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任性
在梁傾城的耐心陪伴中,林梵行漸漸從悲痛中恢複過來。也能正常地吃飯休息,甚至出去散步看電影了。然後忽然有一天,他仿佛驚醒了似的說:“我的箱子呢!”
原地轉圈地尋找自己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幾口大箱子。梁傾城也幫他尋找了一會兒,未果。他們家院子大,房間又多,東西擺放的位置連他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最後林梵行冷靜下來,給管家打電話。管家倒是個極有職業素養的人,只聽他說了箱子兩個字,便彬彬有禮地說:“是您下飛機時帶的箱子吧。我已經把它們放在地下室倉庫東側貨架第二層了。”
林梵行挂了電話就去地下室找箱子,并且神神秘秘地說:“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梁傾城就也很好奇地追上去,想看看是什麽。兩個人說說笑笑地打開倉庫的門。迎面一股屍體惡臭傳來,差點把兩人熏暈過去。
梁傾城當機立斷地把門關上,拉着林梵行的手走遠了一些,狐疑地問道:“什麽味道?”
林梵行又是惡心又是翻白眼,支吾道:“臭肉吧。”
梁傾城嚴肅了神情,拿出手機撥打出去,叫來了自己的保镖。他唯恐地下室裏藏着不見光的東西,一時間倒也沒有報警。
然後三個黑衣保镖全副武裝地沖進倉庫,一番尋找之後,拖出來四個糖果顏色的大行李箱。這就是惡臭的來源了。
箱子被一字擺放在院子正中央。一個保镖拿膠皮水管沖刷,另外兩個趴在地上,很專業地探聽裏面的東西,甄別裏面是否藏有生物化學武器。
林梵行遠遠地站在旁邊,神情漸漸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梁傾城的袖子,低聲說:“裏面是那個……”
“哪個?”梁傾城微微低下頭。
林梵行臉皮漲紅:“我給你帶的海鮮。”
梁傾城瞠目結舌地看着他,最後說:“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林梵行只好厚着臉皮辯解:“我在裏面放冰袋了。”
梁傾城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的樣子。
“一下飛機,家裏就發生那麽多事情。我哪裏還記得箱子的事情。”林梵行漸漸理直氣壯起來:“你也不提醒我。”
梁傾城擺擺手,不做無謂的争吵:“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對其中一個保镖說:“阿威,把這些箱子都扔掉吧,裏面只是一些沒用的垃圾。”
“等等。”林梵行忙說:“阿威,你把箱子裏的東西清理掉,箱子不要扔。”又對梁傾城說:“這是LV限量版的,而且很漂亮。扔掉就買不來了。”
阿威很為難地放下水管,開口道:“林少爺,冒昧問一句,這裏面是什麽?”
林梵行心虛:“只是一些鮑魚、牡蛎,鱿魚一類的食物。”
“是腌制品嗎?”
林梵行搖頭:“他們被放進箱子的時候還是活的。”
現在的室外溫度是三十多度,光是想想一下箱子裏的東西,他們幾個都要吐了。
保镖們表示這不但超出了職業範圍,并且超越了人類生理承受極限,恭恭敬敬地離開了,臨走時還很好心地留下了兩個防毒面具。
梁傾城苦口婆心地勸:“親愛的,我知道你節儉,可是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林梵行一言不發地轉身進屋,幾秒鐘之後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出來,左手錘子右手手套,臉上帶着鋼鐵面具,一副殺伐戾氣:“你起開。”
梁傾城猶猶豫豫地沒有動,他想表現出一個優秀情人的素養——與林梵行同甘共苦。然後當錘子撬開了鎖,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從縫隙裏流出來,夾雜着可疑的寄生蟲落在地上,那蟲子還極不安分地卷曲扭動。
梁傾城終于忍無可忍,轉過身掩面逃奔,還順勢把房門狠狠摔上。這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幾乎要吼出來:“你這個怪胎,我不認識你。”
林梵行很鎮定地把幾個箱子打,挑挑揀揀地尋找可用之物。除了堪比B級恐怖片的海鮮之外。他找到了其他包裹完好的書籍、鋼筆、陶器、絲綢、貝殼等,這些都是他在國外游歷時買的。
林梵行很高興地把這些小玩意兒收攏起來,用水龍頭沖洗了幾遍就放進塑料袋子裏。其餘的東西已經髒污不堪,林梵行再也沒有使用它們的欲望,打電話叫清潔公司的人搬走了。然後又用水龍頭清洗院子裏的青石地面。
梁傾城多少有些潔癖,林梵行盡量不給他帶來困擾。
清洗了周圍環境和自己,林梵行終于敢走到梁傾城面前,一樣一樣地把那些精雕細琢的東西攤在地板上。他盤腿坐在地上,就像一個溫順的阿拉伯少年在推銷自己的商品:“哥,你看我買的東西。”舉起一個海螺做成的風鈴,努力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梁傾城本來是坐在長沙發上看電視節目的,這時候就把身子挪的遠了一些,要不是為了照顧愛人的自尊心,他就掩着鼻子走了,盡管這樣,他還是很不滿:“不值錢的東西,林梵行,你叫我怎麽說你。”
他這種态度使林梵行很不高興:“不值錢!?這是我喜歡的東西,喜歡的東西是無價的。”
梁傾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離得更遠了一些:“那你洗幹淨了嗎?”
林梵行怒視着他,忽然抱起手臂:“你幹嘛不帶上氧氣罩?梁公子,這裏的空氣已經被臭魚污染了,還有我,還有我手裏的紀念品,全部都是細菌病毒,你去,你不要待在這裏。”
梁傾城只好讪讪地笑,重新坐在林梵行身邊,很歉意地說:“我沒有嫌棄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林梵行也沒有讓他難堪,反正兩個人鬥嘴是常有的事情,林梵行做出無辜的表情:“我本來就在貧民區生活過,從垃圾堆裏撿東西也是平常的事情。我是個窮小子嘛。”這話雖然有點誇大其詞,但是從林梵行嘴裏說出來,就有一種撒癡撒嬌意味。
梁傾城只好舉手投降了:“我錯了,您是我哥。”
林梵行高高興興地擺弄自己的東西,介紹道:“這個毛毯是從波斯商人手裏買的。你要嗎?”
梁傾城瞧着那東西低劣的品相,有點拿不定主意:“你多少錢買的。”
“二百。”林梵行興奮地說,又忽然起了角色扮演的興致:“梁先生買一塊送給太太吧。"
梁傾城搖頭:“我太太是鄉下人,不用這種舶來品。”又指着一個玉石煙鬥:“你把那個擦幹淨給我看。”
林梵行很殷勤地用濕毛巾擦拭煙鬥上的灰塵,盡管上面十分幹淨,但他還是把戲做得很足。
梁傾城一手撐着地毯,欺身過來,目光淫|邪,聲音柔軟,一遞一句地問:“哎,你多大了?怎麽一個人出來賣東西,你父母呢?你成親了嗎?你是本地人嗎?”
林梵行被他逼迫地擡不起頭,想笑但還是做出佯怒的樣子:“你這人問東問西的,是買東西還是買我?唔……”嘴唇被梁傾城堵住,他伸開了雙臂,很無奈又很情動的樣子。
家裏沒有其他人,兩個人就在客廳的地板上銷魂了一場,林梵行微微喘着氣,還嬌滴滴地問:“梁先生,我好還是您太太好?”
梁傾城對他愛極了,又是親又是說:“我的小妖精,我太太就是尊菩薩,中看不中吃,還是你合我的胃口,我回去就把他休了,娶你過門。”
一時事畢,地上淩亂地散落着衣服和污物,梁傾城把林梵行抱在沙發上,兩個人彼此頭抵着頭說悄悄話。林梵行睜着眼睛天真地問:“那你啥時候跟你太太離婚啊?”
梁傾城點燃一支煙,蹙眉道:“以後再說啦,真煩。”
林梵行撅嘴,做出要哭的樣子。
“我最煩哭了,再哭把你扔黃浦江喂魚。”梁傾城做出很兇狠的樣子,又忽然對着林梵行的嘴唇親了一下,然後像吃糖似的親個沒完沒了。兩個人一邊親吻一邊笑。
“傾城。”
“嗯?”
“我想拍戲。”
“好啊。”梁傾城興致很高:“你想拍什麽情節,我奉陪。”
林梵行紅着臉笑:“滾蛋,跟你拍的那就不是電影了。”
林梵行想拍電影,并不是随便說說的,實際上在他旅行的時候就已經生出了這種想法。他找出自己旅行時買的一本小冊子遞給梁傾城:“我瞧着聽好玩,你看看。”
這是一本很有年代的冊子,繁體版,紙張發黃。梁傾城也算是閱劇本無數,他先是看署名,是一個叫漁獵先生的,籍籍無名,想來是随便取的筆名。他随便翻開一頁,瞧見一張古色古香的插畫,乃是兩個男子在野地裏交|歡的畫面。
梁傾城登時睜圓了眼睛,驚訝地看了林梵行一眼。林梵行一臉鄭重認真,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像是跟梁傾城玩情趣游戲。于是梁傾城硬着頭皮翻開第一頁。
“很多年後,葉少爺會回憶起他初見那人時,滿地的落葉飛蓬,那人□□着上身站在木屋旁邊,将一桶冰涼的水自頭澆下,澆在結實堅硬的脊背上,那是一個軍人才有的身姿。”
梁傾城點點頭:“開頭不俗,文筆欠奉。”
林梵行急了:“你繼續看呀!”
梁傾城把書本一合,很有經驗地樣子:“這是一本同性色|情小說吧。”
林梵行張牙舞爪,但的确被梁傾城一語中的了。林梵行讪讪地說:“它跟一般的情|色小說不一樣。”
梁傾城嗤之以鼻:“我最讨厭這些寫淫|穢小說還要加情節的。就不能純粹地寫一篇□□嗎?”
“喂,你,”林梵行氣結,半晌才放下身段:“我想改編成劇本拍出來。”
梁傾城躺在床上,枕着雙臂:“好啊,誰主演。”
“我。”
“那不行。”梁傾城果斷地說。
“當然是我演,不然我費那麽多心思幹嘛。”林梵行又急又氣,以為梁傾城只是因為狹隘的私心才阻止他:“你不是說支持我拍戲嗎?現在又出爾反爾。我真是高估你了梁先生,只是拍一個□□片子而已,難道我會因此變心或者……或者變得不幹淨嗎?”
梁傾城簡直要被他氣笑了,索性從床上坐起來,認真地看了林梵行一會兒,然後才說:“梵行,你真是低估我了。你想想,當初你的豔照和緋聞傳遍大江南北時,我可曾質問過你半句?”
林梵行登時羞愧地低下頭不說話。
“梵行,我在傳媒娛樂界混這麽久,你知道唯一不能觸碰的禁忌是什麽嗎?”
林梵行疑惑地看着他。
“是國家對傳媒界的法律禁令。”梁傾城認真地說:“且不說這片子的情|色成分,但是同性題材,就絕不可能在國內播映。這是明文規定,就算我權傾天下,也大不過這一條禁令。”
林梵行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不禁愣住了。
“還有一點就是,對于性取向特殊的藝人,是不能被國內媒體宣傳的。”
“但是,”林梵行試圖挽回:“圈裏有很多我們這樣的人啊,而且大陸也拍過很多同性題材電影,還獲獎了。”
“你應該注意到我剛才說的話裏,國內這兩個字了。他們獲得獎自然是在國外拿的。你所說的那些我們這樣的人,也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宣布出櫃。”
梁傾城一番話說得林梵行心服口服,他只好把書本放在一邊,無奈地躺下,自己慢慢琢磨了一會兒梁傾城的話,忽然又坐起來,很鄭重地說:“我不在乎。”
梁傾城疑惑地看他。
林梵行指着自己的胸口,眉毛微揚:“我不在乎能不能在國內上映,也不在乎是不是被媒體封殺。我只想做成這件事情,我喜歡的事情。”
梁傾城看着他,林梵行并不算是一個藝人,他是國內最大娛樂傳媒公司董事長的戀人,也是公司第二大股東,身價百億的年輕富豪。
“哦。”梁傾城忽然笑了:“好吧。随便你。”頓了頓又說:“把那本書拿過來,我要研究一下到底有多淫|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