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羅曼蒂克
安迪穿制服的時候比較挺拔勻稱,一旦換上寬松的襯衫短褲就胖的不可開交了。
在酒店的房間了,吳千帆坐在單人床上看電視節目,只覺得眼前一團粉嫩的肉晃來晃去,是安迪裹着浴巾四處亂晃,嘴裏嘀咕道:“我的水呢?我的內褲呢?”抓起桌子上的水瓶,一仰頭喝下去,透明的水順着嘴唇流下來,在微微凸起的白嫩肚皮上滑出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吳千帆心想:“小胖子。”
安迪洗了澡,坐在另外一張床上玩手機,過了一會兒鄭重地穿衣服找鞋子,招呼吳千帆道:“千帆哥,吃宵夜去。”
吳千帆只穿一條內褲坐在床上,擡手看了腕表,有些意外:“已經九點多了。”
安迪固執地說:“我一定要去。”他出生在熱帶城市,作息時間跟吳千帆不一樣。穿着鞋子抓起錢包就跑出去了。
這次吳千帆來潮城出差辦事,順便把休假期間的安迪也帶來玩。他的本意是跟這個還算清秀的空少來一場羅曼蒂克的旅行。但是安迪顯然是只當成旅行了。白天興致勃勃地去景區拍照,夜裏也理直氣壯地開了雙人的房間住。
兩人勾搭了這麽久,吳千帆連他一根毛都沒摸到,好在吳千帆最近被一件棘手的案子纏身,分不出心思收拾他。
幾分鐘後,安迪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回來了,胖壯的手舉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盒飯和半個柚子。他甩掉拖鞋,掰開一次性筷子,端起盒飯,盤腿坐在床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買的什麽?”吳千帆好奇地問。
“腸粉。”安迪咽盡嘴裏的食物,把飯盒送:“你要吃嗎?”
吳千帆搖頭,很嫌棄的樣子:“瞧着怪髒的。”
安迪慢慢地用筷子扒拉着粉,不跟他一般見識:“那你吃柚子吧。”
吳千帆下床掰了一小塊柚子,坐在安迪身邊,慢慢地撕着果肉,遞到安迪的嘴裏。安迪身子縮了一下,但很快張嘴咬着,雖然沒好意思擡頭,但看起來還是挺高興的樣子。
“你喜歡潮城嗎?”安迪問他。
吳千帆想了想,覺得挺喜歡這裏的。安迪于是很得意地跟他講潮城的海浪和鳳凰花、魚和菠蘿蜜,最後嘟着嘴巴說:“你們大陸人很喜歡往這裏玩,快把整座城市都占住了。”
吳千帆微微支起身子,輕聲說:“呸,要不是老子有案子要辦,請我我也不來。”
安迪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笑着用其他話岔過去。兩人各自閑聊了一會兒。安迪忽然問他:“千帆哥,要是一個人被判了十幾年的刑期,有沒有可能提前釋放呢?”
在安迪剛得知吳千帆的職業時,就問過這個問題了。當時只是随便一說,并沒有深究。這一次吳千帆認真地回答:“當然可以。實際上大多數罪犯只要在監獄裏守規矩,都可以适當地減縮刑期。”
安迪哦了一聲,有些欲言又止,頓了頓又說:“那監獄裏的生活好不好?”
吳千帆笑了:“那能好嗎?”
安迪張了張嘴巴,又低下頭:“那……那……”一時想不出其他的話。
吳千帆好奇地問:“你朋友?”
“嗯。”
“多少年?”
“十五年。”
吳千帆有些驚訝,十五年是極嚴重的刑罰,若非涉及人命,那就是涉毒了。吳千帆打量着安迪白皙的臉頰,猜測道:“販毒?”
安迪嗯了一聲,神情很憂郁,但并不十分悲傷,似乎對這件事情已經坦然接受了,他自己嘀咕道:“十五年也不算很長。”
吳千帆并不以為然,不過他對安迪的興趣有限,也就不再打聽別的了。他這幾天忙着翻閱卷宗寫辯護詞,睡眠嚴重不足,躺在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便覺得雙眼幹澀沉重,啪嗒松開了手機,身不由己地睡着了。
房間裏的燈一直亮着,吳千帆睡到半夜,模模糊糊地聽見安迪在輕聲打電話:“我對他已經絕望了,他自己不争氣,我有什麽辦法……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有自己的人生……沒,我沒有聽別人蠱惑,我跟別人結伴出來玩的,他是個正正經經的人……”
吳千帆翻了個身,翻騰了一會兒才重新睡下。安迪忙降低了聲音,又東拉西扯地說起了別的事情。
第二天吳千帆去約見當事人,安迪去本地的火山口玩,臨行前,一個整理襯衫,一個塗防曬霜。安迪站在鏡子前,忽然問道:“我昨天打電話吵到你了嗎?”
吳千帆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原來是你在打電話,我以為是做夢呢。”
安迪笑道:“你昨夜睡得倒是沉。
兩人各自出去,白日的天氣十分炎熱,吳千帆穿了黑色半截袖的襯衫,忙碌了一天回來,半截胳膊被曬得黑裏發紅。安迪有氣無力地回來,果然也累的直吐舌頭,叫嚷着再也不想出門了,又說:“千帆哥,我明天要跟着你玩。”
“我明天開庭,你來嗎?”吳千帆早早地洗澡躺下。
安迪頗為好奇,滿口答應了。
兩人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精神抖擻地起來,吳千帆跟平常一樣地穿衣服收拾文件,安迪則撅着屁股在行李箱裏翻找:“我今天穿什麽衣服呢?穿西服應該可以吧,但是今天天氣這麽熱,法庭裏應該有空調的吧。”他看見吳千帆穿着茶色的短袖襯衫和牛仔褲,頓時覺得自己穿西服有點蠢,翻來翻去,還是穿上了襯衫和短褲。
吳千帆神情嚴肅而冷靜,在去法庭的路上,他孤獨地坐在車窗前,眉梢微蹙,嘴唇緊抿,很不好惹的樣子。安迪被他的氣氛所感染,也吓得不敢吱聲。
進審判庭之前,吳千帆叫他出去買水,并提前囑咐他:“庭審是很無聊的事情,你要是煩了,就從後門悄悄出去,坐公交車回酒店,中午等我一起出去吃飯,哥哥帶你吃好吃的。”
安迪有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好好。”
安迪買了水回來,放到吳千帆的桌子旁邊,自己悄悄在旁聽席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審理的過程果然十分無聊,因為這是一起經濟糾紛,一大堆合同标的之類的争論。安迪單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了吳千帆的身上。
此時正是上午,日光極好,從高大的窗戶外灑進來,正好照射在吳千帆的半側臉頰上。他的臉好像暖玉雕刻的石像似的,發出柔和神秘的光。吳千帆舉起一張合同文本,食指在上面的一行字一掃而過,從容不迫地指出其中的漏洞。他的聲音不高,然而冷冰冰的,透過領口別着的麥克風,在整個審判大廳裏回蕩。
安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地注視過他。這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兩人認識一個多月了,感情一直淡淡的,好像随時都不打算聯系了似的。但是今天吳千帆随意做了幾個動作,使得安迪重新認識了他,并且在心裏升起了奇異的無法解釋的感覺。
庭審持續了五個小時,旁聽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參與庭審的人員也都餓得夠嗆,休庭之後,衆人心急火燎地跑了。吳千帆甩了甩手,把紙筆文件收拾起來,一擡眼看見了安迪,十分意外:“你還在?走吧,出去吃飯。”
安迪慢慢地走到他身邊,眼波微動,小丫鬟似的跟在他身後。
吳千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先是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又問:“有吃的嗎?”
安迪手忙腳亂地翻了一會兒背包,掏出半包奧利奧餅幹。吳千帆單手攬着他的肩膀,一口把餅幹塞進嘴巴裏,吃得滿嘴黑乎乎的。吳千帆心情很愉快:“這件事情算是了結了,明天就回風城。”
“不多玩幾天嗎?”安迪小聲問。
吳千帆搖頭,他只喜歡賺錢,對游山玩水沒有興趣。
安迪有些失望。中午的天氣很炎熱,兩人走在道路旁的樹蔭底下,吳千帆手裏拿着一張廣告紙,擋在安迪的頭上,因為安迪不喜歡被曬。這舉動使安迪心中一熱,于是笑道:“先前你叫我來的時候,說是陪我看風景,現在呢?”頂着一張粉紅的臉頰看他,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
吳千帆難得見他撒嬌,不禁吃了一驚,呆立在原地。
“你本意是來出差,順便帶我玩罷了,我可不承你的情。”安迪繼續笑,頓了頓有些疑惑:“你這樣看着我是什麽意思?”
吳千帆轉過臉,朝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歪着腦袋問:“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安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吳千帆舉起手,在他腦袋上重重地彈了一下,義正言辭地說:“騷頭騷腦,不正經。”
安迪聽他如此說,只好含羞帶愧地收起了一腔騷情,作出一副死乞白賴的樣子。兩人不尴不尬地在酒店旁邊的自助餐廳吃了飯,又頂着炎炎烈日回房間。
安迪肌骨豐潤,一件雪白的襯衫被汗水弄得幾乎透明,從後面能瞧見玲珑的腰線,從前面能瞧見肉呼呼的胸脯。他自己也深以為羞恥,穿過酒店大堂的時候恨不能掩住臉。
在電梯間裏,吳千帆長身玉立,目不斜視,電梯鏡子裏顯出安迪衣衫不整臉頰緋紅的模樣。吳千帆淡淡地開口:“你出了好多汗。”
安迪只得解釋:“我身體胖,很容易出汗。”伸手抹了後脖頸,甩了一串小汗珠。
吳千帆雙手抱臂,很不贊成的樣子:“我覺得你不胖,挺好的。”
安迪翹起嘴角一笑:“真的嗎?”雖然只是把吳千帆的話當成了一句客套,但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吳千帆說了這句話之後,又繼續板着臉,冷冰冰的模樣。兩人先後進了房間,頓時覺出一陣涼意。吳千帆先解開領帶扔到桌子上,直截了當地說:“先去洗澡。”
安迪脫了白襯衫扔到地上,鼓着白肚皮躺在單人床上,懶洋洋地說:“你先洗吧,我不想……咦,”他眼睜睜地看見吳千帆走到自己面前,兩條修長的腿就蹭在自己的臉頰上。安迪聞到了淡淡的麝香味。
“待會兒再洗?”吳千帆彎下腰,正對着他的臉頰,低聲笑:“嗯?”
安迪咽了咽口水,有點喘不過氣:“好。”
吳千帆是那種做事很認真的人,他沉默地把安迪按在床上,一下又一下地沖撞。伴随着房間裏劇烈地喘息聲和撞擊聲,安迪起先只是小聲喘息,最後忍不住哀求道:“千帆,饒了我。”吳千帆見他叫得可憐,也就不再繼續了。結束之後,吳千帆只略休息了一會兒,就跳下床去洗澡,然後圍着毛巾走出來,神色淡淡地走到另一張幹淨的床上躺下看電視。
安迪閉着眼待了好久,才慢慢起身,轉過臉看吳千帆。
吳千帆下巴一揚:“去洗澡。”
安迪扶着牆壁慢慢走到浴室,嘩啦嘩啦地洗了很久才出來。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
“你那張床髒了,要到我這邊嗎?”吳千帆問他。
安迪低着頭慢慢爬到吳千帆的床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吳千帆一眼。吳千帆舉止坦蕩,好像跟當事人洽談似的:“下午要出去嗎?”
安迪慢慢把臉趴在他的肩膀上,嘀咕道:“不,我屁股疼。”
吳千帆想把他推開,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只是說:“歇一會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