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抛下
? 廚房裏的歡聲笑語并沒有傳的太遠,元芊自何瀾生過來心裏就一直很煩躁,趕走何瀾生也沒好上多少。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心煩些什麽,只是眉頭越蹙越緊,那張極美的臉龐這時也失了幾分顏色。
北苑盡管撤了盯梢,卻依舊沒什麽生氣,平時也就幾個仆人走動。前些日子過的戰戰兢兢,這會便是日頭高照也沒人敢大聲說話。四周都安安靜靜的,靜的風起的聲音都聽得到。那呼啦啦一聲,吹得剛出新芽的樹枝晃得厲害。
元芊這才猛然想起,她該回去了。她卻往屋外看了眼,外頭只有明晃晃陽光照進來,像在催她出門走走。“什麽嘛……”她笑了聲,有些嗤笑自己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麽。之後不在多看,拿起桌上的酒壺斟了杯酒,說起來她最讨厭從夢境裏死出去了。哪怕是一瞬間的痛苦,也有得受。不過做完這次想必也賺足了本,誰叫嚴顏人傻錢多呢,啊,要叫何瀾生吧。啧……她又笑了聲,笑完之後又卻覺得索然無趣,甚至有幾分落落寡歡的意味。
“都出去吧。”她揮手将候着的侍婢趕了出去,讓她們關了門,一時屋子裏便暗了下來,元芊閉起眼睛,仰頭把酒灌了下去,而後手中的杯子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院子門口的晉陽一直站在那,半饷才幽幽的問侍女青婵:“什麽才是真?”這十幾年若都是虛妄,那什麽才算是真,什麽才算是假呢?青婵沒有回她,她也不等,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何瀾生用了午飯便聽說晉王妃去了,也沒有多大的表示,只是問了句念心晉陽如何,說完倒是引得何無漪看了她一眼。何瀾生不明所以的問:“看我做什麽?”
“瀾兒怎麽想問起晉陽了。”
“只是有些擔心,你說元芊為什麽不多留幾年陪陪小姑娘,反正都帶了好些年了。晉陽那麽好的性子。”何瀾生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是,太軟乎了些。”
“你啊,盡是瞎想。”何無漪捏了捏她的臉,也道:“瀾兒也軟乎。”
“誰軟乎?”何瀾生撇過臉嗔了她一眼,“亂講。不過她的病怎麽樣了,這兩天也沒見你過去看看,整天守着我做什麽。”黏黏糊糊的害得她想看點賬本都靜不下心來,簡直添亂。
“慢慢來急不得。”何無漪話落一旁的念心插了句嘴:“少谷主擔心不如去看看,也好透透氣。”
“也是。”何瀾生應聲點頭,拉了何無漪往晉陽那去了。下午的日頭有些大,何瀾生乍一出門都覺得晃眼睛,不由道:“三月還沒到呢,天熱的有些早了。”
“還早。日枷風夜枷雨,明天就有雨了。”何無漪指了指天空的光暈道,何瀾生偏是不信:“哪有那麽準。沒見你出診,怎麽學人家神神叨叨了。”說完免不得得了何無漪一個毛栗,何瀾生摸着頭道了聲小氣。何無漪便去撓她癢癢。
兩人路上鬧了一陣,鬧的何瀾生收不住臉上的笑意。這會元芊剛走,何瀾生如何好笑着去勸慰人家,只得半路又折了回去,在別苑裏閑逛起來。不過适值初春,園子裏也沒什麽能逛的。何瀾生看着亭臺樓榭恍恍惚惚的想着元芊一走,她與現代的聯系就徹底斷了。她正出神呢,嘴邊就遞了個棗子,她張口就含了進去,棗子很甜膩,膩的都有些發苦了。
何瀾生一臉苦相,差點沒吐。何無漪卻笑着問她:“甜不甜?”
“苦的很。”何瀾生蹙了眉道,甜過頭就發苦,簡直不是人吃的。何無漪自己取了顆棗子也嘗了口道:“不苦啊。瀾兒再嘗一個?”
何瀾生果斷搖頭,何無漪固執脾氣上來,自己咬了哺到她嘴裏。何瀾生紅着臉咽了下去,的确是甜的,不帶半分苦。只是在外頭她臉上的熱度怎麽也退不下來,再說又不是小孩子了,何無漪再問時,她忙不疊的應了:“不苦不苦。”
何無漪這才牽着她小聲的道:“許是放多了些糖。”
何瀾生愣了會,又笑起來:“那我沒嘗出來,你再給我一顆。”
何無漪卻是不再給了,捂着袖口說:“做的不好,是太甜膩了些。”說着她又蹙了蹙眉,有些難辦的樣子。何瀾生仰頭親了她一口:“那我教你?”
“娘自個來。”
“又不讓你喊我夫子。”何瀾生不高興的嘟囔,“我教你嘛。”
“不好。”
“無漪…無漪…”何瀾生挂在她身上撒嬌,見無漪臉紅起來更是收不住的去鬧她,“我還教你做上回的飯團,釀梅子酒喲…”何瀾生撒起嬌來難得的軟糯,貼着何無漪的脖子搖了搖啊,搖得何無漪非束住了她的腰身,奪了她的呼吸才作罷。
唇齒間還留着方才蜜棗的甜味,明明剛剛還是苦的,但此時何瀾生卻覺得上了瘾,欲罷不能的纏着何無漪。其他的,早就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後記
晉王妃李武氏于貞觀十六年二月二十六染疾而亡,去封號,同年五月葬于晉陽。--《新唐史》記
元芊醒來後睜着眼看了很久的天花板,等到有人喊她時她才坐起來,從口袋裏掏出那把紫玉九連環來。她指尖飛快的動着,不出兩分鐘就解開了。然而解開之後她卻沒有半分高興,只是怔怔的坐着。
“你還帶着你爸的圖騰(判斷是否在別人的夢裏),說了不要拿他的,會出事。”方遠拉開屋子裏的窗簾道,“這次感覺怎麽樣,何澪的世界到底傳神到什麽地步?”
“以假亂真。”元芊笑了笑,見手裏的九連環砸在地上,然後從床上跳了下來說:“說的也是,這東西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扔了算了。”她走到窗戶口深吸一口氣,亂糟糟的長發看起來落拓不羁:“怎麽樣,收了何瀾生,啊,嚴顏多少錢?你也真是膽大,不怕她死了找你索命?”
“你情我願的事。”方遠笑了笑,“錢已經到你賬上了,還要不要幹一票大的?”
“不了。”元芊擺擺手,“要多遠滾多遠。”說完她拿了衣服去了浴室。只是進了浴室她盯着鏡子看了許久才罵了句:“瘋子。”擰開熱水直接往臉上澆,那些畫面仿佛就能被洗掉一樣。洗完澡出來,她見方遠還沒走也不管他,自己打開電視看起來。
“你不關心伯父的事?”
“他死了,有什麽關心的。”元芊調大了聲音,完全把方遠的話掩蓋了過去,只是看着電視劇裏的東西她半分興趣都沒有,撇了撇嘴将電視關掉:“我不想聽。”
“好吧,那你回去看看伯母,她和我念叨好幾次了。”方遠拍了拍她的肩膀,“都過去了,你看開點。”
“我這就回去。”她突然急急忙忙的起身,然後飛快的出了門。跟在她後面的方遠幹都趕不上,無奈的由她去了。
元芊攔了倆車不停的催促着司機快點,她要回家,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