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良言

梁傾城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一個草包公司。但是這話卻不能随便講出來,因為林梵行不太好惹。

年輕的職員們坐在簡陋的會議室裏,滿臉憧憬地望着演講臺上侃侃而談的培訓師。“我們是要成為未來的金融領袖。”培訓師單手支着講臺,揮舞拳頭。

“猴!”衆人歡快地鼓掌叫好。

梁傾城雙手抱臂站在後排角落裏,他揉了揉眉心,難以忍受地走了出來。梁傾城心想:這他媽什麽玩意兒。他走到林梵行的辦公室,見林梵行躲在一排藍色的文件夾後面,嘩啦嘩啦地倒藥丸。

他前天袒露着肚子睡覺,第二天拉肚子,一直持續了這麽幾天都沒好轉。林梵行臉色發黃,舉起幾枚藥片放到嘴裏,仰着臉看梁傾城,緩緩地喝了一口熱水,又鼓着腮幫子看他,頓了頓才咕咚咽下去,未語先笑道:“咦,什麽時候來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午安。”

梁傾城以傲慢的神态看了看辦公室的陳設,最後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溫聲道:“還拉肚子嗎?”

林梵行覺得有些掃興,他并不願意跟梁傾城聊這樣瑣碎尴尬的小事,胡亂敷衍了幾句,就心急火燎地炫耀:“我的公司如何,還能入您的法眼嗎?”

梁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在那些委婉的外交辭令中尋找合适的詞語:“雖然并不盡如人意,但還在我的意料之中。”

“這不是好話。”林梵行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洋洋自得地說:“不過我也不在乎。”他打開門,望着偌大的辦公室,望着那些對他馬首是瞻的年輕職員,這就夠他高興的啦。那點錢算什麽,這不過是有錢人的一個樂子。

林梵行沉浸在膚淺又狂妄的自我滿足之中。忽然肚子裏傳來一陣絞痛,他苦着臉,急匆匆地推開衛生間的門。衛生間是房間自帶的,倒是免去了這位大老板與職員撞見的尴尬。

梁傾城對他的公司連一毛錢的關心都沒有,只是很擔憂地跟在愛人身後:“那藥不管用啊?”

話音未落,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嘭地被甩上,險險撞上梁傾城高傲的鼻尖。

“待在外面!”林梵行尴尬地吼他。

梁傾城有些無奈,摸了摸鼻尖退到辦公桌前坐下。松軟的椅子上還殘留着林梵行衣袖的芬芳。這氣味跟梁傾城身上的一樣。莫名其妙而又順理成章的,梁傾城起了情|欲的念頭。

林梵行是很害羞又很固執的人,他會在梁傾城的命令下做出種種羞恥的動作,卻又固執地從不在梁傾城面前做出私密的甚至換衣服這樣的行為。

梁傾城在他身上常常覺得很滿足,卻又在更多的時候覺得不夠。

他這邊正做出種種下流的想法時,林梵行衣履整齊地出來,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不是藥不管用,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旦生了病要拖拖拉拉好多天才痊愈。不過這幾天我的确瘦了許多,你覺得呢?傾城?”

梁傾城這才疑惑地看他,顯然是并沒有把他剛才的話聽進去。

“你人在我這,心跑到哪裏去了?”林梵行大怒,隔着一張辦公桌抓住了梁傾城的衣領。他這樣暴躁的脾氣一半源自母親歇斯底裏的基因,一半源自梁傾城毫無原則的縱容。

梁傾城微微一笑,順勢抱着他的頭,劈頭蓋臉地親吻了過去。但因為隔着厚重的桌子,讓梁傾城的鹹濕的手并無用武之地,他急躁而蠻橫地直接把林梵行往自己身上拖。林梵行聽着他急促的喘息,不禁又羞又笑,蹦蹦跳跳地從桌子上越過去,橫坐在愛人的身上,笑道:“你這人真是,像個小流氓。”

梁傾城把他的襯衫扯開,在胸口輕輕地撕咬吮|吸,低聲說:“怎麽?被小流氓操過?”

“這個,我倒是想試試……啊好疼,我開玩笑的你個王八……”林梵行罵到一半,腰肢一軟,又倒在了他的懷裏,因為梁傾城正在用褲裆裏的硬物摩擦他的下|體。

“今天不能做,我最近……”林梵行有氣無力地勸阻。

“沒關系,我想要你。”

林梵行氣憤地舉起了拳頭,在他小腹上打了一下,力道不大,足以讓梁傾城從欲海中清醒一點。

“你這人真混,我肚子還疼着,你竟說出這樣的話。要是你生了病,我會這樣強迫你嗎”林梵行義憤填膺地說。

“求之不得。”梁傾城嬉皮笑臉地說:“你在床上太被動了,雖然我喜歡那樣,不過偶爾換一點刺激的……”他被窘迫的林梵行堵住了嘴唇。

“在家裏有多少話不能說,偏要來公司逗我。”林梵行柔聲說道:“我也很喜歡你。要是你覺得我在床上太被動,我也可以做1的。”

梁傾城的表情,好像踩到了自己的尾巴,表情頗為尴尬:“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我想試試。”林梵行眼巴巴地看着他。

梁傾城恨不能把之前說過的話都收回來吃掉,他從心理上生理上都不能忍受角色的轉換,甚至連一直蓬勃的性趣都疲軟了下去:“親愛的,你……額,我昨天瞧見了一只很漂亮的領夾,我買來放到車裏了,下午拿給你看。”

林梵行笑嘻嘻的:“我想試試。”

“我還有事,回頭聊。”梁傾城把他推開,整理衣服打算出去:

林梵行扶着桌子大笑,招手道:“你忙什麽,我有一件事情問你。”

“你說。”梁傾城耐心的等他。

林梵行想了想,才問:“我的公司你覺得怎麽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從三月份到現在,一單生意都沒有。我問了總部的人,他們說這很正常。是這樣的嗎?傾城。”

梁傾城凝視着他的眼睛,頓了頓才說:“我瞧着不太好。”林梵行的臉果然沉了下來,梁傾城又說:“你自己決定吧,我沒做過金屬投資。”

林梵行聽他這樣說,也就不再問了。

這樣又過了幾個月,公司裏的員工走了一大半,培訓師拿了錢也走了。眼看公司成了空殼,房租水電之類的成了最大的負擔。林梵行無奈,只得将公司關了門。總部那邊一直在虛與委蛇,所收的幾十萬代理費也根本不可能退還給林梵行。

又過了一個月,辦公室的租約到期,林梵行沒有再續交,房子被收回去,公司也就不複存在了。林梵行繃着臉辦理了一系列後續手續,最後拿出紙筆一算,發現折騰了半年,果然虧損了很大一筆錢。好在梁傾城并沒有說什麽,韓禪也沒有指責他半句話。

他這幾天精神委頓,只顧在家裏上網玩游戲。這天正午,林梵行從床上爬起來,暈頭暈腦地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喝水。梁傾城和韓禪在外間說話,兩人大概以為林梵行還睡着,所以說話沒怎麽忌諱。

“這種圈錢的的模式很早就有了。現在只不過是換一個産品,賺的主要是代理費,至于那些代理商們自己能不到掙到錢,就沒人管了。”

“聽着很新穎,連我都被繞暈了。”

“是,咱們家這位,到現在還迷迷糊糊的。”梁傾城說着站起來:“我瞧他醒來沒有。”一面高聲喊道:“梵行,你還在睡嗎?該吃午飯了。”

林梵行坐在椅子上,頂着一頭亂發,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梁傾城走過來溫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柔聲說:”今天倒是醒得早,快去洗臉,中午吃牛肉。”

林梵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傾城接收不到他的信號,反而親昵地摸摸他的頭發:“起床氣還挺大,這小白眼翻得。”高高興興地出去了。

當着韓禪的面,林梵行沒有發脾氣,而是別別扭扭地吃了一頓午飯。下午韓禪去花鳥市場玩,林梵行繼續繃着臉去書房玩游戲,梁傾城找了一把剪刀,興致勃勃地修剪陽臺上的花木,又高聲對林梵行說:“你心情好點了嗎?晚上去看電影吧。”

“不去。”

梁傾城把剪刀放下,走到他身邊,笑道:“你的起床氣還沒消嗎?”

林梵行把電腦推開,正正經經地看着他,怒氣沖沖地說:“上午你跟爸爸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梁傾城沒反應過來:“什麽?”

林梵行紅着臉大聲說:“你在耍我嗎?你明知道那時一個騙局,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你在看我的笑話嗎你真惡毒!”

梁傾城一開始還耐着性子想解釋,聽到最後一句,才變了臉色,沉聲說:“別不講道理。我不知道那是騙局。”

林梵行哼了一聲,起身推開他,暴躁地揮舞着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他就是這樣很容易沖動。梁傾城知道他在國外生過心理疾病,所以很忍讓他,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很克制地說:“你聽我說,公司的事情,我一開始沒有認真了解,是後來倒閉之後我才知道的。”

“我之前有問過你的!”林梵行大聲說:“你為什麽不幫我,要是你肯說一句,說那是一個圈錢的騙局,我會傻乎乎地在忙大半年嗎?你寧肯跟爸爸講都不願意跟我說。”

韓禪慢慢從外面走進來,開口道:“怎麽一會兒不見又吵起來了?”

梁傾城無話可說,氣沖沖地從書房出來,忽然轉過身面向林梵行,咬牙道:“林梵行,你真的很難伺候。”說完這話,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梁傾城極少對他說這樣的重話,林梵行一時愣住了,又忽然抓起窗臺上修剪整齊的玫瑰花,嘩啦嘩啦全扔在了地上。

韓禪有些無奈,心平氣和地規勸道:“梵行,不要這個樣子,你已經是這麽大的人了,不要總是通過發脾氣摔東西解決問題。”他很擔心自己的幼子,這種幼稚的處事方式是很難在成年社會立足的。

實際上林梵行除了在梁傾城面前胡鬧,在外人面前還是很克制有禮的。他瞪了韓禪一眼,粗魯地說:“不要你管。”

韓禪嘆了口氣,拄着拐杖“嘟嘟嘟”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