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憂郁深沉無所謂
寧國侯煩躁的厲害，是一刻也不想看見張氏母女，對着下人揮了揮手，就看向鄭瑜，神色的難得的誠懇愧疚，竟然對着他作了一揖，保證會處理好此事，若是老夫人那邊不依，他完全可以把張氏交到老夫人那兒去。
張氏雙眼失神，被人架起來強行拖走，聽了寧國侯那句話，甩開仆從就要闖進去，好在仆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張氏睜大眼睛，眼裏的淚湧了出來，她用手扒着門框，啞着嗓子朝裏面失聲喊道：“侯爺，芊芊錯了！求您別這麽對我！侯爺……”後面的話就成了嗚嗚聲，混合着莫瑤發狂一樣的聲音，聽的人耳朵疼。
莫玖心頭啧笑，張氏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還這麽好笑的出口喚自己小名，着實可笑。
白氏和鄭瑜見目地達到了，又見寧國侯一副頹廢的模樣，也不好多說些什麽，莫玖看着寧國侯一副勞神累心的頹廢樣子，到底也沒開口說話。
倒是白氏說了要和莫玖說會子話，領了莫玖走了，鄭瑜自然而然也跟着一起離開了。
回到杏院後，白氏先給莫瑤臉上上了藥，和她聊了幾句，後神色微斂，向她說起來了沐王世子的事情，“玖兒，我現在給你說的話你要好好聽着。”
莫玖見她神色嚴肅，亦跟着嚴肅了起來，就聽白氏嘆了一口氣，說到：“原本這成親的事最早也應該一個月後，這般急匆匆的讓你嫁過來，可想而知，是世子爺的身子……”她噤了聲，沒再往下說，可莫玖哪裏會不清楚，定是那世子的身子不行了，這才急着讓她嫁過去。
本來嘛，她就是嫁去沖喜的，要是世子身子好了，那還好說，就怕他身子撐不住，那她鐵定也不好過。
“世子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因為先帝很喜歡這個孫子，就賜了他君臨這個名字。君臨，君臨，不就是君臨天下嗎？這大不敬的名字自然會朝人嫉恨。”白氏眸色憐憫，“現在他那副病弱的身子，就是招人毒手才導致的。雖不知現在皇上是什麽意思，既然有意賜婚給他沖喜，指不定是對世子放下警惕了，畢竟世子那個身子，能做什麽大不敬的事。”
莫玖微怔了怔，再次對君臨此等高貴冷豔吊炸天的名字暗暗一膜拜。是的，當初她第一次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就是這種心理，世上除了帝王高位者再不就是權傾江湖者，有誰能把名字起的這麽中二！這麽高冷！這麽狂拽帥氣吊炸天！
當權者還在位，泥煤居然起這麽一名字，其實先帝壓根就不喜歡他吧，再不就是先帝那會子出門沒帶智商。
白氏瞧着莫玖有些呆愣，便伸手握住她的手，寬慰道：“好孩子，雖然世子身子不好，但你嫁過去，就是正妃，不會受委屈。若是将來世子身子好轉，相信你們也能生活的很好，不是嗎？”
莫玖點了點頭，唇角勾了笑，說：“舅母放心，我自知道要嫁給世子那時，就應該想的很明白了。”
白氏欣慰的颔首，拍了拍莫玖的手背，一直靜坐不語的鄭瑜這時也開口說起了嫁妝的事，鄭氏的嫁妝是要全部給莫玖的，南國侯府出的也不少，也就是寧國侯府，發生了這樣的事，想必寧國侯也不會少給。
至于張氏留在店裏莊上的人，也全部交由南國侯府來處理，保證在她出嫁前，将張氏的人全部換為南國侯府的人。
“你外祖母……今兒個本來說也要過來，但她年紀大了，怕出個萬一，我與你舅母就沒讓她來。你現在快出嫁了，也不能去一趟，等你嫁過去，看着有時間時就去府上看看她。”
莫玖自然是應了下來，說以後有時間必會去看外祖母。
鄭瑜和白氏來了許久，正經事也解決了，這會子也準備離開了。莫玖将人送出了杏院，這才反身回了屋子。
春雪幾個丫鬟臉上一片笑意，張氏和莫瑤倒了，她們打心眼裏高興，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說起來也就是小少爺有些可憐了，小少爺人不錯，對着我們這些下人也和顏悅色的，攤上張氏這麽一個娘，以後也算是毀了。”春雪遞了茶水給莫玖。
莫玖接過來，并沒有馬上飲用，而是說：“人各有命。”她低頭輕呷了一口茶水，又說：“莫柯是個聰明孩子，張氏和莫瑤的一些舉動，我想他有察覺，只不過畢竟是親娘親姐，他也不能怎麽樣？現在張氏莫瑤出事，就看他能不能想明白了。”
春雪聽的有理，點了點頭，伸手将茶盞接了過來。
當天晚上吃過飯，莫玖就被寧國侯叫到了書房裏，書房裏不止有他一人在，莫柯也在。
莫柯臉色黯然，想必是知曉了張氏莫瑤的事情，這會子垂頭站着，顯得很沒精神。寧國侯恢複了差不多了，這眉目間還帶着憂郁沉色，神情也愈發嚴厲。
對着莫玖，寧國侯先是打量她一眼，後看了看莫柯，說：“我打算把柯兒過繼到你娘名下，以後他就是你親弟弟。”
莫玖眼眸微睜，有些吃驚的看着寧國侯，卻聽一側站着的莫柯開了口，“大姐，我娘和姐姐對不起您……我也沒指望您能原諒她們。”他擡起頭來，眸色很是黯然，唇角微微一勾，笑的有些自嘲，“過繼到大娘名下，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莫玖更是震驚。
“大姐快嫁人了，我以後就是大姐的親弟弟，這樣在外，我這個兄弟也能為大姐撐面子……還有，替我娘和二姐恕罪。”
莫玖唇瓣翕動，看了一言不發的寧國侯一眼，又看向莫柯，倒不是她不相信莫柯人品，實在是這事太過震驚了。莫柯可是張氏親兒子，他能為自己效命？能保證以後他不會反咬自己一口？再說，她也不需要什麽兄弟撐面子。
只不過一番思忖下來，莫玖到底是同意了，只不過要讓寧國侯先給南國侯府那兒說一聲，若是他們不同意，那她也沒辦法了。
寧國侯聽了自是答應了，至于莫柯是一句話沒說。
能看得出來，莫柯确實聰明，過繼到鄭氏名下，那可就是原配嫡子了。張氏出事還沒半天，這孩子就已經深思遠慮給自己鋪路了，着實讓人不容小觑。再則，寧國侯就莫柯一個寶貝兒子，更難得是的他沒像張氏和莫瑤似的品行不端，若是因了張氏關系害了他，寧國侯估計也不會同意，早晚會想法子救莫柯，這又簡單還又光彩的法子，自然只有過繼給鄭氏當兒子了。
翌日的時候，寧國侯就差人把南國侯府的書信給莫玖送了過去，沒想到他們竟然同意了，所以莫柯過繼一事也算是定下來了，只不過時間要在她出嫁之後。
離出嫁也沒有幾日了，她每天除了要跟着嬷嬷學宮廷禮儀，就是要核對賬目，一天的時間簡直都不夠用。
張氏和莫瑤暫時先被關在了侯府西角的一處院子裏，到底她們還得等着莫玖出嫁，這時候雖然飯菜待遇不好，張氏卻也先靜下了心盤算着怎麽翻盤，就是莫瑤那嬌蠻的性子愈發收不住，好幾次和張氏頂嘴，每到這時候，張氏就會毫不留情的甩莫瑤一巴掌。莫瑤吃了巴掌，卻也只能鬧得更兇，愈看張氏愈不順眼。
張氏已經對莫瑤失望透頂，也就由着她發瘋，直到突然有一天送飯的丫鬟塞給了張氏一張字條，張氏打開看後，情緒一下子失控，哭着跑到門邊大力拍門。
她的兒子，莫柯就要過繼給鄭翎了！這讓她怎麽能接受！
日子一天天過着，終于快到莫玖出嫁的日子了，被關在小院的母女倆也被放了出來，張氏整個人憔悴不堪，眼窩深陷，無精打采。莫瑤則像出了籠子的鳥雀似的歡狂，好生梳洗了一番就直奔了寧國侯書房，開門就問是不是問了君奕，證明她沒有說謊。
寧國侯簡直是不想理她，要不是莫玖要出嫁，誰會放她們出來？看着莫瑤雙眼放出的光彩，他眼裏厭棄之色加重，當即就訓斥起來，後讓她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屋子裏。
他哪裏有臉去問端王世子？虧他這個女兒能如此癡心妄想！
終于等到出嫁那一天，天還沒亮莫玖就被人叫了起來，沐浴熏香拜祖，一步步按流程走下來，便開始梳妝打扮，莫玖被一衆婆子丫鬟圍在中間，連打個哈欠都難。
柳姨娘雲姨娘也早就過來幫忙了，白氏也早早的從南國侯府趕了過來，雖然這婚禮是名義上的沖喜，但南國侯府可是要力保莫玖風風光光的出嫁。
“玖兒，世子身子不好，來迎親的是世子的兄弟。”白氏靠近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莫玖“嗯”了一聲，問：“張氏和莫瑤沒鬧罷。”
“張氏還好，臉上笑容挺足的，看樣子還想着翻身，所以這場合她不敢鬧。至于莫瑤……有我的人看着她。”
莫玖點點頭，前頭就有人跑來報老夫人來了。白氏輕推了莫玖一把，說：“老夫人見着你，估摸着又要哭，你可得好好勸着。”
果不其然，老夫人一見着莫玖那酷似女兒的臉，眼裏的淚就止不住，拉着莫玖的手就開始哭，莫玖和白氏幾人哄了半晌才算哄好。
幾人圍在一起說了會子話，莫玖就被叫過去上妝了，老夫人在後面待着也沒動，直到外頭喊起“迎親的來了”，老夫人才很是激動的站了起來。
來迎親的是君臨的弟弟君墨，本就替自己哥哥娶這麽一個惡女有氣，現在還要代替他來迎親，心裏很是不爽快，極為君臨惋惜。
君墨翻身下馬，動作流利潇灑，意氣風華，只那雙眼裏帶了絲鄙夷，但很快就被滿滿的溫色代替了，提醒着不能給沐王府丢人，他将手伸到了莫玖眼前，同時隔着遮面的珠簾打量她，嗯倒是個美人，就是性子太差！
莫玖謹記着白氏話，不能擡眼，就這麽低垂着頭将手擱了上去，君墨握住她的手将她送上了轎子。
頓時鞭炮聲和叫好聲四起，花轎也随之晃悠悠的擡起來走了。
莫玖頭靠着轎壁，唉聲嘆氣她又一次出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