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1
門砰地一聲大力關上,席卷進來一陣涼風,掃過房間,床上的兩人瞬間清醒。
剛剛發生了什麽,好樣的,再一次被抓奸在床。
蘇斂垂眼看着身上蓋着的大紅被子,面如死灰:“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你衣櫃啊,昨晚不是你讓我自己去找的麽?”池妄擡手理了理他的頭發,低聲說,“你爸聽起來好像要發火了。”
“廢話,我們倆這麽抱着躺在這種被子裏,他沒當場罵人都算是有素質。”蘇斂沒好氣地扯着被子,坐起來煩躁地又把頭發抓亂。
時間回溯,他不敢再用,每用一次,總感覺能使用的次數在逐漸減少,要是真到了關鍵時刻,沒辦法撥動指針,就很艱難。
只是,要直接坦白麽?他不确定他爸聽完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果然,當時就不該把這被子留着,簡直是萬惡之源。
“真有你的,談戀愛第一天就讓我出櫃。”蘇斂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焦慮,早知道池妄這麽不靠譜,昨晚就不應該多喝那一杯。
池妄勾着他的肩膀,輕輕哄說:“怪我怪我,我也睡過了,怎麽辦?直說還是撒謊?”
蘇斂沒再說話,只是無聲沉默。
“要不我來說吧,我跟他坦白,要打要罵沖我來。”池妄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
蘇斂微垂着頭,表情痛苦:“你覺得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有份。”
“操,真是要命。”池妄也沒轍,陷入兩難。
誰知道這麽碰巧,人證物證俱在,頗有一種抓奸在床的即視感。
上回還能說是補課,這回蘇斂嘴上還破了個口子,實在是沒辦法圓。
外面傳來蘇華生壓着火氣的聲音:“你們倆別串供了,穿好衣服趕緊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睛裏都看到了無奈。
慢吞吞下床,穿上外套,一前一後從房間裏出來,認錯似的站在蘇華生面前。
“爸,我們…….”蘇斂說了個開頭,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華生擡起眼,冷冷發問:“被子哪兒來的?”
蘇斂扯了扯唇角,老實交代:“上次買床送的。”
“哦,你之前說是抽獎,現在又是買的了,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蘇華生表情嚴肅,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讓人發怵。
池妄捏緊手心,開口解釋:“是我買的,我本來想他睡覺能舒服一點,他怕您想多才會說是抽獎。”
蘇華生點了點頭:“猜到了,所以你三番兩次往我們家跑,對我也挺關心,又買這買那的,是對小蘇有意思?”
這話問得過于直白,池妄覺得頭皮發麻。
他艱難出聲,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是,我先動了心,我先表的白,我要追他的,跟他沒關系。”
“那小蘇答應了嗎?嗯?答應跟你在一起了嗎?”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實在是讓人沒法往下接。
這種時候,池妄才感覺到年少的無力,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保護,只能用蒼白的說辭去做最後的辯解。
覺得心累,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是對自己很是失望。
蘇斂破罐破摔,一股腦全盤托出:“你別問了,我們倆是在談戀愛。但之前沒騙你,那會兒确實沒有。昨天晚上我們才确定關系,誰知道你這麽快……”
“我要沒發現,你準備瞞到什麽時候?”蘇華生擡眼,視線落在兩張年輕的臉上,長長嘆了口氣。
方才等待的時間裏,他自己也反複想了很久。
蘇斂喜歡男生,他之前就有過這個猜測,但當時只覺得是自己想多,沒往細想。
現在回想起來,他能跟一個人走得這麽近,近到三番兩次同床共枕,本來就很不對勁。
只是,要怎麽處理,他也覺得很是為難。
池妄是個好孩子,在幾次相處當中,他能感覺到這個人本質的善良和熱心,是真心實意在為對方考慮。
對于蘇斂來說,有一個熱情貼心的人陪在身邊,不是壞事。
如果硬生生拆散,好像顯得很不近人情。
只是順着他們去,年紀這麽小就談了戀愛,還是同性戀,未來能受得了其他人的眼光和議論麽?
憂慮太多,不知道該怎麽表态。
感受到房間的氣壓越來越低,蘇斂低聲說:“沒想瞞着你,只是想等再穩定一點再坦白。”
池妄吐了口氣,誠懇開口:“叔叔,我是真的喜歡蘇斂,也想要跟他一直走下去,不是玩兩天就散了,所以,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你們才多大?高中都沒畢業就談未來。”蘇華生平心靜氣問,“我問你,你成績多少名?他現在又考多少?你能保證大學跟他考到一個地方一個學校嗎?如果不在一塊兒,是準備異地四年?”
池妄再次被問得啞口無言。
“還有,我先暫且不談以後結婚生子,現在大家對于同性戀的看法你不是不知道,你怎麽保證你們倆經得起流言蜚語和世俗壓力?”蘇華生問得字字戳心,讓人無法回答。
一堆問話下來,尖銳的現實像是尖刀一樣插入心髒,房間內長久的沉默。
兩個年輕的少年被質問未來,沒人能知道答案。
蘇斂打破僵局:“爸,你別逼他現在回答,這很難為人。”
“叔叔說得沒錯,這些都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是我之前想得太天真。”池妄打斷他的話,眉心很緊地擰在一起。
蘇斂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平時總是帶着散漫笑意的臉看上去十分嚴肅,指節緊緊地扣着手心,用力得幾乎是要把自己抓傷。
看得他都覺得心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個年紀談未來本身就很沉重,現在要強加于他,大概一時半會沒辦法給出滿意的回答。
蘇斂的心情沉了下去,所以,池妄會不會覺得壓力太大,想要放棄。
他沒想到昨天還在花前月下,今天可能就要面臨分開。
太多的事情沒辦法解釋,沒法說他跟池妄早就談過幾年戀愛,沒法說這個人把他從喪父的悲痛裏救了出來,也沒法描述現在的池妄有多勇敢多炙熱,帶給他無數的快樂。
這些在現實面前,的确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正在胡思亂想,他聽到池妄又堅定開口:“但我不會分手,叔叔,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成績提上來,我是真的想要跟蘇斂好好在一起。”
蘇華生捏着水杯慢吞吞地喝水,心緒複雜,表情凝重。
少年的表情太過真摯,語氣也很是誠懇,他沒辦法說出太傷人的話。
“真的很喜歡?”蘇華生不知道在問誰。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喜歡。”
良久,蘇華生才緩慢開口:“好,我不強行讓你們倆分手,但是,我是說如果,被我發現你有一丁點對不起我們小蘇,我真的會打斷你的腿,我說到做到。”
聽到這話,池妄終于松了表情,感覺揪在一起的心髒緩慢松開,終于落到了實處。
他舔了舔下唇,重重點頭:“謝謝叔叔理解,您真的是一個很愛孩子的爸爸。”
“你應該知道,小蘇的媽媽很早就跟我離了婚,我們欠了他很多很多。從小就在單親家庭裏長大,導致他性格一直都很是沉默,也很封閉。認識你之後,我能感覺到他在逐漸變得開朗,也能察覺出心情變得愉悅了不少。”
蘇華生一口氣說了很多,重新擡眼看向這個年輕的少年:“所以你真的不可以辜負他,他已經受到足夠多的傷害了,經不起來回折騰。”
“爸。”蘇斂心裏酸得不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們倆都是屬于性格內向的人,平時交流得少,但從很多細枝末節當中,他能感受到無聲的父愛。
之前他曾經想過很多如果,如果他和池妄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會是什麽反應。
對于一個中年人來說,要一時間接受同性戀,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他看得出蘇華生的掙紮和顧慮,卻還是沒能忍心把他們拆散。
蘇斂壓下眼睛裏的酸澀:“爸,真的謝謝。”
“好了,收拾收拾好好過節吧,我去補覺。”蘇華生無奈起身,起身朝着屋內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小池,昨天你們的表演視頻我看了,很精彩。”
池妄頭一回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喜歡就好。”
等到人進了房間,房門關上,客廳裏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長長松了口氣。
池妄舔了舔下唇,心裏的情緒亂糟糟的,有高興,也有擔憂,五味雜陳。
他感嘆道:“沒想到你爸竟然能願意把你交給我,夠開明的。”
“我爸可沒這麽說,你要是對我不好,他打斷你的腿。”蘇斂臉上露出很淡的笑,“所以別得意。”
池妄也揚起嘴角,信誓旦旦說:“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今天怎麽安排,我都忘了是假期,剛醒了還以為翹課了。”蘇斂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發,“先換衣服吧。”
池妄嗯了一聲,跟着他進了卧室,盯着床上那床大紅喜被,瞬間笑出了聲。
一邊彎腰幫忙疊着被子,一邊笑說:“蘇蘇,這算不算是下聘?但四件套太寒酸,以後我八擡大轎娶你。”
“娶你大爺,首先,請你好好學習謝謝。”蘇斂白了他一眼,背對着人雙手交叉勾着睡衣,脫下來扔到一邊。
從衣櫃裏随手拎了件襯衣,還沒來得及穿,感覺自己被很輕地抱住。
池妄下巴抵着他的肩頭,輕輕蹭了一下:“蘇蘇,能跟你在一起真好,謝謝你給我時間。”
感覺到呼吸掃過耳畔,蘇斂揪着那件襯衣,指尖收緊:“嗯,知道了,你放開我。”
“不放,再抱一會兒。”池妄收緊手臂,抱得更緊。
蘇斂幹澀出聲:“你……能不能等我先把衣服穿好。”
這會兒池妄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手掌環在腰上,貼着溫熱的皮膚和精瘦的腰身,呼吸突然一頓,瞬間口幹舌燥。
視線落下去,一片白晃晃的膚色落入眼睛裏,挪不開視線。
操,好看得要命。
他滾了滾喉嚨,聲音更低了些:“蘇妲己,你故意當着我面脫衣服,是不是在勾引我?”
“剛出完櫃,我爸還在隔壁,你确定要騷?”蘇斂冷冷出聲,無情提醒。
一盆冷水落下,六根瞬間清淨。
池妄無語放開,轉身到一邊,提議說:“想去看電影嗎?我們倆還沒正兒八經約過會。”
“行,去吧,你先看看有什麽可選的。”蘇斂利落穿好襯衣,彎腰繼續換褲子,兩條筆直的長腿落入視線。
生怕自己再度沖動,池妄別開眼,垂着眼睫買了兩張就近時間的電影票。
等到付款完畢,蘇斂已經換好了一身出門裝扮。
懶得避嫌,池妄臉皮子厚,當着人面兒就開始脫衣服,很不要臉。
蘇斂半靠在書桌邊上,眼前漂亮的身材在晨起的陽光中勾勒出深深淺淺的線條,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這種晨起環節簡直是要命。
互相折磨,誰都別想好過。
好不容易等人穿戴完畢,他逃似的從卧室裏沖到浴室洗漱,一分鐘都不敢多待。
池妄跟着人出門,小巷子裏今天很是熱鬧,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時不時地就有人沖着蘇斂打招呼。
蘇斂匆匆點頭,快不朝着巷子外走,想要把方才的畫面從腦子裏快速清除。
池妄雙手懶洋洋插着兜,調侃說:“又害羞?不至于吧,都看了那麽多次。”
“你好煩。”蘇斂頂着發燙的耳根,懶得理他,擡手叫了輛車。
池妄想到早晨一同起床的場景,有些意猶未盡說:“等回了學校,你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蘇斂瞥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你昨晚還說,不要随便說留宿這種話,今天怎麽翻臉就變。”
“還以為你喝多了,記得還挺清楚。”池妄哼笑道,“我沒說睡一張床,我那還有三張空着呢,随便你挑。”
蘇斂哦了一聲,語氣平靜:“最好是,我不信你思想這麽單純。”
“我這麽一清純男高中生,能複雜到哪兒去?”池妄偏頭看他,戲谑道,“倒是我們小蘇老師,總是滿腦子黃色思想。”
剛說完,手心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蘇斂沒好氣回:“你要是還想約會,就閉嘴。”
“好兇,你對我溫柔一點。”池妄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扣緊,十指交纏。
蘇斂沉默了幾秒,別扭出聲:“好吧,我盡量。搬宿舍的事情,也會考慮一下。”
池妄樂了:“下學期也行,反正快到期末,不着急。”
車輛抵達電影院門口,距離開場還有二十來分鐘,兩人松開了手,随意在商場裏晃蕩。
明明什麽親昵的動作都沒有,蘇斂仍然全程高度緊張,手心冒汗:“應該不會碰到同學吧?萬一要是碰上熟人,我們怎麽解釋?”
“你這是做賊心虛,好朋友就不能一起出來逛街了?”池妄挑眉。
蘇斂一臉生無可戀:“早上剛出完一次櫃,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這種社死重創。”
散步路過電競大廳的娃娃機,一對情侶正在前面艱難鬥争,女孩站在一邊着急指揮:“左邊,再往左邊,你怎麽這麽笨?”
跟着蘇斂的視線看過去,池妄饒有興致問:“你想要?”
蘇斂搖頭,語氣冷漠:“不想,這種小姑娘喜歡的東西,沒興趣。”
“但你男朋友比她的厲害,要不要試試?”池妄微微彎腰,貼着他耳朵說。
簡直沒明白這種奇怪的勝負欲從哪兒冒了出來,等到回過神來,蘇斂已經被迫站在了隔壁的娃娃機前,面無表情地看着人哐當哐當往裏投幣。
池妄晃動爪子,頭也沒擡:“想要哪個?”
語氣嚣張得過分,引得隔壁男生頻頻回頭,表情怨念。
蘇斂擡手,随手指了一個說:“那個叮當貓。”
“行,看好了。”池妄表情淡定地晃動爪子,定位到正上方,猛然晃動幾下,按下确定。
爪子緩緩下移,扣住那只藍色玩偶,晃裏晃蕩往上挪動。
還沒出結果,就聽到隔壁女孩一陣歡呼:“啊,抓到了,哥哥好棒。”
蘇斂帶着笑意挑釁說:“人家已經有了一個,你要是沒弄上來,就很丢人。”
“不可能。”池妄話語剛落,哐當一聲,一只娃娃從下方落了出來。
彎腰撿起,蘇斂微微挑眉:“你是不是賄賂了老板?”
“剛我就說,你男朋友比她的厲害。”池妄再度投幣,又是一爪下去。
一抓一個準,沒過幾分鐘,蘇斂懷裏抱了一大堆,宛如攤主過來進貨。
幾乎要被娃娃淹沒,蘇斂很是無奈:“夠了,真的夠了,我拿這麽多來幹什麽?”
“幣還沒用完。”池妄晃了晃籃子裏還剩下的硬幣,繼續往裏投。
聽到動靜,女孩轉頭直勾勾地盯着蘇斂,又拉了拉自己男朋友:“哥哥,你看看人家,你不行。”
“池哥,差不多行了。”蘇斂這輩子都沒被女生用這種羨慕的眼神盯着看過,感覺頭皮發麻。
偏偏池妄玩上了頭,一口氣把上來二十多個,籃子終于見空。
女孩揪着手上僅存的一個戰利品,語氣有些酸:“你朋友好厲害啊,抓這麽多,能不能送我一個。”
蘇斂輕咳了一聲,垂眼落在懷裏那堆玩偶上:“你想要就拿去。”
“不行,我送你的,你怎麽能送別人。”池妄勾着蘇斂肩膀,側頭看向情侶,笑得人畜無害,“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你想要的話,讓你男朋友幫你。”
實在是震驚,女孩舌頭打結:“你、你們是一對兒啊,我還以為…….”
這會兒才發現兩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裏面的襯衫一黑一白,确實看上去很是登對。
“沒關系,現在知道也不遲。”池妄看了眼手機時間,“電影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頂着情侶複雜的視線,蘇斂垂着眼抱着那堆玩偶,快速逃離現場。
池妄樂得不行:“你跑什麽?”
“你活這麽大,是不是常常被人揍?你看到那男生的表情了麽?簡直想要跟你打上一架。”蘇斂過了檢票口,坐進影院,終于松了口氣。
池妄并排着坐下,懶洋洋靠着座椅,随着拎過一個玩偶在手裏把玩:“我管別人幹什麽?你開心就行。”
蘇斂抿了抿唇,倒不是因為有了一堆玩偶,而是池妄能夠這麽坦然跟人家承認關系,這才是他覺得開心的重點。
之前覺得他們倆在十幾歲的年紀,談戀愛大概得藏着掖着,但這人性子狂,好像對什麽都不太在意。
這種宣告世界的感覺,确實很是不錯。
停頓了幾秒,蘇斂發自肺腑說:“嗯,我挺開心的。”
池妄想到剛剛那個女孩的稱呼,笑着調侃:“開心的話,你學人家叫聲哥哥聽聽?你都拿了我這麽多禮物,也不撒個嬌。”
“………不要。”蘇斂一口回絕,冷漠看向前方,“看你的電影。”
“逗你的。不過蘇蘇,不用擔心別人的眼光,我們跟他們沒什麽區別。”池妄拉着他的手握住,“別的情侶能做的事情,不管無不無聊,我們都可以做。”
比如抓娃娃,比如看電影,比如一起吃飯一起上課,那些瑣碎的小事,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都會覺得快樂。
電影院光線逐漸昏暗,開始播放電影的片頭,四周逐漸陷入寂靜。
他們的确和別人沒什麽不同,蘇斂無端被這句話撩撥心弦,偏過頭低聲問:“小蘇老師提問,你知道一般情侶會在電影院做什麽?”
“我又沒談過戀愛,怎麽知道。”池妄側頭看他,屏幕的光在蘇斂的臉上亮了一瞬,又快速暗淡下去,留下一個模糊的側影。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電影的音樂緩慢響起,整個影廳都在認真觀看着劇情。
他們的位置在最後排,陷入在昏暗的最角落,是個很适合幹壞事的好地方。
蘇斂微微湊過去,貼着他的耳朵,聲音很輕:“謝謝哥哥剛剛送的禮物,要接個吻嗎?”
感覺到熱意一點一點覆上耳朵,池妄被那句哥哥鬧得心亂,順着後脊一路酥麻下去,覺得自己簡直要原地炸開。
年輕人火氣旺得不行,上來就下不去,渾身燥熱得厲害。
真是要命。
池妄閉上眼努力壓下沖動,偏頭碰上柔軟的嘴唇,咬牙切齒說:“你再這麽叫我一聲,我估計得交代在這兒。”
蘇斂忍着笑意,不輕不重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沒辦法哥哥,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