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扶正之事擱淺
顧望之同顧雲歌說完之後,也有幾分後悔,他思襯了一夜,最後還是決定不再同顧雲歌說。
宋月璃被扶為正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顧雲歌必須要有這樣的覺悟才行,他當然是希望家宅和睦,不要有任何争吵。
只是現在,他還不知道這家中所有的不安寧,都是宋月璃攪出來的。
清晨,顧望之剛下朝便趕回了府,這些日子西南又有些不安生,攝政王說是要親自同他商讨西南的事情。
命宋月璃準備了些茶點之後,整個顧府便開始整暇以待。
攝政王來的時候動靜并不大,他只帶了兩個随從,悄無聲息的便來到了顧府門口,連通傳都沒有一聲。
“參見攝政王殿下!”縱然攝政王沒帶幾個人來,顧望之也還是不敢怠慢了去,他迎到門前,對着褚冥硯拱了拱手。
褚冥硯還是帶着那道筒體漆黑的面具,他将顧望之扶了起來,低沉醇厚的聲音從面具裏傳出來,帶了些發悶的味道:“顧侯爺不必多禮。”
顧望之也順勢直起了身子,他伸出手,指引着褚冥硯走向書房。
“攝政王殿下這邊請。”
顧家裝點最為精致的地方便是書房,顧望之不好女色,也不愛別的什麽,這書房卻是裝點得異常精致。
書架之上擺滿了書冊,一張桃木桌子上也擺放了些卷宗,書房內室還有一道床板,以供顧望之平時累的時候可以休息一二。
褚冥硯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顧望之為人忠厚,在朝堂上也向來知進退懂分寸,他此次前來也只是為了查探一二罷了。
更讓他有些好奇的是,他遇到過兩次的那個小姑娘,若他記得不錯,應該就是這侯府上的嫡女。
看顧侯爺應該不是寵妾滅妻,對嫡女不聞不問之人,那為何那日見到的那姑娘,卻有那般視死如歸的眼神?
“這次前來,也并非有什麽大事。”褚冥硯聲音雖低,卻讓人無法忽視過去。
“殿下的意思是?”顧望之作為中立派,向來是安守本分,兩邊都不得罪,也兩邊都讨好,所以他現在地位十分尴尬。
“只是來看看侯爺罷了。”褚冥硯站起身來,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暗紋長袍,領口袖口處都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也用一道青色祥雲寬邊錦帶束了起來,讓他整個人豐神俊朗之中又透着高不可攀的味道。
他旁若無人一般走出書房,仿佛對顧望之書房裏的東西并不感興趣一般,只是說道:“侯爺帶我在府上随便逛逛便可。”
顧望之神色怔楞,他愣了半響,才說道:“臣遵命!”
平日在朝堂之上,他就看不透攝政王的心思,而現在更是難以捉摸。
早朝的時候,攝政王總是戴着面具,安然坐在龍椅右側,若是沒有大事,一般都不會開口說話,但是一旦開口,那便是一錘定音,任誰都改變不了。
攝政王的權力實際上比當今聖上還打上幾分的,只是沒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出這個事實,而攝政王本人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
顧望之剛帶着褚冥硯走出書房,宋月璃便迎了上來,她穿着桃紅色紗裙,親自端着一壺茶,見二人就要走,不免有些驚訝的問道:“老爺和殿下不喝些茶水?”
褚冥硯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他駭人的鬼面卻遮擋了他所有的情緒,故而也并沒有人發現。
“不必了。”顧望之一揮手,也皺着眉頭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話剛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吩咐道:“記得去後院看看歌兒。”
顧雲歌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和他一般的固執,告訴了她那件事,她卻如此安靜,卻是讓顧望之沒想到的。
宋月璃面色一僵,她拿着茶壺的手便抖了抖,她從善如流的答應着顧望之,說道:“妾身這就去看看。”
話罷,她低眉順眼的又端着茶水走了下去,眉眼卻越發的冷冽了。
顧雲歌一早便讓人開了顧府的祠堂,說是要去見見她母親,宋月璃又怎麽會在這時候湊上去呢?
祠堂處。
顧雲歌眼神之間滿是眷戀的看着那道剛被擦幹淨的牌位,她面色慘白,便又跪在了牌位前的蒲團上,鎮重其事的對着那道牌位磕了個頭。
“母親,冥冥之間,定是您一直在庇護于我,才讓我有重活一世的機會。”顧雲歌雙手合十,她慢慢閉上眼,念念有詞的說着:“重活一世我才知道,良善者只會被欺淩,日後我定會護住屬于我的東西,不會讓那母女二人搶了去!”
她大病一場,身子骨還未好全,縱然隔着蒲團,那地面上的涼氣也源源不斷的透過她的膝蓋襲過來。
“小姐……”
驚蟄從外推開門走了進來,她怎麽也沒想到顧雲歌所說的辦法竟然是這個,可是她素來阻止不了顧雲歌,只能任由她去。
“我沒事的。”顧雲歌垂着眸子,聲音冷冽:“你先下去吧。”
她并不是一早就到了祠堂,而是昨天夜裏就忍不住,偷偷到了祠堂,便一直跪到了現在。
“小姐……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吃不消的。”驚蟄急的幾乎要哭出來,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顧雲歌身邊,連聲說着。
顧雲歌卻置若罔聞一般,她抿着蒼白的近乎透明的唇瓣,垂了垂眸子,并沒有說話。
顧望之固執,她就比顧望之更固執,讓顧望之想起來,這麽輕易的就将宋月璃扶上正妻之位,才是對她母親的亵渎!
驚蟄見勸不了顧雲歌,只能形容沮喪的又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步履匆忙,走向廚房的方向。
折騰了一個日夜,顧雲歌卻連頓熱食都沒吃上,再這麽熬下去,只怕會真的熬壞了身子。
顧雲歌雙眼緊閉,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她皺了皺眉,忽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寧靜之中。
縱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顧望之改變主意,可是……
顧雲歌只覺得身體裏的力量在一點一點的被抽離了去,她努力瞪着眼,支撐着自己的身子,卻忽然覺得徒勞無功。
迷蒙之間,忽然聽見一道清朗又熟悉的男聲闖入了她的耳裏。
“這裏便是顧府祠堂?”那道好聽的男聲頓了頓,便繼續說道:“聽聞顧府傳承多年,祠堂光景定然不一般。”
那道聲音落下,顧雲歌渾身的力氣仿佛是被抽幹了一般,她精神陡然一松,蜷在一起的身子猛然間就向後倒去。
模糊之間,她還聽見了顧望之震驚的吼聲,緊接着便感受到自己落入一道充斥着暖意的硬朗懷抱裏,便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