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女談心

暮色微沉,顧雲歌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行走了多久,她只覺得忽冷忽熱,身體裏不知道是什麽,似乎就要噴湧而出。

“歌兒……”

迷迷蒙蒙的時候,顧雲歌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竭力掙紮着,那沉重的眼皮終于掀了開來。

入目便是那熟悉的簾幔,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顧雲歌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生澀澀的疼。

“歌兒,你可算是醒了!”

一道尖利的女聲在顧雲歌的耳邊炸響,她扭過頭看去,之間宋月璃水眸裏滿是驚喜,她坐在顧雲歌身邊,小心翼翼的為顧雲歌擦拭着額頭,見顧雲歌醒過來,仿佛是真心為顧雲歌開心一般,連聲說着。

“日後可不能那麽任性了……”宋月璃一邊為顧雲歌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一邊溫柔的說道:“這樣讓我多擔心啊,你娘故去的時候,将你們姐弟二人托付于我,若是我沒能照顧好你們,那可當真是沒臉去見姐姐了。”

聽見宋月璃提起母親,顧雲歌眼神之中劃過一絲厲色,她略帶些疏離的扭過頭,喝道:“父親呢?”

方才在陷入昏迷之前,她似乎聽到了父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看來也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子,不過一夜,就撐不下去了。

宋月璃停在半空中的手一僵,她若無其事的收回手,又沾濕了帕子,說道:“你父親正忙,方才攝政王殿下來府上有要事相商,一時半會趕不過來也是難免的事情。”

顧雲歌翻過身,背對着宋月璃,沉靜又冷淡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姨娘,我有些累了,讓我歇一歇吧。”

往日裏便是這樣,她若是想見父親一面,時常會因為宋月璃的一句父親在忙而打發了去,久而久之,她便和這府上唯一會疼惜她的人疏遠了去。

然而後來,她因為南宮神茶飯不思,形容消瘦的時候,顧望之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去求了皇上,為二人求得了婚事。

求得了婚事又如何?南宮晟……終究是不喜歡她的。

顧雲歌背對着宋月璃,故而也看不見宋月璃的神色,但她也想象得到,宋月璃臉色定然好不到哪裏去。

氣氛沉默了片刻,宋月璃這才說道:“是我疏忽了,你且好好休息,我一會兒便将老爺叫過來。”

顧雲歌聽着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确定宋月璃已經離開房間之後,她才慢慢閉上了眼睛。

若是宋月璃說的是真的,那顧望之今日是和攝政王談事情,那麽……方才接住她讓她不至于墜倒在地的人,也是他?

顧雲歌沒想多久,門便咯吱一聲,又被推了開來。

她卻一動不動,依舊背對着門口,門口的人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似乎是不想吵醒她一般。

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過後,那人似乎就在床邊坐了下來,卻一句話都不說。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讓顧雲歌以為那人已經走了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空氣之中響起了一道沉重的嘆息聲。

是顧望之。

顧望之伸出手,為顧雲歌掖了掖被角,他搖了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父親。”

顧雲歌忽然回過頭,正好對上顧望之極為複雜的眼睛,她面色淡然,輕聲喚了一句。

她雙手向後撐了撐,想要坐起來,顧望之連忙墊了個枕頭在她身下,她這才能靠在床頭,坐了起來。

她墨色的發絲一直垂至腰際,面色雖然蒼白,一雙眼睛裏卻亮的驚人,其中滿滿都是堅毅的味道。

顧望之一直知道,這個女兒性格和他十分像,脾氣又硬又臭,而且還執拗得可怕,他看着顧雲歌蒼白的臉色,那漂浮的眼神,卻像是透過她看向另外一個人一般。

“你啊,容貌雖然說是随了你母親,這性格卻是随了我。”良久,顧望之忽然頗為感慨的說道:“不過還好,你母親容貌清麗,若是随了我,那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聽到這話,顧雲歌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她輕笑了一聲,那張冷淡的臉上才恢複了些許靈動。

“歌兒,以後答應我。”顧望之不過短短的開了個玩笑,又正經起來,他皺着眉,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顧雲歌,沉聲說道:“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同我都可以商量,不可以像昨日那般,擅作主張,傷害自己。”

顧雲歌眼睛一酸,險些就落下淚來。重活一世,她誰也不敢信,什麽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不得不說,真的太累了。

“父親……”顧雲歌連忙垂下頭,她揚唇輕笑,掩藏起自己即将噴湧而出的情緒,這才讪讪的說道:“我知道錯了。”

她并不知道昨日會有外人來府上,若是影響了顧望之的政績,讓外人以為他虐待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思及此處,顧雲歌眼神略微有些閃爍,她擡眼,關切的問道:“聽宋姨娘說,昨日攝政王殿下來了府上,那他?……”

顧雲歌心中幾乎已經完全肯定了,昨日攝政王一定是看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顧望之一眼就看出來顧雲歌心中在擔心什麽,他輕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不必擔心,攝政王殿下是明理之人。”

說着,顧望之又露出怒容來,他揚起眉,眼神肅然:“若不是攝政王殿下,你都不知要在那祠堂處呆多久!”

祠堂邊一個人都沒有,就連驚蟄也被顧雲歌趕了去,顧雲歌一個人暈倒在哪裏,指不定要多久才會被人發現。

顧雲歌垂着頭,顯得有些心虛,事情倒也是巧了,不過多久,她就受到了攝政王兩次恩惠。

“請父親代我好好歇歇攝政王殿下。”顧雲歌抿了抿唇瓣,還是将褚冥硯救了她和顧清玄的事情隐瞞了下來。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顧望之拍了拍顧雲歌的肩頭,他滿目柔和,看向顧雲歌的眼神帶了幾分欣慰。

放在往日,顧雲歌才不會顧及這麽多。

“日後有什麽事情便告訴父親,方才請了大夫,大夫說你多日郁結在心,致使身子骨越發倦怠。”顧望之并不知道怎麽關心他人,他對顧雲歌的叮囑也有些笨拙,但他還是一字一頓的說道:“若是你暫時還不能接受宋姨娘,那這件事情便向後挪一挪吧。”

顧雲歌心頭陡然一松,她表情松快起來,只覺得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石頭便被移了開來。

若不是因為此事,她也不必使一出苦肉計。

“我明白了,父親。”顧雲歌揚起笑,她表情明亮,笑容也跟着真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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