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今都要暗自捶胸,恨當年為趁一時之快,斬殺了他父親的人頭送來。
幾人都望着他,等他開口。
出神的男子這才定睛,對着洛迦道,“三王子美意,在下心領了。”
意思便是他不會去蚩尤,更讓人覺得,早有娶定夏無憂之意!
若她死了……
衆人笑,英雄難過美人關。
風曜心思依舊深沉。
他思緒确是與那傻子有關,這并非無憂初次出宮,可不同以往的是,沒有他作陪在旁,她女扮男裝出來游玩,騙過他已有蹊跷,帶的竟是景玉!
回神之餘,但見身旁同是望着自己的‘北堂烈’,镂空雕花的面具中,那雙淡眸裏隐隐透出對他的尊敬,大業即成,莫不是他多慮了?
想來雖有不妥,不過既已經被夏之謙的侍衛送回,也就凝神回來。
哪知才将轉頭,餘光便掃到大街偏角處一個他極其熟悉的背影。
那是……汐?
俊眉淺蹙,疑雲頓生。
她今夜出行,為何沒有告知他?
總是覺得預感不好……
“曜公子在看什麽?”身側,‘北堂烈’忽的出聲,好似有意要引開他注意一般。
洛迦逮住機會,調侃曜公子心中有牽挂,正欲攬他去一醉方休,哪知男子身形一閃,輕巧躲過,道了去‘去去就來’,這便快步離去了。
“瘋丫頭的皇兄在這裏,跑不了是你的,嗳這人——”蚩尤的三王子好生敗興。
夏之謙暗覺好笑,這風曜今夜是有些不同尋常,難道那句‘小別勝新婚’對他亦是有用?
獨獨北堂烈,盯着人去的方向默了下來……
※
深巷,陰暗處。
稍稍易了容的汐,正獨自往皇宮方向行去。
還在介懷着先前不巧與殿下遇到的情景,只是遠遠一瞥,應該沒有看清吧?
思緒中,耳畔聽到異動,她步伐不減,不動聲色的放出袖間的暗器,在身後人靠近的同時,猛一回身,毒镖齊發——
只見來人驀地抽出腰間玄鐵軟劍,手中舞起劍光,‘啪啪’幾聲,毒镖全數彈開,深埋入兩旁殘破的牆中,他竟連雙肩都未動半毫,強悍得令人悚然!
看清是風曜,汐微怔,不發一語的向他跪下請罪。
“你何以會在此?”不同她閑話,男子只冷聲問道。
又見汐似有顧慮的一頓,他再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若說了謊,命就沒了。
夏宮十年,汐直接聽命于他們朝炎的儲君北堂烈,今日她單獨出行,亦是十年來第一次,況且殿下的替身方是才将入城,怎能不叫人生疑?
“殿下……”
“說!”
幾乎不見握劍的手揮動,卻聽利刃劃破空氣的‘簌簌’聲,汐周身顫了下,左肩便多出條輕薄鋒利的血痕。
鮮紅浸染而出,她咬牙,死擰着細眉,仿是在死死掙紮,片刻後才啓聲艱難道,“皇上派夜軍刺殺夏無憂。”
父皇要殺無憂?!
風曜心一緊,眉間驟攏,凜眸瞪住目無表情跪在眼前的汐,她已然聽之任之,等死的絕然。
那張隐忍多年的俊龐思緒暗湧,淺抿的唇,欲呼嘯出血雨腥風……
感到殺氣在蔓延,汐有些怔怔然,擡頭看了一眼越發陰兀的男子,垂下頭再道,“殿下在夏國潛伏十年,人人都知夏國十三公主有個忠心耿耿的仆随,這十年對她聽之任之,殿下将來是要君臨天下的至尊王者,而今十年已過,我朝炎休養生息,養精蓄銳,有了最強大的軍隊和最鋒利的武器,已到一戰天下的時刻,就算皇後沒有進言,吾皇也早就有此打算,所以……”
“什麽時候?”不待她說完,周身被陰冷之氣包圍的男子直問道。
汐僵了一僵,殿下的表情,這是要……
“我問你,父皇派來的暗人何時動手?”他話音一提,逐字逐句都滲着緊繃的忍耐快到極限!
若那傻子死了,若那傻子死了,無憂……
他不允許!
寒冽的眸光深凝,登時一股肅殺的風在四周湧起,急躁,憤怒,狂嗜……難以抑制。
“殿下……”汐因他變化感到愕然。
這十年,她是唯一一個洞悉了北堂烈心思的人,怎會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只怕夏國滅,殿下也是早下了決心要保夏無憂一生周全的。
可是……
往回宮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喟然輕嘆,“怕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淪為他的玩物(萬字)
昏暗的巷子裏,遠處大街上喧嚣聲不止。
誰在歡笑,誰在吆喝,誰在讨價還價……酒樓茶館內,文人雅士把酒賞月,吟詩作賦,歌姬獻唱,舞娘擺弄着妖嬈的腰肢,歌舞升平中,那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十幾個殺手将那穿着紫袍的小人兒圍困其中,欲誅殺之……
跑不掉了嗎?
饒是此刻,無憂才心中有悟,原這一場突降的災難,是有人精心策劃暗中布局,只為了……殺她?
被擄走的景玉不見蹤影,跟随的侍衛在同她一起進入深巷時,被一刀割斷了咽喉,成為刀下亡魂,血腥餘味飄散,這方靜得讓人窒息漩。
倚着那面孤牆,無憂握着劍的手顫抖難以抑制,左臂的傷口,暖熱的血順着藕臂緩緩留下……
心裏害怕極了!
前一刻,她還在喧鬧繁華的大街上與洛迦王子争鬥,被太子哥哥教訓,風曜替她去比武臺比試,她還見了那位帶着面具的朝炎國儲君…疝…
可是轉眼間,她竟然面對的是自己的生死……
為什麽偏是她?!
與黑衣人短暫的交手,她毫無回擊之力,對方像是有心折磨,讓她在死前恐懼到極致,最後,再殘忍的奪去她的性命。
離皇宮數步之遙,難道她真的要命喪在這裏?
十幾個無情的黑衣殺手錯落在周遭,任她輕功再好,也尋不到破綻的角落逃出升天,他們如暗夜裏生出的鬼魅,眼中綻放死亡的光,前來奪魂。
她想問,是誰要殺她?
可望着這群沒有魂魄的殺手,誰會回答她的問題呢?誰又會來救她?
“我不想死……”
輕輕的,她由心而發的說,似是祈求,又似是最後的希翼,孱弱的話語聲散在風裏微不可聞,卻是那樣堅決!
她還不想死,尤是如此不明不白,實難想象她才同太子哥哥還有風曜告別,明日再見,他們就只能與她的屍首說話?
她心裏還有個未嘗的心願,那已經想了整整十年!
她不想死!
她要親口對他說那個心願!!
可惜,沒有人給她機會,劍的寒光在眼底閃過,索命利劍齊齊而來!!
只有殺——
“風曜!!!!”
無憂緊閉雙眼,咽喉像是被人鎖住,而心底,卻在撕心裂肺的喊這這個名字。
千鈞一發——
一道強勁的風猛然間穿來,将無憂和向她湧去的黑雲格擋開,幾聲劍鋒交彙激蕩,幾道冷光往來忽閃,黑衣人像是受到了難以抵抗的重創,全數退開!!
風止,聲散,清冷的月色潑灑而下。
靜默中,遠處鬧市喧嚣依然。
久久等不來死亡前的痛楚,無憂将緊閉的雙眼睜開一絲縫隙,僅是那縫隙外的視野,便讓她看到了一個萬分熟悉的背影!!
“曜!”
心上一動,絕望無助的臉孔終于尋到一絲光明,眼角淚光奪眶而落,無法說清的激動和喜悅,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男子卻不說話。
如絲的墨發輕揚,月光皎皎,為他平添了一抹無法直視的冷冽,他擋在無憂身前,渾身釋放着難以抑制的怒氣與殺意。
嘀嗒……嘀嗒……嘀嗒……
即便未曾回頭,他都知道那滴水穿石的聲音源自無憂受的傷。
他們竟敢傷她……
十幾個黑衣人,是夜軍中最拔萃的精銳,亦是唯一知道風曜真正身份的暗人!他們随‘北堂烈’潛入夏都,第一要務,便是誅殺夏無憂!
黑色的面罩掩去他們的表情,卻在突然殺來的人出現時,一并從眼中閃出驚動,被迫退開,再不敢輕舉妄動。
來人,正是朝炎真正的儲君……
一時間,僵在那裏。
不能進,無法退,夏無憂必須死!
窒息的沉默中,只見陰霾的男子将手中長劍緩緩舉起,殺機乍洩!
他猛地以閃電之姿攻了上去——
如深淵惡鬼,森冷嗜血,眨眼瞬間,已經置身那群鬼魅之中,冷芒交錯,劍光流轉,映着光源反射得整個狹窄深暗的小巷眼花缭亂。
那些黑衣人快,風曜竟然更快!
不需要多餘的語言,只有最單純厮殺,只有你死我活,只有讓一切灰飛煙滅的狂怒!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獸,無聲,卻咆哮着滿身灼燃的怒火,來勢洶洶……
血霧騰飛,斷肢殘體落了滿地,黑衣人受過最嚴酷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