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哀莫大于心死

并肩和林鹿坐在操場的草地上,蘇橙擡起頭仰望天空,感慨似的嘆了口氣:“今天的天空好美啊,搞得我下午的課都不想去上了!”

聽到此話,林鹿也緩緩的擡起了頭,眼角處還有未幹的淚痕,折合着散落的陽光,反射出了細微的芒。

藍天,白雲,微風,陽光,勾勒出了一副美麗聖潔的畫面。

破天荒的,林鹿居然應了下來:“那今天下午的課,我們就不要去上了。”

蘇橙立刻瞪大眼睛看向她,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林鹿,你不會瘋了吧?”

“我的确是瘋了。”林鹿淡淡的應了聲,就順着現在的姿勢躺了下去,大部分的學生吃完午飯都匆匆忙忙的趕回班級了,操場上人影兩三,看上去既寧靜又寂寥。

蘇橙的目光劃過林鹿那只受傷的腿上,那纖瘦白皙的小腿上,出現了一條極其不搭的傷口,傷口早就結痂了,猩紅一片,看上去有些駭人。

她的心情,也随着這結痂了的傷口,慢慢平靜了下來。

蘇橙又恢複了原來淡然的樣子,她也躺倒林鹿身邊,腦袋枕在手臂上,緩緩的開了口。

“林鹿。”她叫她:“很難過嗎?”

林鹿身子一僵,随後勾唇苦澀的笑了笑。

難過嗎?

沒有資格難過吧?

她林鹿是他時洛澤的誰呢?

林鹿的目光緊鎖在頭頂上那片湛藍的天空上,連眼睛都不肯眨一次,即使是被刺眼的陽光晃的頭暈,她也依舊眯着眼堅持。

“蘇橙。”她緩緩開口,答非所問,聲音是蘇橙認識她這麽久來從未聽到過的哀傷。

“你有為一個人,默默的站在原地等待他很多年嗎?”

時洛澤冷靜下來後在操場上找到林鹿她們的時候,林鹿已經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寬大的男式校服,而蘇橙,就坐在她身邊,不說話也不動作,安安靜靜的守候着她。

時洛澤走近的時候,蘇橙并沒有擡頭,可是她似乎猜出了來者是誰。

“衣服是葉深的。”蘇橙聲音暗啞:“他送了衣服就離開了。”

時洛澤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随後坐到了林鹿的另一邊,為她擋住了灼熱的陽光。

他扭頭,直截了當的開了口:“葉深喜歡林鹿?”

蘇橙偏頭,眼裏的戲谑完全的流露了出來。

“那你呢?”她飛快的反問,眼裏有着一絲敵意和挑釁:“你喜歡林鹿嗎?”

時洛澤一下子沉默了下來,喜歡林鹿嗎?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時洛澤垂下眼睑,茫然的像個丢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我不知道…”

蘇橙本以為時洛澤會說喜歡,這樣她就有一大堆的理由來反駁他批判他對林鹿造成的影響和壞處。

可時洛澤的一句不知道,卻叫她突然啞口無言起來。

滿腔的怒火一下子打到了棉花上,蘇橙也有些透不過氣來,可當她看到時洛澤用着保護的姿态來護着林鹿的時候,她的心裏又像是沾染了蜜糖一樣。

她扭回頭不在看時洛澤,腦海裏也不由自主的回蕩起林鹿的那些悲傷至極的語句。

林鹿說過的話,叫蘇橙的眸子頓時變得憂傷起來――

“蘇橙,你有為一個人,默默的站在原地等待他很多年嗎?”

“這麽久了,我一直都在等他回來,我不敢離開,也不敢向前多邁一步,我怕他哪天回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

“都兩年了啊,南河已經變了很多了,我怕洛澤回來後會迷路。”

“蘇橙,我每次都想主動聯系他,可是我怕他忙,我會打擾他。”

“蘇橙,你說,我現在的這個樣子,是不是一點都不讨人喜歡啊。”

“怎麽辦,蘇橙。一想到洛澤會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會很難過。”

“蘇橙…我對時洛澤的感情,叫喜歡吧?”

想到這兒,蘇橙下意識的用餘光看向身旁的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茫然不解。

林鹿對時洛澤的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麽呢?

當林鹿問她的時候,蘇橙向來犀利睿智的眼裏也閃過一絲不解的光芒。

什麽叫做喜歡呢?

不是可以用百度查到定義的感情,也不是可以用來占蔔未來的塔羅牌能夠算出的東西。

它無形,看似不存在,其實又不停的出現在人們的身邊來;它沒有準确的含義,卻又能叫世人瞬間認識它,從而明白。

那麽,像林鹿這種一心一意對時洛澤好,為了他鼓起勇氣全力以赴的拼命,甚至是肯浪費時間心甘情願等他回來,恨不得他一輩子開心的感情是叫做…喜歡吧?

喜歡他吧?

林鹿是喜歡時洛澤的吧?

想到這兒,她又将目光掃向為林鹿遮擋炙熱陽光的時洛澤身上,豁然開朗。

時洛澤這個樣子,也一定是喜歡林鹿的吧?

既然都互相喜歡,那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

窗戶紙捅破了,也就撥開烏雲見日明了吧…

理好了思緒,蘇橙剛要開口,時洛澤就搶在了她前面,猝不急防的。

“蘇橙。”他的聲音很是凝重,似乎一會要說出來的話是經過長時間的深思熟慮的。

“我打算…和白安雅在一起。”

蘇橙立刻瞪大了眼,剛剛平靜下來的情緒又一次爆發。

她的聲音極冷:“時洛澤你什麽意思?”

“我只是告訴你一聲,其餘的,你不需要知道。”時洛澤的聲音也在那一刻變得冷淡下來,他站起身來,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面無表情的就飛快的離開。

那天下午,林鹿蘇橙和時洛澤都沒有去班裏上課。

班級裏同時出現了三個逃課的,一時間,一向以溫柔和藹示人的班主任陳道姑也不由得發起怒火來。

辦公室裏,陳道姑鐵青着臉,目光犀利的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三個人。

“為什麽逃課?”開門見山的,陳道姑冷着聲音開了口。

蘇橙耷拉着的腦袋立刻擡起,聲音冰冷,語氣飛快:“不想聽課。”

陳道姑的臉更黑了,她單手拍向辦公桌,力氣震的就連桌子上的鋼筆都移動了位置。

她微眯起眼,看向對面一臉浩然正氣的蘇橙,平了平情緒:“不想去就是理由嗎?”

“嗯,那就是忘了。”蘇橙完全沒有要真心悔改的樣子,漫不經心的改了口。

陳道姑怒火中燒,她猛地站了起來,聲調提高了幾分:“學校是你家嗎?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蘇橙!都高二了,你就不能為自己的未來着想一下嗎?”

“我好像是和您說過,我要當設計師。”蘇橙說出這句話時,語調中的咬牙切齒絲毫不肯掩藏。

看着陳道姑的臉色又沉下了幾分,一旁的林鹿連忙偷偷的拉了拉蘇橙的校服衣服,卻被她狠狠甩開。

蘇橙絲毫沒有在意辦公室內其他老師異樣的目光,她上前一步,視線對上了陳道姑的。

陳道姑也不說話,就這麽和她對視着。

沉默了幾秒,蘇橙突然撲哧笑出了聲,然後她向後退了幾步,緩緩的開了口。

“老師,你不是一直都不支持我當設計師嗎?還迷惑了我父母,叫他們也不要支持我從事設計這一行業,安心考大學嗎?”

蘇橙怒極反笑:“現在的結果,您,滿意了嗎?”

她語速極快,卻說的字正腔圓。

陳道姑嘴張開,可支吾了好久都沒有吐出一個字來。蘇橙見她這副樣子,冷笑了幾聲,然後轉身離開。

林鹿剛想追上去,可礙于陳道姑,剛剛邁出的步伐就停了下來。

“林鹿,你去找她吧。”陳道姑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似是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時洛澤,你也回去吧。”

“嗯,好。”林鹿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看向一旁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洛澤,表情複雜的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就邁開步子朝蘇橙離開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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