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裝模作樣綠茶婊

翌日一早，南國侯府的兩位嬷嬷就跟着白氏和南國侯一起來了寧國侯府。

莫玖婚期定了下來，他們來并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們還帶了幾大箱給莫玖的嫁妝一起過來，這模樣看起來對莫玖很是重視，讓寧國侯和張氏心裏很是錯愕。

莫瑤跟着張氏一起接待了白氏，莫玖之前也是在的，和白氏鄭瑜見了面後，便先和禮儀嬷嬷回杏院了。南國侯鄭瑜和張氏打了個照面就和寧國侯去了書房，這內宅之事男人攙和不得，是以鄭瑜給了白氏一個不易察覺的眼色便随寧國侯離開了。

白氏笑意滿滿的打量了莫瑤幾眼，連連稱贊起來，惹得張氏臉上笑意不斷，她寵溺的瞧了莫瑤一眼，轉頭對白氏笑說：“夫人快別誇這丫頭了，本就是面皮薄的，瞧瞧您幾句話就把她羞成什麽樣了。”

莫瑤嬌容上帶着羞澀的淺笑，對着白氏矮矮身子，柔聲道：“夫人就別取笑瑤瑤了。”

白氏唇角笑意越勾越深，只眼裏卻有微不可察的諷刺一掠而過，她瞧着莫瑤一派纖弱的模樣，伸出手将她拉她身邊，好生打量道：“我可不是說笑，瑤瑤可不就是越長越漂亮了嗎？”說着，還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張氏說到：“過幾年這孩子也大了，也該嫁人了。我倒聽說你和寧國侯似乎有意将瑤瑤許給端王世子？”

莫瑤聽了這話，臉上一下子就浮上了嬌羞之色。

“只是有這個意思罷了。”白氏微愣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回道：“世子也快十八了，到立妃的年齡了，瑤瑤才十三，怕是怎麽也等不到那時候了。我與侯爺想着，到時就算是個側妃也是好的。”雖然以莫瑤的身份當個正妃綽綽有餘，但當側妃才是最合适的，畢竟繼室的兒女，天生就是比原配兒女低一等。

莫瑤臉上嬌羞之色轉瞬就成了青白兩色交織，怎麽也沒想到張氏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母親，我不要當側妃！我要當奕哥哥的正妃！”她挽住張氏胳膊，嘟嘴不滿道：“再有兩年我就及笄了，奕哥哥會等我的，我要當正妃，側妃什麽的才不要！”莫玖就算嫁個病秧子那也是世子正妃，憑什麽她就要當側妃，要比莫玖低一等，到時候見面還得向她行禮，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再說，她母親明明說讓她當正妃的，這會子怎麽又改了！

張氏不好意思朝白氏笑笑，後皺起眉頭看着一臉不滿的莫瑤使眼色，“你這孩子，你是想讓世子爺等你兩年嗎！”一邊說着一邊去拉她的手，想安撫下來她，哪知莫瑤根本沒看懂張氏給她的眼色，直接撒手氣道：“母親這不是騙人嗎！是你當初說會想辦法讓我當上正妃的，怎麽這會子就變卦了呢！”

聞言，張氏心頭一跳，也有些動怒了，這死妮子怎麽就這麽口無遮攔！往日教給她的東西都忘了嗎！張氏站起來，朝白氏讪笑道：“讓夫人見笑了，都是我往日沒教好這孩子，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說罷，轉頭狠狠瞪了莫瑤一眼。

白氏面色如常，溫和着神色朝莫瑤看了看，就說：“瑤瑤也是孩子心，你也莫要太過嚴厲了。”

莫瑤柳眉倒立，一臉的不爽，張氏實在是不想讓她繼續在這裏丢人了，就想着讓她先回去，于是就朝白氏笑了一笑，說：“是我平日裏太寵她了，這才讓她這般沒大沒小，讓夫人見笑了。”說罷就要轉頭去說莫瑤，哪知白氏語氣輕輕的道了一句，“不如讓瑤瑤也學一學那宮廷禮儀罷，也是磨練性子的。”

莫瑤一聽，臉色又黑了，剛想開口反駁，就讓張氏一把拽住了袖子，張氏可不想再讓這姑奶奶惹事了，當下就順着白氏的話回道：“這樣再好不過了，瑤瑤也是要出嫁的，提前學會了，到時候能省好多事呢！”扭頭看向莫瑤，“正好你姐姐也在學，你們姐妹倆多幫襯着知道嗎！”說罷，不輕不重的捏了她手指一下。

就算莫瑤滿心不滿，也感覺到了張氏給她的警告，當下甚是憋屈的咬了唇，眉心也似打了死結似的，不情不願的應了聲，低着頭就離開了。

張氏見她終于安生下來，忙讓魏嬷嬷送她去杏院，又挂着滿臉的笑和白氏說莫瑤不懂事，讓她見諒。

白氏自然是不在意，又和重新坐下來的白氏開始聊天。

“我那苦命的小姑去的早，就留了下玖兒這一個孩子，平日裏我們也沒有時間照顧她，還是多虧了有你。”白氏提壺斟茶，眉目間溫和一片，有些感概的說到：“現在她也到出嫁的年紀了，這時間還真是過的快。”

張氏一聽，心頭錯愕，這南國侯一家對莫玖也不是多關心，這會子是怎麽回事？莫不是看着莫玖快出嫁了，來表表意思的。這般想着，口中便道：“夫人這話就見外了，小玖也是我的女兒，我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

白氏溫溫一笑，說：“小姑去的早，那些在外的産業聽說都是你幫着打理的，這些年來還真是辛苦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張氏的錯覺，她隐隐聽着那“辛苦”兩字似乎咬的重了些，好像在提醒她什麽似的。張氏自認為自己做事嚴謹，對于鄭翎嫁妝一事暗中處理的神不知鬼不覺，所以對白氏這話心裏疑惑幾分後便又心緒如初。

“前幾日府裏管家去了望月酒樓買玫瑰糕，因着關系，也沒有收錢，回去就對我們說，雖然這酒樓裏不是以前的人在管理，但也并不差。”白氏瞧着張氏眉眼平和，又不慌不忙的說了一句。

“那些人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各個都是頂好，夫人您若也這麽覺得的話，我心裏也踏實。”張氏笑着回了一句。

白氏就道：“自然是放心，小姑的嫁妝你多費心了，這玖兒也快出嫁了，到時候這嫁妝都是要跟她一起走的。老夫人就想着，南國侯府裏有才有能的人也多，也不能一直麻煩你那兒的人不是，就一直念叨着，這不是個事，怎麽說那些人也是你手底下的，若是到時跟着玖兒走了，你手底下得損失多少才人，我們也過意不去，于是就想着，那些産業還是由我們的人來接手就好。你覺得如何？”

張氏有些傻眼，怎麽也沒想到白氏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她從那些莊裏店裏獲得的收益用來補貼娘家，這些年來娘家越來越闊氣，可不就是因為她把得來的收益一半都給了娘家。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比鄭翎這樣的千金小姐，帶來的嫁妝也就是鄭翎的十分之三。因為她是填房，娘家又不是名門大戶，在出席一些場合時，都是矮人一等，上等貴婦的位置永遠不是她能觸及的。

“這……”張氏微微皺眉，不情願的心思若有若無的就露了出來。

白氏打斷她，似笑非笑凝着她，“莫不是你不願意？”

被白氏陰陽怪氣的一說，張氏心頭咯噔一跳，就見白氏不緊不慢的抿了口茶，斜睨了她一眼，“也罷，想必侯爺那邊也已經說了，只要寧國侯同意了，不就是了。”

張氏這下是真驚着了，鄭翎在外的産業她是再三保證全部收益将來留給莫玖做嫁妝的，若是讓侯爺知道她暗中裏補貼娘家，還怎麽能在這個府裏住下去！

眼瞧着白氏緩緩起身欲走，張氏心口一跳，脫口就說：“夫人留步！那些産業我且交給您就是！您千萬別和侯爺說！”她還有理智在，知道南國侯府那邊不是想把這事鬧大，畢竟莫玖婚期臨近，若是兩府鬧起了不愉快，最吃虧的無疑就是莫玖。雖說白氏說南國侯也在談論這事，但這畢竟是內宅之事，白氏的話有八分不會是真的，她只要趕緊把那些東西給了白氏，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白氏聞言就笑，“說什麽？說你占着我小姑的嫁妝，收益全部補貼娘家了嗎？”她一頓，眉眼一凜，直視着張氏冷言道：“虧我以往還以為你是個心善的，沒想到你暗中占我小姑嫁妝，眼裏亦容不下玖兒！”

張氏面色白了又白，沒料到白氏會說出這話來，到底是什麽時候讓南國侯府的人察覺到了！南國侯府因為莫玖的關系，以往也沒多關注過嫁妝的事，在外的産業更沒注意過，正因為如此，才讓她有機可乘。

她又哪裏想得到，南國侯府人脈廣闊，別看昨天莫玖剛剛把事說完，下午時就有人開始往那些地方跑，一個時辰不到，各個都打探清楚回來了。

老夫人知道外孫女在寧國侯府忍氣吞聲受委屈，為了活命把自己名聲都毀壞了，氣的直将拐杖敲的地面哐哐響，氣過之後就是哭，她那個小女兒早逝，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她們還沒照看好了，心裏悔的老淚縱橫。但氣過哭過之後，老夫人就整裝待發，帶着兒媳進宮見皇後去了。

張氏深吸口氣，內心極度不安，她也算是在內宅裏鬥了幾年的，心機手段皆不輸給別人，可唯獨面對身份比她高一等的人時，就會打心眼裏有種自卑感，就比如眼前出身名門的南國侯夫人白諾。

白氏冷眼瞧着她，瞧她一瞬間眼裏閃過思緒無數，将将就要鎮靜下來的時候，緊閉的房門突地開了。

來人正是一身溫潤的鄭瑜和面色冷厲的寧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