倒數,現在不也做到了麽?你可以,我也可以。”池妄盯着他的眼睛說,“蘇蘇,相信我。”

“池哥。”蘇斂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煩得厲害。

自己的确是從倒數慢慢考到前幾名,但那些強迫自己挑燈夜讀的日子,有多難捱,經歷過一遍才知道痛苦。

池妄是野慣了的人,一時間要收了心性,估計會更加難受。

想到這些,蘇斂有些于心不忍。

池妄低聲安慰:“就當是對我們的考驗,分班而已,又不是異地,下課放學都能見面,沒什麽了不起。你期末好好考,争取把獎學金拿回來。”

蘇斂鼻頭發酸,艱難地嗯了一聲。

他心裏起了一股叛逆,幼稚得想要作對,但池妄遠比他想得穩重。

蘇斂擡手勾了一下他的手腕:“之前買的手表帶了嗎?給我。”

“我戴着呢。”池妄拉了拉袖口,露出那只腕表,“你确定要戴麽?也許大家都會知道這表是我送的。”

言下之意很清楚,跟當衆出櫃大概沒什麽區別。

“知道就知道,還能比現在更壞麽?”蘇斂擡手,解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帶,裝進兜裏。

伸手過去,遞到池妄面前:“幫我戴。”

池妄明白他的意思,明明知道這個節骨眼并不是最好的時候,卻願意縱容。

不想再遮遮掩掩,想要大大方方面對衆人,猜測也好,好奇也罷,都變得不再重要。

池妄垂眼,小心翼翼幫他戴上腕表,指腹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好看,果然很适合你。”

蘇斂揚起很淡的笑:“手表和手鏈,我都會好好戴着,等你下學期過來找我。”

“嗯,一定。”池妄擡手蹭了一下他的臉頰,看向教室,“走吧,享受最後的同桌時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晚自習還沒開始,教室吵鬧得厲害。

蘇斂的袖口還卷在小臂上,露出一大截光滑的手腕,那一只腕表就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有人起哄出聲:“這表怎麽像是上次顧安久領回來的那一只啊?什麽情況?我看不懂。”

蘇斂微微點頭,表情相當坦然:“就是失物招領那一只,本來就是送我的,現在才知道。”

池妄正準備開口說“我送的”,還沒出聲,就被顧安久嘴快搶了先。

小胖子一心想着他妄爺人還沒追到,不能露餡,拼命幫忙把櫃門捂死。

于是自我犧牲,悲壯開口:“我送的,對,我當初起了非分之想,是我不對。但你們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就是純潔的兄弟情。”

池妄:………你禮貌嗎?這也搶?

作者有話要說:  小九:啊,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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