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不讓人占便宜

顧雲歌看着驚蟄又驚又怕的臉色,心裏就像是堵了一塊棉花一般。宋月璃擺明了是拿驚蟄當出氣筒,顧雲歌壞了她的計劃,她一定恨極,偏偏暫時還不能動她們姐弟二人,便拿着回來報信的驚蟄殺雞儆猴。

“宋姨娘讓你跪了多久?”顧雲歌聲音雖冷,看向驚蟄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憐惜。

是她沒有考慮周全,才讓驚蟄受了這般委屈。如今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跪久了只怕跪出什麽病根來。

“小姐,奴婢不礙事的。”驚蟄沒有回答顧雲歌的問題,她一下午都在那冷冷的青石板上跪着,若不是顧望之方才走的時候免了她的懲罰,只怕是這雙腿就要廢了。

顧雲歌心裏清楚,若是驚蟄真的只是跪了一會兒,是不會在她面前表露出來的,那宋月璃定然是對驚蟄刁難了一番。她心中湧起濃烈的憤怒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驚蟄,你記住,你不必受他人欺淩。從前是我愚昧,但現在,我顧雲歌的丫鬟,我一定會護住!”

略帶些稚嫩的聲音在這屋子裏回蕩着,卻帶着铿锵之意。顧雲歌仿佛是在立誓一般,她一字一頓的說着,驚蟄卻慢慢紅了眼眶。

“你先回去歇息吧,好好養傷,待傷好了再來服侍。”顧雲歌看着驚蟄感動不已的神色,心情帶了些許複雜。她擡了擡眼,見驚蟄還想說什麽,又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是命令。”

驚蟄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見顧雲歌神色堅定,最後還是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翌日清晨,天邊才剛剛露出魚肚白的時候,顧雲歌便清醒了過來。

上一世在南宮家的時候,她時常天還未亮便要起來侍奉公婆,多睡一刻便是奢侈,一整日下來,便沒有閑暇的時候。

念及驚蟄還要養傷,顧雲歌喊來了采耳,采耳是她另外一個貼身丫鬟,也是她上一世的陪嫁丫鬟,嘴甜人美,最後更是爬上了南宮晟的床。

自從顧雲歌醒過來之後,采耳便一直被顧雲歌忽視,她心中焦急,卻因為高婆子的事情不敢輕舉妄動,這會兒得到顧雲歌的傳喚,又神氣起來,連忙服侍着顧雲歌起床梳洗。

“小姐今日氣色看着好了許多呢。”采耳笑得眉眼彎彎,她笑起來的時候,那張标致的鵝蛋臉上便會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來,讓人看了便會心生好感,不忍責備。

顧雲歌輕輕應了一聲,采耳是宋月璃送過來的丫鬟,她性子活絡,又十分會說話,很快就和這院子裏的所有人打好了關系,更是讨了顧雲歌的歡心。

顧雲歌思緒重重,她坐到銅鏡前,看着銅鏡裏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神思恍惚。

“今日天頭晴朗了,小姐一會兒可要出去走走?”采耳手腳利落的給顧雲歌梳着長發,她聲音清脆明朗,仿佛極為興奮。

順着采耳的話,顧雲歌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又輕輕的應了一聲。一會兒她去看看顧清玄,順路找大夫給驚蟄開些藥。

“那奴婢便給小姐梳一個百花髻,這院子裏的梅花可開的正豔麗呢,一會兒正好可以去瞧一眼。”采耳說着,手中動作便加快了些,她動作輕柔熟練的給顧雲歌挽上發髻。

“姐姐可在裏面?”

采耳剛拿起一支青玉簪,準備将顧雲歌的發髻固定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呼喚聲。

顧雲歌眉頭皺了皺,她面色微凝,呼吸一滞,就算是只聽見聲音,她也能清楚的認出來那是顧雲溪!

顧雲歌還沒出聲,便聽見那人推門而入的聲音。

來人一襲藕荷色的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頭頂斜插着一支珍珠碧玉步搖,通身用度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看上去竟比顧雲歌這個嫡女還風光上幾分。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娘親讓我來看看,陪你解解悶。”顧雲溪一雙眼睛四下轉着,她昂着腦袋,就看到了采耳手中的簪子。

“這簪子可真漂亮!”顧雲溪毫不客氣的從采耳手中拿過簪子,笑意盈盈的将簪子插到了發間。

采耳絲毫沒有阻撓的意思,她笑眯眯的稱贊道:“二小姐戴這簪子可真好看,襯得二小姐氣色更是好上了幾分。”

顧雲溪被誇得心花怒放,她紅唇彎起,湊到顧雲歌的身邊,伸手拉住了顧雲歌的手臂,與其說是請求,倒不如說是直接通知:“姐姐這支簪子可真好看,采耳也說了和我極為相稱,我可喜歡得緊,姐姐便接我玩上兩天吧。”

她模樣嬌俏,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顧雲歌,笑容裏露出幾分鄙夷來。她并不擔心顧雲歌會拒絕自己,只要是她想要的,顧雲歌就一定會讓給她的。什麽嫡小姐,還不是被她玩弄在手掌心裏?

顧雲歌從銅鏡中清楚的看到顧雲溪滿是得意的臉色,面色有些陰沉,她眯了眯眼睛,轉過身面上便帶了笑,只是那笑卻沒到眼底:“雲溪若是喜歡,自然是可以拿去的。”

顧雲溪眸中浮起得意之色來,她昂起頭,眉毛挑起,又摸了一把那簪子,滿意至極的說道:“我便知道姐姐待我……”

“不過。”顧雲溪話還沒說完,顧雲歌便勾唇輕笑,笑意冷峻,她眉眼淡然,看向顧雲歌的眼神帶了幾分壓迫:“這簪子是我母親的遺物,平日裏我都小心翼翼的保管着。昨日出了那樣的事情,忽然有些想念母親,便翻了出來……”

說着,顧雲歌低垂着眼睑,聲音慢慢沉了下來,她神色低落,沉聲說道:“若是妹妹喜歡,我自然是會送給妹妹的。”

顧雲溪尚且年幼,還沒修的日後那深沉的心機來,她聽見顧雲歌這麽說,有些不知所措,她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心來。

顧雲歌的母親溫氏是商賈之女,地位不高,但給顧雲歌留下來的嫁妝極其豐厚,這只青玉簪玉料極好,摸着溫潤,讓她就這麽放手,她可舍不得!

“那便謝謝姐姐了。”顧雲溪笑意盎然,沒聽出來顧雲歌話裏的意思,她盈盈笑着,輕聲說道:“雲溪一定會好好愛護這支簪子的。”

顧雲歌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她面色冷凝,但很快便恢複正常,擡起眼擔憂的看着顧雲溪,說道:“可是有人短了妹妹的吃穿用度?”

顧雲溪微微一愣,她還沒明白顧雲歌是什麽意思,便聽見顧雲歌繼續說道:“怎的連只好用的簪子都沒有?我記得上次妹妹還拿了鼎镂空雕銀熏香爐,對了,還有前陣子那面玉刻湖光山水屏風……是不是府中有刁奴欺主,克扣了你的用度?”

顧雲歌神情真摯,仿佛是真心為顧雲溪着想一般,她句句清晰的羅列了幾件東西,那些可都是顧雲溪從前在她這裏拿過去,說是賞玩兩天,便有去無回。

“姐姐說的什麽話!”顧雲歌眸中含有愠色,她眉毛一挑,就想發怒。

“雲溪若是有難處,便告訴姐姐,姐姐替你去找父親做主!”顧雲歌一把拉住顧雲溪的手,猛地站起來,她眉眼之間滿是擔憂,一副要為顧雲溪讨個公道的架勢。

顧雲溪卻因為這動作而懵住了,她眸中閃過一絲慌亂,迅速回過神來,奮力向後抽回着自己的手臂,底氣不足的讪笑道:“不必了姐姐,這都是小事!”

若是顧雲歌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顧望之,顧望之定然會大發雷霆,到時候她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顧雲溪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她伸手從發間抽出那簪子,遞回到顧雲歌眼前,笑容嬌俏:“姐姐,我只是好奇,想要把玩兩日,那些個物件都在我那呢,我一直都忘記給你送過來,明日我便差人将東西送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顧雲溪雖然是笑着的,心裏卻在滴血。這些上好的物件,給了顧雲歌真真是浪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