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天開始,我才對alpha的易感期有了實感。

周沉拒絕所有人的靠近,打了抑制劑之後整個人都恹恹的,像一只沒睡醒醞釀着起床氣的獅子。

同時他又很不講道理地不許我離開他的視線,好像我真的一個抱枕。

從背後抱的時候,我總覺得他要咬我。但他最多也只是用鼻尖蹭一蹭,沒有下口。

這樣的關系使我困惑。

我們不像醫患,不像朋友,更不像金.主和他的金絲雀。

偶爾有情人的錯覺,但情人不會止步于擁抱。

無論如何,被需要的感覺總歸不壞。而他需要我,僅僅因為我是我。

我把琴拿到周沉的卧室,為他演奏《傑奎琳之淚》,他聽完後說如果音樂需要用心血來澆灌,他寧願我庸庸碌碌。

“你這麽年輕,不該這麽難過。”

我告訴他我不難過,這首曲子本來就很悲傷。

他蹙着眉頭,用指尖觸摸我額角的疤痕,動作輕柔得像是春天的蝴蝶親吻第一朵花。

“我見過很多次生死,多到我以為再也不會對誰的生命動容。”他說,“但那天你奄奄一息躺在手術室,我竟然祈禱上帝不要把你帶走。”

“你知道一個醫生開始迷信神的力量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阿喀琉斯被毒箭射中了腳踝。”

“你能選擇活下來,我很開心。”

……

厚重的夕陽被隔絕在窗外,一縷光穿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光斑。

我不小心窺探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周沉,不屬于金絲眼鏡和白大褂,只屬于這個感性的黃昏。

或許易感期之後他又會變回冷靜自持的樣子,那麽這将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晚些時候許行澤打電話來,說祁殊派人把溫子卿接走了。

“好歹是有婚約的,他就這麽把人扔在外面一整天。”他說。

一整天算什麽。祁殊才不在乎。

我對溫子卿恨不起來,也不可能同情他,我只希望經過這一次,他能離我遠遠的。

我實在怕了他。

“我總覺得祁殊最近不太對。”許行澤猶猶豫豫地說,“之前見我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這次居然主動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當然我沒有告訴他,你放心。”

我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道謝。

“最近我就不去看你了。他那種人,沒準會派人跟蹤我。”

許行澤說的很有道理,祁殊确實幹得出來。曾經我的車上、手機上甚至錢包裏,都被他裝了定位。所以離開的時候,我一件舊物都沒敢帶。

只不過這都一個多月了,不管丢了什麽,以祁殊的性子都該忘了,他還找我做什麽。

總不會是想與我續約。

易感期的alpha很不講理,周沉抽走我的手機,不許我再提祁殊的名字。

“不要愛他了。”他低聲說。

我心尖一顫,“不愛了。”

夏天真的來了。

兒童節那天,周沉帶我去了游樂園。

我們戴上卡通面具,混在小朋友當中和他們一起排隊旋轉木馬。

本想玩過山車,但周沉說我的心髒吃不消,暫時不可以玩這類項目。

四周都是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周沉人高馬大,格外顯眼。

他穿了一件白色暗紋襯衫,沒戴袖扣,随意地将袖子挽起,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頭發也沒有刻意打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我恍惚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樣子的他。

坐完旋轉木馬,我們在路上碰到了巡游的隊伍,小朋友們跟着花車蹦蹦跳跳,周沉攬着我讓到路邊,接過我手裏的氣球,然後牽起了我的手。

“人太多了,容易走散。”他輕描淡寫道。

“唔……”

太陽好曬,我的臉好熱。

我沒有告訴他,這是我第一次來游樂園。

周沉去買冰激淩,我坐在城堡外的長椅上等。沒注意到旁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大眼睛肉嘟嘟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順着她的視線低頭,看到自己抱着的星黛露玩偶。

小姑娘四五歲的樣子,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像一團粉色的雲朵。

可可愛愛。

“小妹妹。”我沖她招手,“你爸爸媽媽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猶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說:“我找不到他們了。”

原來是一個和家長走散的小朋友。

游樂園這麽大,她也講不清是什麽時候發現爸爸媽媽不見了的。我想她的父母應該會沿着原路回來找人,就把她拉到身邊,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小魚。”

“欸?我也叫小魚。”她長得實在讨喜,我沒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臉。

“小魚哥哥。”她乖巧地問:“你也喜歡星黛露嗎?”

“喜歡,星黛露好可愛,和小魚一樣可愛。”我把她抱起來放在長椅上,又把玩偶放在她懷裏,“送給你好不好?”

小朋友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害羞地抿嘴一笑,“謝謝哥哥。”

接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什麽,從身上背着的小挎包裏掏出一串星星手鏈:“這個送給你。”

我把手伸過去,問她可不可以幫我戴上。

她的臉紅撲撲的,小聲說可以。然後用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擺弄了好久,才把手鏈給我戴好。

一串金閃閃的星星挂在我手腕上,顯然是小女孩的玩意。但我很喜歡。

她問我一個人來玩嗎,我正要回答,擡眼看見周沉舉着兩支冰激淩從馬路對面走來。

于是我沖前面擡了擡下巴,說:“我和那個哥哥一起來的。”

周沉看見小女孩愣了一下,對我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

“她和爸爸媽媽走散了,我陪她在這裏等。”我回答。

然後兩支冰激淩分別到了我和小魚手中,小魚說:“謝謝叔叔。”

周沉難得露出一絲郁悶表情,問:“為什麽叫他哥哥,叫我叔叔?”

小魚答不上來。叫叔叔還是哥哥完全出自小朋友的本能,這樣的問題太為難她了。

于是她轉頭撲在我身上,把臉埋起來,試圖用逃避來解決問題。

小姑娘軟乎乎的,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把吃了一口的冰激淩還給周沉,抱起小魚放在腿上,告訴她剛才的星黛露也是這個叔叔買的,叔叔是好人。

小魚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打量周沉,問:“叔叔和哥哥在談戀愛嗎,像爸爸媽媽那樣?”

?!

現在的小孩怎麽什麽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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