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在進顧雪嶺房間前,宣陵腳步一頓, 之後轉身去了隔壁。
顧雪嶺拍拍他肩膀提醒道:“宣兒, 這是你房間。”
宣陵當然知道, 他進了房間, 将顧雪嶺放到床沿, 一言不發轉身出去, 顧雪嶺在他背後一臉茫然。
但不一會兒, 宣陵又回來了, 手上端着一盤水。
顧雪嶺隐約猜到了什麽,直到宣陵将銅盆放到他腳邊, 他吓得蜷起雙腿, 卻不料先被抓住了腳腕。
“宣兒!”顧雪嶺吓得渾身僵住。
宣陵一手握拳他細白腳腕, 擡起頭問:“怎麽了?”
顧雪嶺臉頰飛紅, 還想問他怎麽了,腳腕被人抓住的感覺很不好受,他掙了掙, 道:“你放開我。”
宣陵面色冷冷道:“師兄腳上髒了,我幫你洗洗。”
“不用不用!”顧雪嶺連忙擺手, “我回房自己洗就好了。”
宣陵臉色更臭了, “師兄還是不要回房了,那張床被人睡過了, 髒得很, 師兄今夜就在這休息吧。”
顧雪嶺心下叫苦, 怎麽就髒了?就碰一下而已, 難道是師弟嫉惡如仇,恨極了半夜潛入的賊人?他道:“宣兒先松手,師兄自己洗就好。”
宣陵還是不肯松,“師兄坐好就行,別再亂動了。”
顧雪嶺向來脾氣好,可這時卻惱怒了,“宣陵,你松手!”
被喊了全名的宣陵沉默着看着他,因為太久沒有從顧雪嶺口中聽到自己的全名,竟覺有些陌生。
顧雪嶺紅着臉斥道:“我叫你松手,快點!我要回房!”
宣陵沉默須臾,終是松了手,退讓道:“我沒有惡意。”
顧雪嶺也知道,他就是不喜歡這樣而已,感覺特別奇怪,連心跳都亂了,他縮了縮雙腿,可想了想,還是沒有浪費宣陵的好意,腳踩進銅盆裏,溫水緩緩漫過白皙的腳背,倒是挺舒服的,顧雪嶺便有些心虛愧疚。
“師弟對我好我知道,我只是不習慣,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師弟幫我洗腳,所以宣兒……”
“不需要師弟?”宣陵心裏一股無名火,冷着臉打斷他的話。
顧雪嶺擡頭看看他的臉,有些費勁地解釋說:“要是等我以後老了,容顏不在也動不了時,師弟願意來照顧我我當然是很樂意的。”
顧雪嶺都不知道宣陵在氣什麽,他剛才只是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才惱羞成怒,想着想着他念叨起來,“其實到時也不一定用的上師弟了,若真有那一天,或許我已是兒孫滿堂,自有妻兒照應,師弟不用做這種雜事。”
這麽說好像不太對……顧雪嶺反應過來,他們剛才在說什麽來着?給師弟一個不讓他幫自己洗腳的理由?等等,他們是怎麽吵起來的?
可沒想到這話又激怒了宣陵,宣陵語氣幽幽地重複道:“妻兒?兒孫滿堂?用不着師弟?”
顧雪嶺不明所以,他只感覺師弟看着自己的眼神有點可怕。
宣陵冷冷一笑,“師兄還是想娶妻。”
……我只是打個比方。不過師弟最近似乎很是抵觸這個話題。
若顧雪嶺這一生都到不了築基期,他不介意找個人陪自己生活,因為他一個人也會孤獨的。
顧雪嶺道:“宣兒,師兄總該找個知心人,但其實……”
後面“不找也不無所謂”半句還沒出口,宣陵便再次打斷他的話,質問道:“師弟就不可以嗎?”
顧雪嶺怔住,“什麽?”
宣陵沉沉望他一眼,面色越發古怪,末了拂袖而去,将房門關上時聲響大得很。一看就知道他現在很生氣,回想下他剛才近乎幼稚的話,顧雪嶺先是呆了呆,随後啼笑皆非。
小師弟果然還是個小孩子,或許就跟他自己當年一樣,以為師父多一個徒弟就會不在寵愛他吧?
葉景不在,宣陵再氣也不會離開小院,以防顧雪嶺半夜回房,他占了顧雪嶺的房間,火氣一直未消。
竟然還想娶妻?真是氣得他,根本就不想再做什麽師弟了。
第三輪比賽開始時,幾個組在第二輪勝出的六十人全數混合在一起重新匹配對手,分到哪個組哪個人是不是自家人都不一定,相當随機。
六十進三十的比賽離決賽又進了一步,更離前二十近了一步,前二十能入滄海劍派小秘境自取獎勵的消息這幾天悄悄在人群裏傳開來,具體仍未清楚,卻足夠鼓舞人心。這天也多了很多築基期內實力不弱的選手。
顧雪嶺跟葉景并肩走去道場,宣陵走在前頭,沒有要等人的意思。
剛到靈璧前,遠處池樂就朝他們招手。池樂來的早,已經找齊了幾人的名單,顧雪嶺還是沒碰上裴青青,宣陵碰上了虛儀天的一名實力不弱的弟子,能不能贏池樂也有些說不準。
池樂卻對上了自家師兄,不過他還是挺高興的,“我跟師兄比試,就算輸了我爹也不會訓我了。”
顧雪嶺心不在焉點點頭,連對手的名字都沒看進去,時不時回頭看宣陵一眼,小師弟抱劍站在他身後,面色冷淡,從早上起來就這樣了。
宣陵在第二場,幾人很快便去了道場,最大的演武臺邊上已經擠滿了人,幾人找了個角落站着,沒一會兒時辰到了,第一場就開始了。
臺上的裁判仍是二人,但四周已經坐了好幾個前輩,有滄海劍派的人,也有天道盟其他宗門的修士。顧雪嶺還是認得其中幾個的,池掌門也在,還有那天給他登記姓名的賀楓。
第一場打了足足小半個時辰适才結束,這二人都是築基後期,實力較強,一場過後道場便熱鬧起來,宣陵上場時,顧雪嶺幽幽嘆息一聲。
“師兄跟宣陵吵架了?”
顧雪嶺偏頭看向葉景,眉間憂愁,“你怎麽知道?”
葉景篤定道:“我早上回來後就沒見你們說過話。”
“不是吵架。”是小師弟生氣了。顧雪嶺又是一聲長嘆。昨晚宣陵把他送回房後也沒問唐淩的事,為了給他洗腳的事莫名其妙的吵了起來,最後把房門一關,冷着臉就走了。
葉景笑道:“是你惹他生氣了?”
顧雪嶺反駁:“為什麽是我?”
葉景道:“小師弟看起來不像是會跟你置氣的人,師兄啊,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
顧雪嶺有點心虛,卻又不喜歡葉景的話,虛張聲勢道:“為什麽是我反思不是宣兒反思?你還幫他說話,你以前跟他沒有這麽要好吧?”
葉景反而被逗笑了,“哪裏,我不幫他說話,我幫師兄的。”
顧雪嶺悶哼一聲,擡起頭專注看着臺上的比試。只是看起來專注,心思都不知飄到何處去了,看着臺上宣陵游刃有餘且精妙不已叫衆人驚呼的劍招,半晌後,他才低聲似呢喃般道:“四師弟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幫我嗎?”
同時四周響起一陣喝彩聲,完全掩蓋住了顧雪嶺的話。
葉景聽見了,卻沒聽清,茫然道:“師兄在說什麽?”
顧雪嶺搖搖頭,愁眉苦臉地盯着臺上打鬥不再說話。
宣陵很是利落,以一劍結束了第二場,下臺時,一眼撞進一雙漆黑明眸,他的大師兄一如既往的溫軟得好似沒有半點棱角,叫人見之心喜。
這樣的一個人,總能輕易吸引旁人的心神,包括他。
宣陵眉頭一皺,朝顧雪嶺走過去,一見顧雪嶺抿了抿嘴角,朝他笑時,心口的郁氣倏然間散了。
“師兄。”
顧雪嶺有些小心地說:“恭喜宣兒,進了前三十。”
一副拘謹得甚是乖巧的模樣,宣陵眼眸一轉,望向他發頂被風吹起的幾根似絨毛般的新生發絲,突然有種想摸一摸他柔軟發絲的沖動。
宣陵想了想,朝他點了頭,“師兄待會兒也要小心。”
聞言,顧雪嶺一雙漆黑的眸子倏然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光,絢爛至極,喜道:“好,我知道了。”
看顧雪嶺眼裏又只有宣陵了,再次忽視的葉景只能悶哼一聲以表不悅。哪有人吵架後那麽容易和好的?大師兄什麽時候再跟仙道首席吵一架?
如池樂所言,他的确輸了。
不過看坐在上首的池掌門的表情似乎也沒有動怒,池樂輸完還挺高興,跑過來給顧雪嶺打氣。
恰好在顧雪嶺比試前的上一場是裴青青,裴青青運氣不錯,沒碰上什麽難纏的對手,也勝了,顧雪嶺上臺時,她才慢吞吞地走下來。
顧雪嶺不明所以,直到裴青青跟他将要擦肩時,忽然停了一下。
“莫忘了戰書,下場見。”
顧雪嶺偏頭望去,裴青青神情高傲地看他一眼,便一臉冷漠地下了臺。顧雪嶺有些啼笑皆非,他還不一定能贏呢,這就定好下場見了?
然而事實上,顧雪嶺竟然真的贏了,全場再度崩潰。
顧雪嶺頂着滿場質疑的目光下場,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對面青陽宮的弟子會拖着一身傷上場,據聞是上一場遺留下來的傷勢,所以……
他幾乎只掐了一個水球攻擊,對方就被打退了,下臺時有氣無力的樣子,仿佛已經累到不行了,表現得特別誇張。大概是他運氣好……吧?不然青陽宮應該不會放過他?
顧雪嶺看看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兩位師弟,還是一臉茫然。
幾人打完後就都回去了,池樂在顧雪嶺這待了一會兒便走了。
而另一邊,參與道場私設的賭局的修士們正在集體哀嚎,無不在郁悶為何顧雪嶺運氣會這麽好,居然一路無阻進了前三十,別忘了他顧雪嶺只是一個練氣九層的四靈根啊!
從比賽至今,顧雪嶺似乎從未真正動過手……不,第一場的時候他是出手過的,不過當時大家都沒看清,後面幾場都是靠運氣過的吧?
自然也有很多人不服氣,練氣九層都能進前三十,那他們這些築基期還有什麽用?也有人說那賭局還開嗎?那必須得開,下一輪就是三十進十五了,就不信他顧雪嶺可以進前十五,所以他下一輪一定輸!繼續押!
不過若換了他們玄天宗那個小師弟的話倒是有可能的。
宣陵正是這次比賽裏橫空出現的黑馬,從第一輪到第三輪,完全靠實力取勝,其劍招之精妙,其實力之莫測,每每上臺以最快的速度勝出,最多沒有超過十劍,收劍時總叫人遺憾。
因為無法看完他的劍法。
這時便會有許多人開始感慨,好好一個宗門,好好一套萬劍訣,好好一個天才,都讓淩雲霄毀了。
顧雪嶺沒跟兩個師弟解釋唐淩的事,免得他們擔憂。唐淩都被宣陵打跑了,就當他沒來過好了,宣陵也沒再問,葉景則是根本不知情。
算算時間,顧雪嶺今日也該到時候吃藥了,出門前南宮清怕他不小心弄丢,給他備了一年的藥。
顧雪嶺早早回房,可剛把丹藥倒出來,宣陵直接推門進來了。
顧雪嶺手一抖,那一粒小小的丹藥就滾到了床底下,顧雪嶺忙站起來,也沒空去撿了,手忙腳亂把手中的藥瓶收起來,但宣陵早就看到了。
“師兄在吃什麽藥?”
顧雪嶺抿唇一笑,神色自若道:“師父給的益氣丹。”
宣陵不疑有他,南宮清對顧雪嶺的關心和維護就是他也及不上。他見顧雪嶺一直盯着床底看,像是要撿,便道:“藥都髒了,不要了。”
畢竟益氣丹也只是尋常補藥,就算不是丹修也不難煉制。
顧雪嶺有些為難,最後還是點了頭。
這些丹藥自然不是益氣丹,師父說吃了有助修煉,尤其是對他這樣的廢靈根,丢了一粒就少一粒。
顧雪嶺有點心疼,可也沒好意思真的鑽床底把丹藥拿出來。
忽然手腕一緊,顧雪嶺這才回神,還沒說話就被宣陵拉走。
“跟我來。”宣陵邊走邊道。
顧雪嶺快步跟上,回頭看看房間,又看看宣陵,見他神色如常不似在生氣,便不解道:“去哪裏?”
“去了就知道了。”
顧雪嶺只好跟着他出門。
葉景就在院中,原本是想跟上一起,宣陵卻沒讓他來,還故意攬住顧雪嶺肩膀将人往懷裏帶。氣得葉景咬牙切齒,大師兄又被拐走了!
浪潮疊起,天海一色。清爽的海風吹亂發絲,放眼望去,無邊無垠的海平面與遼闊的蒼穹帶着自然的威懾,只一眼,便叫人身心震撼。
顧雪嶺縮縮脖子,緩慢看向宣陵,“宣兒,我們來做什麽?”
到了海邊,宣陵面上竟有些不自然,耳尖爬起一抹微紅,琥珀眸子目光閃躲,聲音幾乎被喧嚣的風浪沖散,“難得來一趟滄海,聽聞滄海的海景乃修真界一絕,師兄不來看看嗎?”
顧雪嶺聽懂了,應該是小師弟想看海了吧,到底還是個孩子啊,還不讓葉景跟上來,是怕他笑話嗎?
顧雪嶺自認不會笑話小師弟的,雖然于他而言,在這裏吹海風還不如回去睡覺。他重新整理表情,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好啊。”顧雪嶺又問:“那我們看完要做什麽?”
宣陵頓住,“……我不知道。”
顧雪嶺也沉默了下。
單看海還是很無聊的,而且快天黑了,海邊有點冷……
不過誰讓小師弟喜歡。顧雪嶺全程賠笑,在海邊待了一個時辰,宣陵已是無話,只能将他送回去。
一路無言,回到小院時天都黑了,宣陵将人送到門前。
顧雪嶺正要關門,卻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抵已僵持了一路,便問:“宣兒還有話要說?”
宣陵一直皺着眉頭,“昨夜那個人……”
小師弟還在想昨夜那個人。顧雪嶺思索了下,解釋道:“當時外面很多人在找他,他一直求我,我看他可憐,才讓他躲在我房間裏的。”
宣陵面色稍緩,“下次不可如此,若有人潛入你房中,你要馬上喊人,絕不能留下他,太危險了。”
就知道說出來會被訓,顧雪嶺連忙點頭,“我知道了。”
“嗯。”宣陵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似乎還有話要說。
顧雪嶺吹了那麽久海風也倦了,便道:“宣兒還有事嗎?”
宣陵看看他,輕咳一聲,像是有些赧然般,低聲道:“昨夜我态度不好,不該跟師兄置氣,本來剛才就像跟師兄道歉的……師兄莫氣。”
顧雪嶺眨了眨眼睛,撲哧笑道:“你剛才帶我去看海是想道歉?”
宣陵低着頭,“是。”
雖然低着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兩只耳尖卻是越來越紅了,眼見宣陵下巴都要戳到胸口了,顧雪嶺沒忍住笑出聲來。小師弟真是太可愛了。
顧雪嶺直起腰板,擡手夠着宣陵頭頂,輕輕揉了揉,手心下毛絨絨的,還有幾根短短的呆毛。
他忽然很想打噴嚏,估計是吹風太久了,有點着涼。
顧雪嶺好歹忍住,笑嘆道:“師兄沒有生氣,宣兒不要多想。”
宣陵耳尖紅得越發詭異,十指也收得很緊,艱難忍住沒有在顧雪嶺伸手摸他腦袋時避開,他面上有些羞恥,道:“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顧雪嶺收回手,“什麽事?”
說回正事,宣陵迫使自己正色起來,“師兄可知道這次青雲試劍,築基期前二十會有獎勵,據聞獎勵正是進入滄海劍派小秘境的資格。”
“聽說過,池樂說是有這回事,那秘境裏約莫是有許多天材地寶,并不危險,可以說是一個寶庫。”
“正是。”宣陵看着他道:“師兄可以跟我一起進去嗎?”
“什麽?”顧雪嶺反應過來宣陵的意思,“宣兒想進去?”他也沒有猶豫,“那我盡力擠進前二十吧。”
就說小師弟還是個小孩子,進個秘境都要人陪。可是不陪又能怎麽辦,顧雪嶺憂愁地看着宣陵,師弟看起來是長大了,其實膽子還挺小的。
宣陵不知道顧雪嶺在想什麽,他想起陸微的話,就知道顧雪嶺一定要進小秘境一趟了,否則今日那青陽宮的弟子怎會輸的如此痛快?
“那就這麽說定了。”
即便顧雪嶺明日輸了,也只是丢了前十五的名額,還有後面的排名賽,陸微會安排讓顧雪嶺進前二十。
顧雪嶺應了聲好,接着打了個噴嚏。
宣陵神色一僵,“師兄着涼了?”
顧雪嶺搖頭,正要說話,人就被宣陵推到房間裏去,扶着肩膀将他按到床邊。宣陵自責道:“是我考慮不周,我用靈力幫師兄疏通血脈。”
宣陵說一不二,直接握住他的手将靈力渡過去,顧雪嶺想拒絕的時間都沒有,感覺到靈力入體,只好老老實實靠在床上,嘆氣道:“好吧。”
宣陵的靈力如他丹田裏那一團火,溫暖而不灼人,漸漸的,顧雪嶺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處暖流包裹着,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很是舒适,沒一會兒困意便上來睡過去了,等他再醒過來時天已大亮,宣陵已經不在屋裏了。
第四輪比賽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宣陵還是在前面,很不巧,他今日匹配的對手是裴青青。
裴青青氣到差點崩潰,她約戰顧雪嶺,幾次三番沒遇到就算了,還碰上了宣陵這個據說實力極強的新秀!
這幾天裴青青也有關注過宣陵,不是因為他是顧雪嶺的師弟,而是他的實力确實過人,連幾位師長說起這個少年時,口中都滿是稱贊。
她若對上這個少年,能贏嗎?
裴青青已經不止一次懊悔了,那些慫恿她跟顧雪嶺下戰書的人其實也是想看她笑話吧?誰知道顧雪嶺真的能參賽,還真的進了前三十!
而此時,裴青青一臉木然地站在臺上,等待宣陵上場。
臺下宣陵還在慢吞吞地磨蹭,他不介意讓裴青青再等一等。
今日葉景去抽簽了沒來,宣陵将顧雪嶺囑托給來陪他的池樂,到顧雪嶺催促了,他才準備上臺。
走之前,宣陵看了眼臺上的裴青青,垂首在顧雪嶺耳邊輕聲道:“師兄放心,我替你解決裴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