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藥渣
顧望之也放松下來,他卻不由得又嘆了口氣。顧雲歌就是心思太深,到現在,就連他都看不清顧雲歌在想些什麽了。
“對了,父親。”顧雲歌像是響起什麽似的,她眼睛一亮,其中閃過一絲暗芒,便開口對着顧望之說道:“昨日去長公主府上赴宴的時候,我帶去的那把劍出了問題,那把劍是我每日晨練必用,都不曾有過意外,我懷疑院子裏……有丫鬟有二心,想查一查這件事情。”
顧望之神色一冷,聽見顧雲歌的話,他淩厲的眼神便掃向了在房間裏服侍的丫鬟們,被顧望之眼神掃過的丫鬟無一都不畏縮了一下。
“你若是想查,便全權去查,院子裏若是有二心的丫鬟,通通發賣出去,我再去給你找更好的來。”顧望之一錘定音,這點小要求,只要顧雲歌提了出來,他當然會滿足。
“謝父親!”顧雲歌面色一喜,她抿唇輕笑,微微垂着頭,朗聲說道。
顧望之點了點頭,他還有公務在身,便不能陪顧雲歌許久,天色也有些晚了,他便就此離開了。
待到顧望之離開之後,驚蟄便又走了進來,她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藥湯,遞到顧雲歌跟前,輕聲說道:“小姐,這是大夫開的藥方,你趁熱喝了吧,奴婢拿了些蜜餞,也可以壓一壓。”
顧雲歌忽然掀起被子,下床走到窗邊,輕聲說道:“這藥太苦,我不喝。”
驚蟄一張臉都快要皺成一團,她苦巴巴的說道:“小姐,您身子越發的差了,若是再不喝藥,可怎麽好得起來?”
窗外星光閃爍,顧雲歌微微回過頭,便看見不遠處采耳探頭探腦的身影。
“罷了,給我拿些蜜餞過來。”顧雲歌接過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她皺着鼻子,埋怨道:“這湯藥也太苦了。”
她轉過身,遮擋住自己将湯藥倒進窗邊花盆的舉動。
驚蟄剛準備出聲,卻被顧雲歌滿是厲色的眼神制止了,她瞠目結舌,瞪大眼睛,卻乖巧的什麽也沒問。
顧雲歌将藥碗遞給了驚蟄,又向門邊看了一眼,終于看到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門口盤旋一陣,最後消失不見,她這才壓低了聲音,吩咐道:“驚蟄,你找時間将這藥湯的藥渣拿一些過來,注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也只是看着嚴重罷了,其實只需要好好調理,便能恢複過來。
而上一世,這藥卻喝得她身子骨越來越弱,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小姐……你是說?”驚蟄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顧雲歌的眼神裏慢慢都是不敢置信。
她本只以為宋月璃平時對人虛情假意了一點,沒想到,她竟到了要害人性命的地步了?
“此事暫時不要聲張。”顧雲歌将食指放在唇瓣邊,做出噤聲的動作:“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她也只是猜測而已,一切還是要等到查證之後才可以知道是不是這藥的問題。
“小姐,為何不講此事告訴老爺?”驚蟄已經是滿臉憂愁,她擔憂的看着那還帶着濕意的花盆,小心翼翼的問道。
起碼顧望之還是真心為顧雲歌好的。
顧雲歌瞥了驚蟄一眼,半響,才搖了搖頭,說道:“父親如今對宋姨娘信任有加,若是不想打草驚蛇,當然是不能告訴父親的,這件事情,你先誰也不要告訴。”
驚蟄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說什麽,可是當她看到顧雲歌堅定的臉色後,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顧雲歌這麽做,應該是有她的道理的吧。驚蟄福了福身子,沉默的下去做顧雲歌安排的事情了。
月朗星疏,屬于春天的生機勃勃的氣息從窗邊投過來,只讓人覺得渾身都放松了一般。
顧雲歌半倚在窗邊,不知為何,忽然就想起了那神秘的攝政王褚冥硯。
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團謎一樣,來去無蹤,最後消失得也無影無蹤……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癡戀南宮晟,對朝堂上的事情一概不知,倒是後來南宮晟回來之後才關注了幾分。
隐約記得,那攝政王身邊似乎是出了細作,那細作讓他元氣大傷,最後竟是連早朝也不上了。
既然他救了她,也救了顧清玄,那顧雲歌就要好好回報一番才是。
這麽打定了主意,顧雲歌的心裏也不知為何陡然放松了下來,她松了一口氣,夜色有些涼了,她關上窗,便又躺回到了床上。
當務之急,還是要養好身子才是。
翌日清晨,顧雲歌便醒了過來,驚蟄一早便為顧雲歌梳妝打扮過後,便拿來了顧雲歌吩咐她去拿的藥渣。
“小姐,這藥渣是奴婢趁煎藥的丫鬟不注意的時候,取了一些過來。”驚蟄小心翼翼的将一個藥包拿了上來,她低聲說道:“那丫鬟警惕性極高,剪完藥之後就将藥渣盡數毀了去,便只剩這麽一些了。”
顧雲歌看了一眼那看不出原狀的藥渣,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不錯,這藥渣暫且放我這裏吧,我得了時間便去找清瑤。”
驚蟄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顧雲歌,說道:“這封信是昨日老爺讓奴婢交給小姐的,似乎是清瑤小姐的來信,小姐可要瞧瞧?”
顧雲歌微微一怔,她勾着唇,便拿過了卓清瑤的那封信。
往日二人出門都不多的時候,就只能書信來往,再次看到卓清瑤的螢頭小楷,顧雲歌竟然生出幾分懷念來。
書信上并沒有寫什麽大事情,只是卓清瑤抒發了一下她對顧雲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念之情,以及被母親逼着學習琴棋書畫的苦悶之情,行文诙諧,看得顧雲歌忍俊不禁。
看完信之後,顧雲歌便小心翼翼的将信收了起來,她剛放好信件,采耳便連請安的沒有一聲,徑直走了進來。
“小姐今兒怎麽起得這麽早?”
采耳笑意盎然的迎過來,她看到顧雲歌已經梳妝打扮好了的時候,神色略微有些閃爍,但很快就恢複正常,似嗔似笑的說道:“奴婢還打算幫小姐梳洗呢,沒想到驚蟄姐姐也如此手巧。”
往日裏幫顧雲歌梳洗的事情都是采耳包辦的,如今被驚蟄盡數搶了去,采耳自然是有些心急的。
聽到采耳頗帶了些指向性的話,驚蟄倒是不争不搶的站在了顧雲歌身後。
顧雲歌微微勾了勾唇角,她眸色沉了沉,一雙銳利的眼睛便看向了采耳。
采耳這個隐藏在身邊的細作,也是時候該處理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