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莫文谕現在不需要花時間陪女朋友,可他還是學生會的主席,依舊沒有什麽空閑理夏子悉,所以莫文谕只是撕去了非單身的标簽。
其實就算是有女朋友的時候,莫文谕也并沒特意花時間和女朋友約會,一方面是因為兩人以同事得身份總在一起工作,另一方面是因為莫文谕确确實實沒有想過約會這種事情。即使常常一同出現在夏子悉面前,也是副主席單方面的熱情。
莫文谕對認真學習、認真工作很拿手,但就是不會認真談戀愛。這是畢業之後夏子悉從莫文谕的第一任女友學生會副主席的口中聽到的。直到那個時候,夏子悉才知道,當年不是莫文谕被甩了,而是莫文谕甩了別人。
不是不認真,只是太認真。夏子悉說。
而這個時候的夏子悉還以為莫文谕沉浸在失戀的悲傷中,而且不都說初戀最難忘嗎?于是,他在他身邊吵着嚷着,編各種幼稚無聊的笑話,時不時地大驚小怪,拉着對方到處散心,只是希望莫文谕能開心一些,放下初戀。
平時的夏子悉絕對不會像這樣滔滔不絕地說話。
他哪知道,莫文谕最放不下的不是初戀,而是夏子悉。
“子悉,我搬到你哪兒住。”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夏子悉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期待已久的一刻來得太突然,讓他不敢輕易相信。
“啊……嗯……那個……你是說……跟我一起住?”他再次确認道。
莫文谕依舊忙着看手中的文件,對夏子悉語無倫次的原因毫無察覺。
“有什麽問題嗎?”
“啊……你不是說……不方便?”
“是有些不方便。”
“那你還要搬出去嗎?”
“防止你再像以前一樣喝醉。”
原來是這樣。夏子悉差點就要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會喝醉,可是這樣的話對方可能會反悔,于是他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莫文谕搬來的前一天,夏子悉第一次把房間的各個角落打掃了一遍。
從那天起,莫文谕什麽時候起床夏子悉也什麽時候起床,莫文谕晨練夏子悉也跟着晨練,莫文谕每天吃早餐夏子悉也跟着按時吃早餐。莫文谕忙的時候,夏子悉就等他忙完一起離校。夏子悉的下班時間很晚,大多數時候莫文谕已經睡着了,可是他每天都會正常下班。
有時他會盯着莫文谕的睡顏看很久,入迷了就沖動地想要吻上去,直到靠的很近了才恍然回過神,嘲笑自己的懦弱,反省自己的卑鄙。
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配得上你的夏子悉。
他開始認真去上課,雖然他并不喜歡自己的專業。他一有時間就努力練習吉他,打工的時候也分外認真,終于成為了酒吧的主唱。
他說他要去參加比賽,贏很多的獎,然後成為出色的吉他手,他也堅信自己可以做到。
有時候他會覺得很累,可是只要想到莫文谕,所有的疲憊都化成了動力。只要是為了莫文谕,他做什麽都是值得。
他還是喜歡緊緊地抱着莫文谕,從前面抱,從後面抱,下巴緊緊地靠在莫文谕的肩膀上。
對方還是總說他是小鬼,他說,我不只是小鬼,還是盯着你不放的餓狼。
那天莫文谕靠在床頭看書,他躺在他的旁邊,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安靜地閉上眼睛。
那天他拿到了校園聯賽的冠軍,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莫文谕。他興奮地撲向莫文谕說:“我拿到冠軍了,谕,我拿到聯賽冠軍了!”
“嗯,我知道。”
他發現莫文谕的眼眶濕潤了。這是因為夏子悉而流出的淚水嗎?你也會為我而感到高興嗎?
他睜開雙眼,期待的目光轉向正認真看書的莫文谕。
“我們交往吧?”
莫文谕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合上書本,眼睛對上夏子悉的目光,問道:“什麽?”
“沒什麽。”
夏子悉尴尬地避開莫文谕的視線,另一只手從對方的背後穿過與另一只手交叉,緊緊地環住莫文谕的身體。
此時此刻的夏子悉只覺得安心又幸福,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會讓莫文谕覺得奇怪,他以為莫文谕能接受自己。
過了一會兒,夏子悉撐起身體,嘴唇湊到莫文谕的耳邊,輕聲說:“做我的戀人,好嗎?”
這次莫文谕聽得很清楚,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莫文谕可以把這些話當做是夏子悉開的一個玩笑,可是他的理智清楚提醒他,這不是玩笑。他閉口不答,以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可以當做是答應了嗎?”
夏子悉的手指已經輕輕勾住對方的下巴,嘴唇從耳側移到唇邊,慢慢地貼近。
莫文谕及時別過頭去,“別鬧了,快睡覺。”
“答應我,就不鬧。”
莫文谕把夏子悉的手拿開,背對着對方迅速躺進被窩。
莫文谕不忍心的拒絕,夏子悉對此一無所知,他再次緊緊地抱住莫文谕,身體緊緊地靠着他,嘴裏甜蜜地叫着“谕”。
莫文谕把環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先睡覺,好嗎?”
今天是夏子悉拿到冠軍的日子,他的朋友還為他辦了慶祝晚會,這一定是夏子悉人生以來最快樂的一天。莫文谕不想拒絕夏子悉,至少不要在今天。
莫文谕相信自己和夏子悉之間的感情,卻不知道夏子悉抱着的是另一種感情。或許他多少是有些察覺的,只是寧願當做是自己太敏感。他以為,夏子悉只是還不夠成熟。
直到夏子悉在他耳邊說出那句話,莫文谕才意識到曾經隐約的想法不是敏感而是事實。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子悉對自己有不一樣的感情,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子悉整天跟在自己身邊。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的關系變成了不知不覺的習慣,沒有人去在意對錯。
莫文谕什麽都可以給夏子悉,除了變成夏子悉的戀人,只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
莫文谕開始慢慢疏遠夏子悉。夏子悉碰他的時候,他總會有意無意地避開,有時過分的反應甚至讓夏子悉心生懷疑。
“谕,為什麽故意避開我?”夏子悉開始不安。
而莫文谕從來沒有正面答複,或是直接繞開話題。
難道是那天晚上的事嗎?我以為,你答應了。如果讓你覺得勉強,請直接拒絕我,別再讓我有任何奢望。
夏子悉再也不想猜測莫文谕的想法,想要不顧一切地把問題弄清楚,不明不白的氣氛遲早會把他逼瘋。
他握緊拳頭擋在莫文谕的前面,臉色沉重。
“和我交往,覺得勉強嗎?”
莫文谕不敢直視夏子悉的眼睛。
“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不可能成為那種關系。”
“為什麽不可能,因為你我都是男性?”
莫文谕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我只想做你唯一的戀人。我愛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我只能把你當朋友。”
“為什麽?”
他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可對方卻一言不發。
他突然抓住他的肩膀,低頭想要吻下去,卻被他一拳打在臉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全身僵硬。
“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對莫文谕的感情不是單純的友情和親情,或許是得知莫文谕交了女朋友的那一刻,或許是撒謊說莫文谕已經有女朋友的那一刻,或許是為莫文谕擋下第一封情書的那一刻。
夏子悉現在才明白,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從來就不是因為友情和親情。要把那個人留在身邊,不能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搶走。
只是想占有。
而且,早已無法自拔。
作者有話要說: 愛一個人的表現是什麽,天吶,我已經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