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2)

神情,“這不像你。”

伊爾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向她伸出了右手。

只見他平攤的掌心裏漸漸冒出袅袅的霧氣,絲絲縷縷地交織纏繞,最後形成了一個球體的模樣。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乳白色、半透明的水晶球,只不過這個水晶球不是實物,而是虛幻的。

別人或許不明白眼前這個水晶球幻象意味着什麽,希菲絲卻很清楚,她詫異地微微挑眉,“你的預知力量覺醒了?”

伊爾神情疲憊地點點頭,示意希菲絲去看水晶球裏顯示的內容。

希菲絲凝神看了片刻,神色微變,“死劫?”頓了頓,她問,“為什麽告訴我這個?”

伊爾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深藍色的眸中只剩下一片堅毅決然之色。

“希菲絲,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

“他的死亡?”萊拉喃喃地問。

“不,是你的死亡,萊拉。”希菲絲定定地看着她,說。

萊拉一怔,臉色“刷”地一下褪白。

“他預測到你在不久以後就會有一場死劫,不知會以怎樣的方式、确切在何時降臨的死劫。我族大祭司的預知術和愛麗絲不同,愛麗絲的預知術具有很強的主觀性,她所預測到的未來會随着當事人的想法的改變而改變,而我族大祭司預測到的未來卻是一定會發生的,避無可避。”

萊拉的身體已經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希菲絲看着這樣的她,心中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道:“他愛你甚深,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着你走向死亡?死劫無法消除,所以他只能把劫難轉移到他自己的身上。你本該在三年前的那場戰争中死去,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代替了你。”

怪不得!怪不得伊爾突然倒下的時間和她遭受那道穿胸而過的致命一擊的時間驚人的吻合!原來……原來……

“其實蘭迪還是看錯了,伊爾固然天賦異禀,可是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不是部族,而是你,萊拉,是你,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在他心裏比你更重要,他可以為了你毫不猶豫地抛棄他的責任、他的族人、他所有的一切……”這句話,希菲絲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伊爾是一個合格的愛人,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大祭司。也許,作為大祭司的确不應該擁有情愛,這樣才能夠永遠把部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就像蘭迪那樣,雖然對身邊的人殘忍,但那樣的性情才最适合坐在大祭司這個位子上吧。

“你和伊爾……”萊拉顫聲問。

“只是一場戲,他的心裏只有你,從來不曾改變過。”希菲絲輕聲回答,她始終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和伊爾的那段對話:

“你真的舍得讓她恨你?即使她恨你,你死了,我想她還是會難過的。”

“但不會有她愛我時那麽多。萊拉會永遠愛一個人,卻不會永遠恨一個人,在她眼裏只有兩種人——在意的和不在意的。如果她愛着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從我的死亡的傷痛中走出來,只有讓她恨我,她才會慢慢地忘了我。”

“你甘心嗎?她不僅會忘了你,甚至還有可能會愛上別人。換做是我,我絕對不願意讓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無論我是活着,還是死了。”

“怎麽會甘心呢,我用了這麽多年才走進她的心裏,現在卻要親手摧毀這一切,可是,我不舍得她難過。幫我演一場戲吧,希菲絲。”

“我為什麽要幫你?”

“蘭迪的死,雖然你嘴上沒有說什麽,但我知道,你心裏一定一直對我有怨吧,只要幫我演這場戲,就可以讓我最愛的人恨我,讓我一個人孤獨凄涼地死去。而且我死了以後,蘭迪留在我體內的那部分力量就會脫離我的身體,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邊。這樣不好嗎,希菲絲?”

“……好,我幫你。”

……

想到這兒,希菲絲不禁唏噓不已。

其實她并不恨伊爾,或許曾經怨過,但那早就是過去的事情了,因為她明白,如果不是出于蘭迪自己堅定不移的意願,如果她在他的心裏不是那麽毫無分量,多少個伊爾都不可能把他從她身邊帶走。

到此,萊拉什麽都明白了,原來伊爾從來沒有背叛她,他想讓她恨他,這樣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死亡給她帶來的傷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而她呢……她做了什麽,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伊爾,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愛你。”

萊拉不敢去想象當時的伊爾聽到她這句話後是什麽心情,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過,強烈的悔恨就像無數只小蟲一樣啃噬着她的心髒。

“也許你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從前的你多少有些缺乏自信,在你眼中,伊爾是我族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幾乎每一面都是完美的,而你只是一個平凡的族人,對于伊爾對你的感情,你的心裏始終藏着不确信,所以才會那麽輕易地就相信了我們的謊言。”希菲絲淡淡地說着,沒有任何責怪的意味,只是單純地陳述一項事實。

“你說得對……”萊拉艱難地啓齒,語氣苦澀得仿佛一杯忘了加糖的黑咖啡。

“你不應該回來的,萊拉,什麽都不知道才會快樂,”希菲絲看着她,嘆道,“我曾經問過你喜不喜歡愛德華,那時我希望你的答案是否定的,因為那樣你或許就不會不忍心對他下手,但是現在,我希望你的回答是肯定的。其實我看得出來,愛德華在你的心裏是有分量的,從前,你只允許伊爾這一個異性靠近你,只有伊爾能夠讓你放下堅強的僞裝,而現在,你會在愛德華的懷裏安心地哭泣。”

萊拉緊緊地握着手中的茶杯,沒有說話。

“珍惜身邊的人吧,萊拉。伊爾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夠幸福。”

☆、晉江獨家發表

萊拉的卧室內,門窗緊緊地閉合着,沒有開燈,光線十分黯淡。

她在房間的四處設了結界阻止外面的人進來,把自己關在裏面。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一定會令愛德華擔心,可是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呆着,誰也不想見,就讓她任性一次吧。

萊拉抱膝靠坐在牆角,微微低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在兩頰,她的視線看似停留在自己的指尖——那裏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由于白天握茶杯時過于用力而斷裂了好幾根,實則什麽也沒有映入她的眼中。

……

“這些——都是星星?”

“是的,它們都是你的星星。”

……

“我知道,你叫大祭司。”

“傻瓜,我是大祭司,但這不是我的名字,記住了,我叫伊爾。”

……

“因為他們總喜歡拿雪球扔我,那麽多人扔我一個,我扔不過他們……”

“下次,我幫你一起扔他們。”

……

“什麽條件?”

“今晚的舞會,你只能和我一個人跳舞。”

……

“這——算是承諾?”

“是,永遠的承諾。”

……

“萊拉,我愛你。”

……

腦海中,她和伊爾相處的過往一幕接着一幕湧現,不斷地重複着,最後定格在落英缤紛的樹下,銀發男子溫柔地親吻上少女的唇,眼神深情而珍惜,仿佛他的世界裏唯有她一人。

他一直都守着對她的承諾,可是他們的永遠卻這麽短。

漸漸地,有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淌下,劃過不帶一絲表情和生氣的臉頰,滴答一聲滴落在手背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慢慢地朝周圍化開。

萊拉收緊手臂,把臉埋在膝蓋上,無聲地哭泣。

那個人,再也不在了。

晶瑩剔透的淚水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地落下,流入袖口之中,浸濕了左手的皓腕上那條銀綠相間的手鏈上的隐秘刻紋。

漸漸地,有淡淡的銀色霧氣從手鏈上冒出來,越來越多,将萊拉整個人圍攏在裏面。

沉浸在無盡的悲傷中的萊拉忽然感到渾身一暖,心髒被擰成一團的痛意仿佛也在一瞬間減輕了不少,她微微一愣,緩慢地擡起頭,看見了圍在自己身邊的那一圈銀色的霧氣。

這是……

萊拉的雙眸微微睜大,把手伸向那片銀色的霧氣。銀色的霧氣在她手邊彙聚,萦繞着她的指尖慢慢地旋轉,就像是在回應她的觸摸一樣。

眼淚在不知不覺間落得更兇。

是的,沒有錯,她不會認錯,這是伊爾的力量,她始終記得他第一次用這力量為她變出漫天的星星時的情景,清晰得恍如昨日。

“伊爾……”

萊拉喃喃地叫了一聲,嗓音有些哽咽。

透過朦胧的淚眼,她仿佛看到伊爾俊逸的身影站在眼前的銀霧中,微笑着對她說:

我的力量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

微風吹起印染着淡藍色雲朵的窗簾。

萊拉的房門開着,裏面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張她留下的字條。

“她走了?”希菲絲從外面走進來,淡淡地看着落寞地站在房間的愛德華,問道,“不去追她嗎?”

愛德華收起臉上的情緒,擡頭瞥了希菲絲一眼,“我在這裏等她。她現在需要一個人的空間。”

“萬一她永遠也不回來呢?你就不擔心等不到她?”

“她會回來的,”愛德華低低地回答,不知是在說給希菲絲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下去。”

希菲絲一言不發地看了他一會兒,末了似嘆非嘆地說:“你真是個傻瓜,”聲音漸漸地低下去,微不可聞,“我們都是傻瓜……”

也許,她比他更傻。

他的等待至少還是有希望的,而她呢……

希菲絲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十指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麽,卻只有空氣從指縫間流過。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希望。

不知何時,希菲絲悄然離開了。

房間裏又一次只剩下愛德華一人,安靜得滿是寂寥。

他小心地折起萊拉留下的字條,放入胸前的口袋中。

***

清晨,細雨綿綿。

空氣中飽含着濕潤的水汽,山間的小路有些泥濘,路旁的青草、花瓣還有樹木的枝葉上都沾上了細小的水珠,晶瑩剔透,在花葉間滾動着。

愛德華不緊不慢地走在小路上,他沒有打傘,任由稀疏的雨點落在他的發間、眉梢、肩頭……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皮膚,帶來沁涼的感覺。

萊拉走後,他經常獨自一人漫步在這片山谷間,感受着大自然的寧靜。這裏的景色十分優美,空氣比原來那個經受了各種污染的時空要幹淨得多,也只有這樣的環境能夠讓他一顆焦躁而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愛德華擡起頭,望着不知名的遠方,心底微微一嘆。

到今天為止,距離萊拉走的那天已經過了整整一年了。

一年的時光在永恒的生命中并不算什麽,但對于一個等待的人而言,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一個世紀那麽長的煎熬。

驀地,他的呼吸一滞,緊接着變得急促起來,視線移向西南方——亞迷斯一族墓地的方向,金棕色的眸中漸漸浮現出驚喜而又不敢相信的神采。

那是……

一陣風刮過,小路上再無一人。

後山的墓園很靜,一排排雪白的墓碑整齊地林立着。

此時,除了匆忙趕到的愛德華外,只有一個人在墓園裏。

一道纖細的身影,烏黑的長發已經長及腰際。

她背對着他站在伊爾的墓碑前,剛剛放下一束新鮮的淺黃色小花,柔嫩的花瓣上凝着晶瑩的雨水,好似滿天星一樣清澈地閃爍。

見到那人,愛德華反而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輕輕地朝她走去,生怕眼前所見只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夢。

聽到身後的動靜,萊拉回頭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轉過頭看向伊爾的墓碑,靜靜地開口,“我可能永遠也忘不了他。”

這個他,不需要說明是誰。

“那就永遠把他放在心裏。”愛德華的嗓音輕柔得猶如春日裏的飛絮,聽不出絲毫勉強的味道。

曾經的他的确想過要取代萊拉心裏的那個人,成為她心中的唯一,但是,自從得知伊爾為她所做的一切後,他就再也沒有了這樣的想法。伊爾值得萊拉永遠銘記。他感謝伊爾,如果沒有伊爾的付出,他就不可能遇到萊拉。

聞言,萊拉的身形微微一頓,她轉過身,面向愛德華。

愛德華在她跟前停下,低頭目不轉睛地凝視她,金棕色的眸中清晰可見她的倒映,只有一個她。

“我只想陪在你身邊,萊拉。”

他輕聲說着,朝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屏息等待着。

萊拉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末了,微微一笑,把手放入他的掌心。

清風拂過,吹落漫天的飛絮。

歲月靜好。

……

後世是這樣記載這段歷史的:

K.D.H.835年,迪比特族尋回他們的最高祭司——萊拉。

K.D.H.990年,最高祭司萊拉連同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異族男子一起神秘消失,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吱!”

呃,好吧,還有一只瘦得只剩下肉的歧吱(真的需要如此地幫它增加存在感嗎?)也跟着消失了。

“吱~”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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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結婚

金色的光點在空氣中細碎地浮動。

修剪整齊的草坪。

綠樹成蔭。

這是一個美好的晴天。

草坪上放着一道用鮮豔的花朵、翠綠的葉子和純白的薄紗裝點而成的拱門,穿過拱門,可以看見一排排鋪着潔白桌布的長桌整齊地排列在兩邊,地上鋪着一條長長的白色地毯,粉色和紅色的花瓣相間着灑在地毯上。

白色地毯的盡頭是一個小巧的亭子,頂部呈透明的半球形,長長的水晶珠簾垂蕩在兩邊,折射着明媚的陽光,今日的兩位主角——新郎和新娘就站在那裏。

“這是他們第幾次結婚了呀?”萊拉望着亭子裏的那對新人——羅莎莉和艾美特,問身邊的愛德華。

今天的羅莎莉穿了一件純白的抹胸式婚紗,長長的裙擺層層疊疊地撐開,完美地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那張一向以冷冰冰的表情居多的美麗的臉上難得帶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前不久她剛研究出如何讓血族不在陽光下發光的方法,其實原理很簡單,只是實際操作起來有些難度,費了她不少時間。就像人類用防曬霜隔離紫外線一樣,只要用一種無形的物質将血族的皮膚和陽光嚴密地隔離起來就可以了。

能夠在陽光下正大光明地出現令卡倫們感到十分興奮,埃美特和羅莎莉這對“結婚狂”更是立刻就舉辦了這場令他們神往已久的草坪婚禮。

愛德華略一沉吟,“第二十八次。”

“哦,”萊拉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真多。不過——”她目不轉睛地盯着羅莎莉,神情有些迷醉,“當新娘子看上去好幸福啊。”

聞言,愛德華的神色微微一動。

“萊拉。”

“嗯?”

“你……想做新娘子嗎?”他的嗓音有些緊張。

萊拉轉過頭來看他。

愛德華從西裝的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蓋上有黑色的絨面。他當着她的面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一枚造型獨特的戒指,戒面是個長橢圓形,上面鑲嵌着幾排斜着排列的閃閃發光的圓形寶石,戒托是用黃金制作的——精致而細巧,金子在鑽石的周圍形成了一張纖細的網。

“這是我父親給我母親的戒指,”愛德華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目不轉睛地凝視她,眼底藏着一抹緊張和期待,“你願意接受它嗎?”

萊拉的目光靜靜地落在眼前的戒指上,鑽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半晌,她點了點頭。

愛德華的臉上立刻湧現出狂喜的神色,這令他看上去容光煥發,本就英俊不凡的相貌又增添了一絲迷人的魅力。

他動作無比輕柔地拉起她的左手,把它放入他的掌心,近乎虔誠地為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戒指的大小正好合适。

做完這一切後,他突然單膝跪地,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指尖印下深深的一吻,這一舉動頓時激起了周圍的一片抽氣聲,數十道目光刷刷刷地朝他們飛來。

萊拉低頭看向他的眼睛,他的視線透過長得不可思議的睫毛與她相交,焦糖色的眸子溫柔而灼熱。

“萊拉,我發誓永遠愛你——每一天,永遠。”

他沒有用什麽華麗的辭藻,但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真摯而濃烈的情感。

萊拉對他微笑。

“我相信。”

***

陽光明媚的早晨,空氣中彌漫着食物的香味。

萊拉從樓上下來,擡手朝餐桌上的大夥打了個招呼。服用了她從迪比特帶回來的藥劑後,卡倫們現在已經擁有了正常人類的味覺,而他們每天最熱衷于做的一件事就是——吃飯。

“早上好啊。”

沒想到,一見到她,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這其中屬愛德華的臉色最為精彩。

“愛德華,你吃壞肚子了嗎?”萊拉疑惑地問。

埃斯梅輕咳一聲,“萊拉,你的戒指……”

“在啊。”萊拉伸出左手給他們看,只見那枚訂婚鑽戒正穩穩地戴在她的左手小指上。

“那個……你不覺得戴在小指上很不合适嗎?”愛麗絲沖她擠眉弄眼。

萊拉還以為愛麗絲指的是戒指的大小問題,很自然地表示:“不會啊,只要用伸縮咒語調整一下指環的大小就可以了,看——不會掉下來哦!”

說着,她用力甩了兩下左手,戒指果然沒有掉下來。

不,不對,重點不是戒指會不會掉下來啊……

愛德華撫額嘆息,焦糖色的眸中浮現出一絲無奈,他起身走到萊拉身邊,牽起她的左手,把戒指從她的小指上摘下。

“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有不同的含義,戴在左手小指上是獨身的意思,訂婚戒指應該戴在這裏——”他溫言解釋,指尖在她的左手中指上點了點。

“哦。”萊拉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大家看她的眼神那麽怪異,她還以為戒指戴在哪個手指上都一樣呢。

在原來的那個世界裏,戒指不是用作空間介質,就是用來鑲嵌具有特殊功能的寶石輔助修行,并沒有和婚姻相關的這種習俗,她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才明白結婚是需要戒指的,不過對于戒指的正确戴法完全沒有研究。

萊拉默念伸縮咒語,将指環調整到原來的大小,然後戒指終于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裏,萊拉和愛德華愉快地結婚了,儀式過後,愛德華帶着她轉了幾趟飛機,來到他為她買下的一座海島上度蜜月。

夜晚,兩人的新房內彌漫着朦胧而旖旎的暖色燈光。

愛德華的視線直直地放在萊拉身上,胸膛之間仿佛有一萬只活潑好動的小鹿在亂撞,有些緊張、激動和羞澀。

相比之下,萊拉顯得十分自若,這不是她第一次和愛德華共處一間卧室,所以對此沒有感到絲毫的不習慣,在她看來,她和愛德華有沒有結婚對他們的生活方式沒有任何影響。

“我睡了,晚安。”

于是,在愛德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十分自然地拉開被子坐進去,對他道了一聲晚安後就準備躺下睡覺。

“诶,等等——”愛德華一驚,急忙阻止她,“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我們結婚的日子啊,怎麽了?”萊拉歪頭看他。

“咳,”愛德華右手握空心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她,“你知道新婚之夜需要做什麽嗎?”

“晚上……不睡覺還能幹什麽?”萊拉不解地皺眉,“還是你們這裏有結婚當天的晚上不能睡覺的習俗?”

“……不是,”愛德華頭痛地按住額角,語氣中帶了一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你不能一個人睡……”

“诶?你也要睡嗎?”聞言,萊拉的音調詫異地揚起,“可是你們血族不是不需要睡覺的嗎?我記得我沒有改變你這方面的體質呀,難道——”她瞪圓了眼睛,“你自己變态了?”她的腦中浮現出昨天剛看過的自然科學書本上那幅毛毛蟲的進化過程圖……

愛德華的額角抽了一抽,意識到言語的無力,他決定直接用實際行動來告訴她什麽是新婚之夜應該做的事情。

“诶诶?”

伴随着萊拉的一聲低呼,愛德華化身為狼撲向她,将她壓在身下。

“萊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有些暗啞。

萊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雖然腦子裏對男女之間的j□j完全沒有概念,但她還是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氛。

“愛德華?”她的神色有些怔怔地望着上方的他。

“別怕。”

愛德華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輕柔而纏綿地拂過她的額頭、眉眼、鼻梁、臉頰、最後在她的唇上暧昧地摩挲了一會兒,緩緩地低下頭,吻上了那兩片渴望已久的、飽滿而瑩潤的唇。

萊拉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沒有意識到那雙修長的手沿着她的脖頸一路下滑,解開了她的衣襟……

燈光羞澀地顫了兩下,“噗”的一聲熄滅了,只餘銀月清輝透過玻璃窗灑落進來。

夜色正好。

第二天早上,萊拉是在愛德華的懷中醒來的,身下的白色大床呈現出朝中間塌陷的慘狀,她看看床,又看看愛德華,默默地膜拜了一下他的平衡能力。

由于床壞了,這天晚上兩人不得不換一間卧室就寝,好在島上的這棟別墅有很多的卧房,相應的也有很多的床,大床,足夠三個成年人躺上去還不嫌擠。

萊拉不禁在想愛德華是不是早就料到他們的床會塌,所以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

考慮到前一晚是萊拉的第一次,比較……咳,勞累,愛德華原本打算體貼地放過她一晚,沒想到最後還是經受不住萊拉無心的誘惑,饑渴難耐地将她撲倒了。

于是這間卧室的床不負衆望地也塌了。

第三天晚上,萊拉完完全全地明白了什麽是有益身心健康發展和感情升華的運動,也知道運動過後床一定又會塌,于是她素手一揮,将毫無防備的愛德華定在了床上。

愛護家具,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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