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甚至連咽氣時都不吭一聲。

只是在無憂被震撼的視線中,她清晰的看到,他們的眼裏都無一例外的參雜着絲絲不解和疑惑,仿是還沒弄清究竟,已經命喪于此。

不甘心,也死了……

狹窄得仿佛沒有盡頭的暗巷,終是在一場打鬥之後恢複死寂。

男子站在一片血泊之中,默然不語,周身釋放着旁人無法企及的冰冷,有那麽一瞬間,陰霾了多年的心思糾纏錯綜,讓他身陷囹圄。

明知道,被他擋在身後的人該死。

明知道,他如此做是錯的。

明知道,夏國要亡,死的第一個人,必是她夏無憂!

可卻還是在得知她被父皇下了暗殺令的那一剎,落空,不安,狂躁……所有按捺了多年的複雜情緒自心底翻滾而出,驚濤駭浪,收都收不住!

最後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反複的在腦海裏回響——她不能死!

他不允許她死!

“曜……”

無憂怯嚅的喚了他一聲。

那背影讓她望而卻步,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行宮深山中的洞窟裏,他的嗜殺和殘忍皆因她而起,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平複,将他安撫。

就在她伸出手想去觸碰他時,驀地——寶劍‘哐當’落地的聲音響起,同時風曜轉過身來,沾了血跡的臉容說不出的猙獰,無憂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朱唇淺啓,未言語,他已經壓了過來,将她按在牆上死死吻住——

他在吻她!!

無憂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瞳眸,盯着那張放大在眼前的臉容。

他呼出的氣息伴着某種複雜的情緒一下下的吹拂在她的臉上,唇死死貼着唇,火熱的舌伸入她的口中攪動,吮-吸,撕扯,啃咬,發洩一般,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剝,趨于癫狂……

“唔……唔……”

她被吓壞了,愕然之後是下意識的掙紮,想将他推開。

他卻毫不費力的抓住她的雙手,用強悍的身軀将她擠壓在自己和那面牆之間,禁锢——

狂躁的內心,并未因之前的屠戮而得到釋然,反而讓他更難平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一味的想從她身上索取,不僅僅只是吻而已。

血紅的雙眼,同樣盯着那張驚恐萬分的臉,乍看之下冷靜的眸底,深處滿是探究,找尋,茫然得無所适從……

腦海裏兩個聲音在交錯回蕩……

他是否該殺了她?還是留下她?

這兩種情緒在此刻不受控制的厮殺,撞擊,停不下來!

無憂掙脫不得,唯能感覺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急促的鼻息,被迫和他對望着,心狂颠得幾欲炸裂,那種讓她陌生的氣息完全将她包圍。

這不是風曜……

那他是誰?

分明她能夠感受到他內心的掙紮,可到底是什麽在困擾他?折磨得他迷失了自己?

好難過……

眼淚從她純黑的眸中湧出,順着臉頰滾落而下,混入她和他緊貼的唇間,微苦微鹹的味道,從舌尖散開,使得男子恍然錯愕一怔,粗暴索吻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混沌的視線逐漸清晰,而後他看到了一張被眼淚沁濕得慌亂無比的臉,他讓她害怕了,可是噙滿淚水的眼睛,卻用溫柔的目光望着他,安慰他,那一抹柔色,像是夜色中最奪目的星辰,映着那月光,閃耀得将他的心灼傷!

胸口莫名的疼得一震,松動了唇齒,随即她顫抖的開始低泣,啜啜抽吸起來。

她哭了?

風曜怔忡。

‘放心,我會照顧你的’

‘不要怕,你擔心的,我以後不會再提’

‘你是我的!以後不準要別人給你的東西’

‘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我要你做我夫君’

‘我不怕,是因為有你在’

……

有他在……

你卻不知,終有一天,我會親手毀掉你的全部,包括風曜這個人……

到了那時候,該怎麽辦才好呢……

他深深的凝視着她,那張已經相對十載的臉容早已清晰的印刻在他腦海中,生氣時,耍貧時,頑皮時,使壞時,安靜時,溫柔時……永遠都無法抹掉。

卻,最不願意見到她哭。

片刻後,他重新有了動作,已不再如之前那樣粗暴蠻橫,他依然用唇化作小心翼翼的吻,輕柔的銜着她的唇瓣厮磨,如同安慰。

他順着她淚濕的臉頰,逐一吻去那些鹹澀,用如此方式沉默的,呵護着她,繼而,将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別哭,不要怕……”

這世上,除了他之外,他不會容任何人再傷她。

子時剛過,夏宮中。

禦前奉茶的宮女在走進禦書房前先被劉公公攔了下來,輕聲的交代,“皇上震怒,放機靈點兒!”

裏面夏城壁的怒吼聲正好傳來,是要開戰,還是要了誰的腦袋,外面的人沒聽清楚,可已經吓出了一身冷汗。

宮女誠惶誠恐的将頭點了點,整理了情緒,這才信步走進去。

禦書房內大亮。

兵部侍郎劉大人、明謙太子還有寧遠将軍都在,皆是陰沉着臉,宮中禁衛軍統領更是跪在其中,聽着聖上的訓斥——

“枉你手握宮中三萬禁衛精兵,連公主何時跑出去都不知道!朕要你何用?!”

禁衛軍統領頭都不敢擡,“卑職有罪,請皇上責罰!”

“你不但該罰,更該死!”夏城壁激動得站起來,隔着書案,怒火中燒,那宮女剛将茶盞放下,就被他信手一拂,摔了出去。

登時清脆的碎裂聲彈跳着響起,衆人齊齊跪下,再齊齊高喊,“聖上息怒!!”

“息怒?”夏城壁冷笑,指着夏之謙質問道,“你既在大街上遇到了無憂,為何不親自送她回來?區區三兩個侍衛,能頂天?!今日是朕的女兒,莫非明日就是朕?!!還有你——”

手指到劉大人,他便開始抖起來。

看到他那副膽小怕事的鬼樣子,許是大半夜被召到宮裏來,連官服都穿得歪歪扭扭,夏城壁臉色中便露出抹厭惡,“朕派你去祁山赈災,你倒好,反調兵鎮-壓災民,朕給了你幾個膽子?好,且不說這件,國都的守衛調派,你前日才同朕信誓旦旦,你告訴朕,那些身手了得的刺客是從哪裏來的!說!”

這一吼,劉侍郎官帽都掉了。

他忙伸手去撿,又聽夏城壁道,“掉了便罷了吧,你當不起我夏國的朝臣!”

聞言,劉侍郎怔了一怔,擡首望了已經走出來的天子一眼,欲說些什麽,可與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眸對上,便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再要開口,只怕小命難保,于是在惶恐中,只得将頭深埋,沉沉泣道,“謝主隆恩!”

一個二品兵部侍郎,就這麽被罷了官。

待他灰溜溜的滾出了禦書房,衆人得了夏城壁一聲‘都起來吧’,這才又膝蓋離地。

“父皇莫要動怒。”夏之謙上前奏道,“兒臣已調派軍隊守宮,國都六個城門加強排查可疑人士,定早日将刺殺十三皇妹的背後主謀繩之以法。”

“罷了……”回到龍椅上坐下,夏城壁淺合了銳眸,對他揮揮手,“諸國皆知朕寵這一女,便拿她當朕的軟肋,而今南疆苗人蠢蠢欲動,我大夏與之結怨已深,想殺朕之愛女,圖之後快。”

擡起眼簾,向風曜掃去,眸色裏的怒氣不但緩和了些,還極快的閃過一抹……感激?

他再道,“幸得有風愛卿機智慎密,若今日你沒有追去,只怕此刻,朕就該為無憂發喪了。”

風曜不言語,只默然的将頭低了一低,身上穿的還是之前那身黑緞錦袍,染了刺客血跡的地方,幹涸緊縮在一起,看上去頗似從戰場上浴血歸來的慘烈。

默不作聲的又看了他兩眼,夏城壁再道,“去清理幹淨,回暖玉閣吧。”

意思便是要他去守着他的女兒,好好的,再不能出任何差錯了。

風曜應了一聲,行了跪禮,退出禦書房。

縱然今非昔比,他已是功勳無數的寧遠将軍,更有‘公子’美名,可他仍舊居于暖玉閣,每夜為無憂公主守夜。

這不論是宮內,還是宮外,都是不為人道出,卻又都知道的事情。

夏國十三公主的驸馬,非他莫屬了。

只是在這夜之後……

宮女們早已将碎了一地的瓷片清理幹淨,再擦幹茶漬,待人重新将泡好的龍井呈進來時,夏城壁忽而道,“你們都出去,朕有話要單獨同太子講。”

已是後半夜。

宮中的守衛明顯比往日多出一倍。

在別苑裏沐浴之後,換了身衣裳,風曜走回暖玉閣,閣中還剩瑾嬷嬷在外殿坐着,獨留一盞燈。

見那男子行了進來,便起身緩步迎上去,低聲道,“公主已經睡下,只怕公子被皇上訓到此刻,先前在宮外又……”她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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