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響起簌簌之聲,風曜貼身長劍出鞘,滑過空氣,毫不留情的向玉魅挑去——
劍光一閃而過,是誰肆無忌憚的輕笑了聲,她再睜開眼,白色的鬼魅已經一陣風似的遠離,輕盈的落在方才起身的石階上,衣廓飄擺,才凝聚起的殺氣,登時散盡。
轉了轉手中玉笛,玉魅對風曜莞爾,“你的無暇決該是與我一樣,練到了七層了吧。”
話音落,男子俊容更加深霾,只怕今日不止要‘幫’他一個忙就能作罷。
懷中,那小傻子吓得不輕,擡頭看向他,心跳難平的問,“曜,什麽是……無暇……決?”
開了口才發現,自己說話氣若游絲,她何時變得這般無力?連曜的臉容都快看不清楚……
再想弄清楚,只覺眼前昏花,站都站不穩了。
“公主?公主?!”眼見她癱倒昏迷了過去,風曜神色驟變,“無憂!??”
然那小人兒卻毫無知覺,他驀地想起什麽,抓起她左手心一看,果真她手心裏無端端生出一團黑雲,乍看猶如一朵正在綻放的薔薇,順着那花根,黑色的花經攀附血脈,緩緩流向心髒……
彼時擋路的鬼魅,才是飄飄然啓音,“你猜得不錯,本座給她下了‘碧泉’,一個時辰不得解藥,她便會死。”
就是在剛才交手一瞬,他抓住此機會,落下了這能讓人在睡夢中無痛無聲死去的毒。
肅殺
無憂竟在他眼皮底下遭人落毒,再望那白衣飄絕的玉魅公子,風曜眼底寒光一凜,肅殺之氣突閃,霎時周身所有淡然煙消雲散!
獠牙面具‘呵’的輕笑,盡是輕蔑,“生氣了?她不過是你手下棋子一枚,早晚要被折損,你與本座有何區別?”
聽他所言,想來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風曜也不再僞裝,沉得可怕的臉龐泛出陰冷,只問道,“如何換解藥?”
他說得出,他就拿得到!
“朝炎儲君果然快人快語!”握緊了玉笛,面具下的男子開懷道,“那就勞請殿下,為本座取那‘冶煉秘術’了。”說罷他晃作了悟,再假惺惺的問,“不知殿下此行為何?”
風曜懶得作答,猛地——
腳底蓄力,如離弦之箭,似方才玉魅殺近時的姿态,洶洶逼至他跟前,相較之下,不顯遜色,反倒更勝一籌!
藏在鬼面中的臉,淡眸裏乍洩出一絲吃驚,只有半秒,便極快的被他隐去。
下一瞬,但見風曜将懷中不省人事的小公主遞送到他面前,玉魅順手生兀接過,頗顯得錯愕,但很快反映過來,不由對他露出欣賞的神色。
幽幽山間,暗黑與魅白相撞,彼此氣息流轉交鋒,不動聲色。
“你只有一個時辰。”寧然間,那面具下忽而頗顯得意的說,似提醒,更似幸災樂禍。
耳邊一陣疾風掠過,鋒銳如刃,幾乎劃破他的面具,直傷了那張見不得人的臉,再聽一個嗜血的聲音響起……
“若少半根頭發,就拿你的命來還。”
玉魅公子得意忘形,輕松回敬,“人非草木,何況是五載之情,就算今日本座未有後招,光憑小公主身上的毒,曜公子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哦不對,應該叫你……北、堂、烈。”
他道出風曜真名時,那男子早就不見蹤影,彼時再聞旁邊樹叢中幾聲輕響,風影似有晃動,又得一紅衣女子站在玉魅身後,默不作響。
方才的交手,她看在眼中,你來我往,都身懷無暇決七重天,只怕兩人真的打起來,這半座山就毀了。
“不用擔心。”晃是察覺來人的顧慮,玉魅擡了擡手,讓她放松,“本座手裏這矜貴的小人兒,可不止夏城壁一人稀罕。”
他低眉看看懷中那深眠裏的無憂,‘呵’的笑出聲來,“真是個無邪的小東西,無憂……這名字取得好生應景。”
只可惜啊……
“教主,北堂烈身為朝炎儲君,卻甘願潛在夏宮五年之久,憑五萬兵馬破昭國,而今不除,恐怕今後更難對付。”望着早就無人的山路,紅月怎能不擔心!
玉魅側眸看了她一眼,“月娘的意思是?”
紅月只看着無憂,不語。
面具下的男子會意,輕笑了聲,“既你已看出北堂烈非善類,又何必去招惹他?當真以為拿這小公主的命去要挾他就穩贏了麽?自古美人和天下,此乃君王最難取舍之兩件,你可斷得了他到底要什麽?”
恐怕要問那驚才絕絕,用兵如神的曜公子,他也答不出來啊……
情嗜之劫
山巅的寶相寺,周遭盡是參天挺拔的菩提樹,綠樹成蔭,香煙缭繞,誦佛之聲回響其中,格外沉靜肅穆。
饒是不速之客闖了進來,也不禁會被這片神聖的靜谧縮感染。
幾個五、六歲的稚齒小和尚正拿着掃帚打掃庭院,見有人來,其中一個便走上前去,先做了個佛禮,恭敬問道,“請問施主可是鳳曜公子?”
風曜低眉看眼前一本正色的小僧,眼底閃過一抹出塵的笑意,将頭點了點。
小僧又道,“主持方丈已料到公子今日會來,所以留話讓小僧代為轉達:太子殿下安然無恙,不日便可回宮,勞請宮中的貴人放心。”
“是嗎?”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被那位慧彥法師拒之門外。
“除此之外,主持方丈可還說了別的?”
小僧仰着脖子看面前高大的黑衣男子,臉上盡是無解,将眼睛眨了眨,好生詫異,“方丈說,若公子如此問,小僧才說。”
若是不問,他就不必說了。
可主持方丈又是怎麽知道鳳曜公子會再問的呢?
風曜被他生動的表情逗笑,便問,“還請小師傅賜教。”
誦念了句‘阿彌陀佛’,小僧學着老方丈的口氣道,“公子行的路,是修羅地獄的路,情嗜天下,不但會給公子帶來割膚剜心之痛,更會血染疆土,民不聊生。”
小僧說完,再老神哉哉的勸,“公子,回頭是岸吶……”
回頭是岸……
男子眉間那抹柔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桎梏,他自言自語,“可是已無退路,如何回頭?”
小和尚一愣,為難的撓着光頭,“小僧也不知道。”
風曜回神,再看茫然的小僧,他自将心底的那股道不明的陰雲收斂,“今日事出突然,關乎無憂公主性命,在下非見主持方丈不可,還請小師傅通傳。”
他說得慢聲細語,笑容出塵不染,俊眉星眸,氣宇軒昂。
小和尚傻傻的盯着又看了半刻,橫豎看遍都感覺不到此人是主持口中所說的浴血殺将。
尋其無果,又聽他說與無憂公主有關,便只好去通傳。
※
寶相寺乃為國寺,即便是當朝太子觸怒聖顏,将其軟禁在此,也不會讓他受牢獄之苦。
傳話的小僧去到聽風閣時,夏之謙正在院落裏與慧彥法師品茗論禪。
剛說到‘世間得失’,聞無憂公主被四神堂教主挾持,欲救其性命,就拿冶煉秘術去換解藥,二人竟都未露詫異之色,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一般淡定。
便放下粗糙的茶碗,慧彥法師對夏之謙笑道,“心、佛、衆生皆空,無悟、無施、無受。老衲在此先恭喜殿下,貿然結下‘休戰之約’的結,看來是解了。”
曠世一小戰
午時剛過,無憂在一片誦經聲中幽幽轉醒,耳邊不斷響起和尚念經的聲音,她頭暈腦脹,一片天旋地轉,昏得不知身在何處。
朦胧間,眼前似乎有個人對她柔柔笑着,輕聲詢問,“憂兒,你可覺得好些了?”
這把聲音是……
“太子……哥哥?”她虛弱一喚,又有個人将她扶起,将帶着怪味兒的湯碗送至唇邊,她乖順的飲下一口,立刻苦得咳嗽不止。
夏之謙見十三皇妹虛弱成這樣,哪裏還看得她再喝完那碗苦藥,顧不得那麽多,便道,“這護心脾的藥聞着都苦,既然國師說服下解藥便無大礙,還是回了宮在慢慢調理吧。”
風曜聞聲,順手将藥碗放回茶案上,正欲扶無憂躺好休息,卻不想被她一只小手有氣無力的抓住了。
兩個男子皆是一愣。
小人兒得那口苦藥,反倒清醒許多,對他二人露出個傻笑,“我沒死啊……”再豎起耳朵認真聽了一遍,才恍恍然,“我還以為和尚們在給我超度呢。”
聽她稚趣說話,夏之謙和風曜對望了眼,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十三皇妹,可惜你沒看到方才英明神武的寧遠将軍如何對付邪教妖孽,今日本太子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那玉魅公子好生詭異,冶煉之術才得于手,便抛向空中,玉笛送至唇邊,一段絕殺音律,将秘術碾成碎片,罷了再狂道,“作假的東西也敢拿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