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一天,莫文谕把一個女生帶到夏子悉的面前,他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夏子悉見過她,經常和莫文谕同時出現在公衆場合,學生會的副主席。她應該是至今為止和莫文谕關系最好的女生了,成為莫文谕的女朋友一點也不奇怪。
活波可愛又不失優雅,組織能力強,又有才華,肯定學習成績也不錯,這種女生應該有很多人追求。連莫文谕也喜歡這種類型嗎?
看着他們扣在一起的手,夏子悉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沒想到我們家書呆子這麽快就學會追女生了,而且還是這麽漂亮的女生,真是可喜可賀啊!”
女生大方又略帶腼腆的朝莫文谕笑了笑。
“其實,是我追的他。”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後,夏子悉的心裏默默松了一口氣。
“是嗎?那只能說明你的魅力大,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過追他,你是唯一一個追到手的。”
“我喜歡文谕兩年了,可是他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
“呵呵,他只有這方面反應遲鈍。”
“嗯,沒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他。”
夏子悉臉上裂開嘴笑,心裏卻嘀咕着:“哼,什麽嘛,學生會副主席也不過如此,和一般的女生沒什麽兩樣。”
“再怎麽喜歡莫文谕也沒有我了解莫文谕。”
夏子悉問莫文谕:“你喜歡她嗎?”
“大概是喜歡吧。”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什麽叫大概喜歡?你可是将來的大律師,這麽婆婆媽媽可不行。”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很輕松,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夏子悉想,莫文谕果然是戀愛上的白癡。
但是,“大概喜歡”對莫文谕來說就是“喜歡”吧,因為莫文谕在表達感情方面原本就很平淡,大概就像平靜的夜空。夏子悉仰頭。
連莫文谕都交女朋友了,我夏子悉是不是也該找個女朋友玩玩。夏子悉為自己産生這樣的想法而感到諷刺。
第一次,他在打工的地方喝醉了,倒在吧臺上,醉醺醺地胡言亂語。
混蛋,趁老子不在的時候跟別人交往,你是我一個人的,你忘了嗎!
給老子滾遠點,再也不要出現在老子的面前,老子再也不想見到你!
重色,輕友,大笨蛋,沒有經過老子的允許,你憑什麽答應別人的表白!
……
你們分手好不好,和她分手,說你不喜歡她……
谕……
酒吧的同事說,看樣子,夏子悉十有八九是被女朋友劈腿了,失戀初期,最好不要惹他。
也有人說,只有夏子悉劈腿女生的份,哪有女生敢劈腿夏子悉,看看來這裏聽歌的女生數量就知道了。
夏子悉,你有必要搞成這樣嗎?差不多戲演足就行了,還有這麽多女生眼睛發亮地等着你呢,失去一個算什麽,多大點事兒。
莫文谕察覺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了。他打夏子悉的手機,不是沒人接就是無法接通。他一個一個問夏子悉的室友,得到的答案是夏子悉早就搬出去了。最後一個自稱是夏子悉的朋友的人告訴他,夏子悉每天晚上都會在一個酒吧打工。
搬出去,在酒吧打工,這些事夏子悉從來沒跟自己提過,為什麽他要瞞着我。莫文谕突然焦慮不安,腦子裏一片混亂。他到底還對我隐瞞了多少事情。
按照那個朋友告訴他的地址,莫文谕找到了夏子悉打工的酒吧。酒吧離學校并不遠,莫文谕曾經好幾次從門口經過,卻并沒有把它放在心上,沒想到他一直都在這個酒吧打工。
目光從服務生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人群矚目的大廳中央。
他站在擁擠的臺下,看着夏子悉在臺上瘋狂嘶吼,手指快速撥動琴弦。
從不知道夏子悉會彈吉他,從沒有見過夏子悉在人群中央唱歌的模樣,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他記起夏子悉走上校園歌手大賽的頒獎臺,自己卻從沒有在他任何一場比賽中給他加油。
他記起別人議論紛紛說校園歌手大賽中有位選手的吉他彈得特別好,卻從沒有想過吉他彈得好的選手叫什麽名字。
他記起自己拒絕搬到學校外面,卻從沒有确認過他是不是已經一個人搬出去了。
是我沒有注意到嗎?
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
莫文谕才發現,他們之間出了一些問題。
莫文谕快步走上舞臺,一把拽住夏子悉的手,說:“跟我走。”
臺下的人紛紛向中央靠攏,好奇臺上将要發生什麽事。
“從現在開始他辭職了,你們都給我讓開。”莫文谕以學生會主席的口吻命令道。
夏子悉用力甩開莫文谕的手說:“你憑什麽替我辭職,我的事不同你管。”
憑什麽,是啊,憑什麽,非親非故,他有什麽資格。可是不管怎樣,莫文谕今天要把夏子悉從這裏帶走,他要問清楚。
“去哪兒,我已經不在學校住了。”
夏子悉反手拽住莫文谕,氣沖沖地拉着莫文谕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被反拉着,莫文谕顯然沒有反應過來,跟不上腳步,呼吸有些急促。
“你什麽時候搬出來的?”
夏子悉只顧往前走,什麽都沒有回答。
“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笑容輕蔑,眼神冷漠。
莫文谕說:“把酒吧的工作辭了。”
“我喜歡這份工作,為什麽要辭。”
莫文谕說:“回去上課。”
“不想去。”
“可是……”
“我的事不用你管。”
“為什麽?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莫文谕的語氣低沉而有些軟弱。
“跟她分手。”
他驚訝地看向夏子悉,完全不知所以。
“我們都和以前不一樣了,遲早會有各自的生活,不要再任性了好嗎?”
“正如你所說的,我們遲早會有各自的生活,所以,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莫文谕平靜地注視着夏子悉的眼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一點兒也不了解眼前的人了,他拿眼前的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開始不知所措。
“到底怎樣你才肯回去?”
“我不是說了嗎,跟你的女朋友分手。怎麽?使不得嗎?”夏子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充滿挑釁。
“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答應你。”
一直以來被自己視為任性的小鬼的夏子溪,此時此刻,莫文谕卻毫無招架之力。
“是嗎?”
夏子溪突然情緒異常激動,他一步步向莫文谕逼近,緊緊地捉住他的雙臂,把他推向牆壁,然後慢慢地靠近莫文谕的臉。
莫文谕認真地看着似乎又比自己高了一些的夏子悉,想捕捉到對方的情緒,任憑夏子悉的臉慢慢向自己的臉靠近,可是他什麽都沒有捕捉到,什麽都猜不透。關于對方為什麽提出這種要求,關于對方為什麽突然情緒激動,他什麽都不懂。
夏子悉一邊靠近,一邊觀察莫文谕的反應。
可以嗎?
為什麽不反抗?
推開,或者,避開。
只要給我任何你不願意的信息,我就停下來。
可是……
夏子悉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莫文谕,像個小男孩一樣抽泣起來。
莫文谕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發,很久沒有感受過的觸感從指間傳來。這是夏子悉,很久很久以前,莫文谕說要保護的那個小男孩。
他突然安心了許多,因為眼前的夏子悉還是和以前一樣,動不動就喜歡往別人身上靠。
夏子悉從來不喜歡往別人身上靠,只是喜歡往莫文谕身上靠。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重要的東西,總是沒有的人比擁有的人更清楚,所以,可要好好珍惜啊。”
…突然想起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