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章節

“眼前,這萬裏河川就是我蕭梁的疆域,本王為之謀劃了二十年許。他蕭延陵同出身還不如本王,不過是恰巧養在了庾氏那賊婆身邊,不過占了個‘長’字,就能穩坐江山,而本王卻只能偏居一隅,這讓本王如何安心?如今那妖後病勢沉疴,能不能過完這個冬天還說不準,昭獻帝無心朝政,太子年幼監國,又一舉得罪世家侯爵,這是天賜本王的良機,此舉,不成功便成仁。”

百裏融但笑不語。

與此同時,太子帳下卻又是一番情景。

三戰告捷,士氣大漲,吃了敗仗許久的梁軍此刻恨不能直搗叛軍老巢,一個個全是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神态。

然太子殿下有令,全軍戒備,原地休整。

行軍轅帳裏,副将們吵得熱火朝天。

左前鋒吼道:“末将雖不懂什麽酸儒們的大道理,可也知道‘一鼓作氣勢如虎’的說法,殿下如今讓士氣正盛的大軍原地休整,這是何道理?”

太子斜靠在圈椅上,讓跟着的內侍擦手,聞言眉毛都沒擡,“唐樓,你說說孤此舉意圖何在?”

左将軍唐樓正閉眼淺昧呢,聽了太子爺的吩咐,忙道:“末将雖不知什麽‘一鼓作氣勢如虎’,可好歹也知道‘磨刀不誤砍柴工’的說辭,齊前鋒,太子爺自有錦囊妙計,咱就聽吩咐就好。”

齊泉被嗆,憋屈的垂頭立在一旁。

太子終于擦幹淨手了,又讓随扈宮人端了上好的顧渚紫筍,慢悠悠的品着茶。那副意态,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爺此刻正在茶館兒裏聽小曲兒品香茗呢!

半晌,太子吃飽喝足了,才慢悠悠道:“兵貴神速的道理,是個将才都知道,不過孤這番舉措自有孤的道理,再等等,等我們的軍師到了,再發兵不遲。”

這一等,就等到了華燈初上,月色籠罩大地的時候。

衆将以為帶來的定是位白衣廣袖,羽扇輕搖的諸葛之才,沒想到帶來的卻是位精瘦的老翁,還滿身血跡,烏糟糟的。

衆将傻眼了:“這就是軍師?”

太子恭敬的給老頭行禮,奉為上賓。卻見那老頭昏昏欲睡的樣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圈椅上,唇角還留着口水。

太子慨然一嘆:“能請得天下智囊諸葛先生為孤坐鎮後方,還愁孤不能平了這亂軍?”

原本一衆人正瞧不起這老頭兒呢,聽太子爺這麽一說吧,又覺得但凡是隐世高人,一般都會有點異于常人的地方,瞧着和糟蹋樣——大概确實是位高人吧。

這主意一打定,衆将心就安了。

又聽太子吩咐:“将諸葛先生的行帳安排在唐将軍之側,調重兵把守,一定要确保諸葛先生的安全。唐樓,要是諸葛先生有了什麽差錯,孤可不饒你!”

“是!末将絕不辱使命。”

是夜,諸葛軍師的行帳周圍重兵護衛,比太子轅帳的守兵還要多。副将唐樓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出去巡視一番。

“黃毛小兒就是黃毛小兒,以為重重護衛,就殺不了這老頭子了?”蕭延熙聽聞暗報,當即大笑:“他以為用個障眼法就能騙過本王,本王走過的橋比他走過的路都多,他張張嘴本王就知道他安得什麽心。”

百裏融無比擔憂:“萬一這是太子耍的小伎倆怎麽辦呢?”

蕭延熙渾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們智囊向來愛将簡單的事兒複雜化了,你想到的那小子未必能想到,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能有多遠的計量。”

百裏融仍勸阻他:“若那軍師真是軍師,太子思量不到的,軍師豈會想不到?”

他越是勸阻,依照蕭延熙的性子,就越是不服氣:“你能料到軍師所想,軍師豈會料不到你所想?他若是料到你的想法,再來個将計就計,本王可不就上當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本王已經謀劃周全,那老頭兒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話已至此,百裏融再說什麽都也是枉然。

過了子時,是人最為困倦的時候,守衛的梁軍也漸漸打起了瞌睡。更深露珠的,換了一批守在門口的侍衛。

一個瘦個子侍衛賊罵了一聲:“狗娘養的,起什麽亂子,有這閑心還不如将突厥給老子打下了。”

他對面的黑臉皮賊笑了幾聲:“怎麽,瞧小兄弟這話,像是對那突厥有深仇大恨?”

“老子的爺爺、老子的爹,全都死在那幫龜兒子手裏了。當年聖上廢府兵制改為募兵制,老子是第一個報的名,不管活着死了,都得殺兩個突厥人給老子的爺爺爹報仇不是?”

“兄弟好血性!”黑臉皮伸了大拇指:“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家裏窮的叮當響,爹死了,娘嫁了,在軍營裏混口飯吃,餓不死就成。也不想着建功立業,誰給咱口吃的,誰就是爹是娘!”

“都是苦命兄弟呀!”瘦個子侍衛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眼前的黑臉皮:“兄弟是哪兒的人,參軍幾年了,我怎麽瞧着你這麽臉生?”

那黑臉皮賊賊的笑着,朝他擺擺手:“附耳過來,這事兒不能明說。”

瘦高個子往四周瞧了瞧,除了遠處守衛還來來回回走動外,附近的守衛都歪歪斜斜的抱着槍在打瞌睡,幾乎沒人往這兒瞧。

瘦高個子琢磨着更深露珠天冷清,誰這會兒沒事出來瞎溜達。他将槍靠在帳子上,往黑臉皮身邊走了走,拉着黑臉皮坐在地上閑話:“坐下來說,奶奶的,這天可真夠冷的。”

黑臉皮也将槍放到地上,兩人挨着坐下,聞言從懷裏拿出一個酒囊,遞給瘦高個子,笑道:“這不,燒刀子喝不?暖暖身。”

瘦高個子兩眼冒光,一把奪過來,打開酒袋子就往嘴裏倒:“有這寶貝你不早說!”

黑臉皮嘿嘿笑了幾聲,就這麽傻愣愣的看着瘦高個子猛灌了幾大口燒刀子,拿回酒囊,才低聲問他:“怎樣,夠意思吧?”

瘦高個子“嗝”了一聲,抱着槍歪靠了下去:“勁兒真大,你看着,我迷糊會兒。”

黑臉皮的笑容就如盛開在暗夜的罂粟。他推了瘦高個子幾下,見他沒反應,起了身,将酒囊扔到瘦高個子懷裏。朝四周瞧了瞧,然後閃身進了帳篷。

很快的,帳篷裏有“嗚咽”的聲音傳了出來,驚動了臨旁的守衛。大隊的守衛疊疊而來,弓箭手圍着帳篷蓄勢待發。

然,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軍師死了,刺殺軍師的黑臉皮也自刎在軍師身旁。

軍師既死,梁軍悲怆,連夜整兵進攻叛軍。

叛軍早有準備,反擊得梁軍節節敗退。

百裏融提議:“不妨趁此集全軍之力給予梁軍最後一擊,潼關若失守,長安危亦。”

秦王曰:“善。”

十月十四日,叛軍集合全部部衆進攻連連敗退的梁軍。

十四日黃昏時分,潼關失守,叛軍入潼關。

得百裏融的建議,叛軍全部将士皆已參戰,且只備了三天的糧草,後方守備薄弱。

待到入城,蕭延熙大呼上當!

潼關城內,并無多少民衆,甚至是連吃的都沒有。

蕭延熙正欲撤出潼關城,卻見飛馬來報:“王爺,大事不妙,梁軍奇襲後方,斷了我軍糧草供給。”

而原本節節敗退,人數越來越少的梁軍,卻突然聲勢浩大的來襲。太原處石天明部因王彥明所帶天策軍的援助,已經全軍覆滅。主帥石天明亂軍中被射死,世子蕭少明被擒。王彥明即刻帶軍自太原回潼關,在前路阻隔叛軍前進的步伐。

前有圍堵,後有攔截。

在斷絕糧草數日無望的情況下,蕭延熙準備背水一戰,拼死一搏。

十月二十一日,叛軍最後一次發動進攻。

太子蕭少衡親帥天策軍打頭陣,迎敵而上。

兩軍對壘之際,蕭延熙彎弓直射太子,拼死也要斷了蕭梁皇室最後的命脈。

但對面的太子卻紋絲不動,只舉起弓箭,迎着迎面而來的箭簇射出了自後一支禦箭。那是百步穿楊亦不能及的神速,這支箭攜帶雷霆之怒,劈裂蕭延熙的那支箭,直直射向蕭延熙。

“王爺小心!”護衛大驚,縱身撲向蕭延熙。

然,一直跟在蕭延熙身旁的軍師百裏融,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撲上來的将士,眼睜睜的瞧着那支箭穿透蕭延熙的胸膛。

滿場皆驚。

太子一身浴血戎裝,策馬而來,瞧着蕭延熙死不瞑目的神态,仰頭大笑:“百裏先生,久違了。”

百裏融單膝跪地,俯身行禮:“臣,百裏融,見過太子殿下。”

昔日有東籬五公子,悲天憫人菩提子甄韞,漱石枕流詭辯子晏卿,攜劍絕倫光華子陳岚,英姿飒爽神将子王彥明,然世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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