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子悉足足睡了兩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空氣中透着熟悉的味道,他猛地坐起。什麽情況?怎麽回來了,難道一切只是做了個夢。
“你醒了?”
幾天前還一直渴望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距離那麽近。
莫文谕坐在床邊,臉色沉重。他剛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被夏子悉一把抱住。
他肯見我了嗎?他肯原諒我了嗎?他竟然守在我身邊,如夢境裏一樣。可這不是夢,對吧,一切都是真的,謝謝你。
莫文谕接到警察局的電話的時候,腦海裏第一個想起的是夏子悉,那一刻,他幾乎停止了呼吸,以為夏子悉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見到醉得迷迷糊糊的夏子悉,他沒有時間去抱怨對方為什麽又醉成這樣,沒有力氣去問他為什麽到了警察局,只是終于松了口氣。還好,我找到了你,還好,你只是醉了。
這兩天,莫文谕想了很多。關于夏子悉對自己是認真還是誤會,關于自己對夏子悉是否有愛情的成分,關于他們兩之間如果是戀人該如何交往。可是越想就越是困惑,越是心緒混亂,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夏子悉對自己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自己并不想失去他。那麽,如果不失去夏子悉的條件是和夏子悉發展為戀人呢,或許沒有想象中讨厭,可是無論如何都覺得別扭。他希望夏子悉快點醒來,卻又害怕夏子悉見到自己後再次逃走。只要在身邊就可以了吧,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夏子悉只記得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去了陌生的地方,又喝了很多酒,關于自己被帶到警察局的事什麽都不知道。有一刻他還在疑惑,為什麽回到了自己床上。算了,管他那麽多,只要莫文谕不生氣,發生過什麽都無所謂。
莫文谕說,以後再也不允許一聲不吭地消失。
夏子悉看着莫文谕嚴肅的表情,忍不住想要戲道:“條件是你搬回來嗎?”
不過話一出口他馬上後悔了,像個做錯事手足無措的孩子。
“對不起,我開玩笑,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
“啊……就算你不搬回來,我也不會再離家出走的,我發誓。”
看着夏子悉焦急的樣子,分明還是個小鬼。
莫文谕敲了一下夏子悉的額頭,“知道了,我會搬回來,同時你也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夏子悉目瞪口呆,以為又是自己勉強了對方,極力解釋道:“不用不用,我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已。”
莫文谕溫柔地觸摸着夏子悉的頭,“我知道,但是像你這種小鬼,不時時刻刻盯緊就會出意外。”
只要有你,小鬼什麽的都無所謂,一輩子,我都願意。
他們一起出門,一起吃飯,一起跑步、打球,無論生活還是學習都如往常一樣。
夏子悉的吉他彈得越來越認真,節湊越來越慢,情感越來越成熟。他還是喜歡動不動把手搭在莫文谕的肩上,只是不會從背後抱他。他還是喜歡和莫文谕擠在一張床上,只是不會抱住他睡覺。他還是喜歡對莫文谕開玩笑,只是不會貼近他的耳朵說悄悄話。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他為自己和莫文谕之間造了一層屏障,絕對不能打破。因為他認定,如果不這樣,莫文谕就會離開。只是偶爾,稍微靠近一些,就如同施舍。
夏子悉壓抑了自己最真實的感情,努力做好兄弟的角色。越是珍惜,就越害怕,越不敢觸碰。
這種狀況讓莫文谕輕松了許多,夏子悉沒有像上次那樣要求兩人交往真是太好了,他也不用再糾結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雖然如此,夏子悉明顯保持界限的舉動,莫文谕再怎麽遲鈍也看的出來,只是莫文谕裝作什麽都沒有發覺地視如平常。
夏子悉是沖動直率的小鬼,如果莫文谕主動讓步,夏子悉說不定又會滿懷期待地撲上來,到時候莫文谕又處于被動地位,再次措手不及。
然而,夏子悉從沒有想過自己的變化會被莫文谕在意,他只一心一意地扮演兄弟兼朋友的角色,任何除此以外的感情都必須封印在無底洞。
夏子悉第一次被女生當面表白是在畢業晚會的前一天,而且對方是個大一新生。表白的時候那女生的臉漲得通紅,緊張的語氣有些顫抖。夏子悉沒有馬上拒絕她,還問了對方為什麽會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表白。女生說,是因為夏子悉唱歌的時候很有氣質,看起來就是很有才華的那種人,所以很崇拜他。
“可是崇拜可不一定是愛情哦?”夏子悉用像是家長指導小孩一樣的語氣說道,讓人意外地覺得他并不像外表看起來冷酷的那種人。
“啊?可是,我覺得學長就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女生極力解釋道。
“只是喜歡的類型的話也不只是我一個吧,也許還有其他人呢?”
“可是學長是第一個啊,學長是第一個我覺得喜歡的人。”女生低着頭,語氣卻很堅定。
夏子悉笑了笑,回想起自己對莫文谕的感情,也是因為莫文谕是第一個嗎?如果當時對自己說話的是別人而不是莫文谕,那是不是自己愛上的人也會是別人而不是莫文谕?可是那時候會那樣多管閑事的只有莫文谕,而且除莫文谕之外,再也沒有對第二個人有過同樣的感覺,從那時候起,夏子悉的視線便開始只在莫文谕一個人身上。
“是這樣啊,不過我可能還是要拒絕你,很抱歉。”面對眼前嬌小卻勇敢的女生,夏子悉換上了除對莫文谕之外從未用過的溫柔語氣。
“因為學長已經有女朋友了嗎?我可以知道她是誰嗎?”
“嗯?”夏子悉發出了一聲疑問,“沒有啊,學長還是單身哦。”
“那為什麽學長要拒絕我,因為我不是學長喜歡的類型嗎?”
面對低頭女生一連串的發問,夏子悉突然失去了防備,有些猶豫地答道:“啊……可能是吧……”
“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會不會喜歡上呢,請學長給我一次機會。”說完,女生的頭又更低了。
原來還有這麽可愛的女生啊,有點想試試呢!雖然這樣想着,夏子悉還是學着莫文谕的姿勢觸摸對方的頭發,清澈的嗓音溫柔地說道:“可是學長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喜歡了很久很久。”
女生擡頭,“那學長也被拒絕了嗎?”
“對啊。”
“即使被拒絕,學長還是喜歡她嗎?”
“嗯,即使被拒絕,還是喜歡他,這一生也只會喜歡他一個。”
畢業晚會那天,夏子悉先為晚會開場唱了一首歌,接着唱了自己原創的一首歌,也就是拿起吉他的那一刻起最想唱的那首歌。夏子悉以出場為條件,提出增加這一私人環節。
夏子悉抱着吉他,安靜地坐在凳子上,優雅地像個王子。
他說,寫這首歌是為了送給一個人,他叫莫文谕,他今生最好的兄弟。
在後臺忙碌的莫文谕被同伴們硬生生地推向了舞臺,還有人搬出凳子讓莫文谕坐在夏子悉的正對面。
突然發生的狀況讓莫文谕來不及準備,表情僵硬,臉頰開始泛紅,四肢不知道往哪裏放好,可是又不能就這麽離場,只能尴尬又疑惑地看着夏子悉。
然而,這一幕的發生,夏子悉也是完全出乎意料。本來只是想在臺上唱給臺下的莫文谕聽,沒想到現在升級到了在臺上對着近距離坐在自己對面的莫文谕唱歌,脈搏跳動得越來越快,本來準備好的情緒一下子又被打亂了。對莫文谕笑了一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撥動琴弦。
夏子悉很快便進入了狀态。開始是閉上眼睛,後來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直視莫文谕,導致莫文谕避開也不是看着也不是,眼裏盡是迷茫和慌張。
晚上,夏子悉讓莫文谕坐在床上,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床對面,說要讓對方再聽一次。
“不是聽過了嗎?”
“剛才在臺上你走神了,不算。”
自己在臺上确實沒有怎麽認真聽,莫文谕只好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等着夏子悉。房間裏只有自己和夏子悉兩個人,感覺要輕松多了,事實上莫文谕也想好好的聽一聽,因為夏子悉說是專門為自己寫的。
夏子悉一臉興奮地拿着吉他坐到莫文谕對面,像在舞臺上一樣,唱起了這首節奏輕快的歌。莫文谕也認真地看着夏子悉彈吉他的表情,心情舒暢地聽着。
最後夏子悉起身,像在臺上演出時一樣做了一個謝幕禮。緊接着,或許是太認真了,自然而然,或是情不自禁,他牽着莫文谕的手捧到自己唇邊,深深地吻了下去,随後還為這個吻配上了一句臺詞,“僅送我最愛的谕。”眼裏全是深情和喜悅。
被吻過的手,連同手臂僵硬在夏子悉的手中。理智上他應該馬上抽回去,可是肢體卻不由自主地配合着對方,任對方捧着,親吻。莫文谕開始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好像自己身體的支配權不在自己的意識控制裏,而是任由夏子悉牽制擺布,無論對方做什麽都不會反抗。馬上,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個禮貌的吻手禮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
夏子悉收好吉他,以為會看到浮現笑臉的莫文谕,卻沒想到對方滿臉憂郁似乎陷入苦惱。
“怎麽了?我的歌有什麽問題嗎?”
“嗯?啊!沒有。”
“沒有?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是嗎?啊,我先去洗澡了。”說完就急沖沖進了浴室。
此時換夏子悉一臉茫然,還糾結着自己的歌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是不是那個音不對,又或者是哪個詞用得不對,想來想去都找不到覺得不妥的地方。等莫文谕從浴室出來,夏子悉還特意問莫文谕覺得自己的歌怎麽樣,莫文谕說了句很好就鑽進被子睡覺了。
今天忙了一天,谕肯定很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做了如此冒失的舉動,竟然假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