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換身記(番外)
故事的開始,已經是兩人在一起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某個星期天的早上,程小同學迷迷糊糊地湊近,習慣性地想給枕邊人一個早安吻。他還在睡夢狀态的腦袋隐隐閃過一個念頭:他怎麽睡到靠邊的位置了?平時都是老師睡邊他睡裏面的……
今天嘴唇碰到的觸覺和溫度都與往日不同,他一愣趕快直起腰,頓時瞪大眼睛,然後就險些驚叫出來——他居然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自己身邊!他看見自己的身體露出的半個胸膛都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吻痕,這些痕跡他很熟悉,是老師留下來的。
他驚慌地低頭,映入眼眶的是他很熟悉的修長有力的大手和麥色肌膚。他使勁拍拍臉,不會是還沒睡醒做的噩夢吧?……
他的動作驚醒了枕邊人,他看見“程爍”微蹙了眉毛,帶着他熟悉的表情坐起來問:“程爍,幾點了?……啊???!!!”
換身這種電影裏常有的橋段,居然也落到了兩人的身上,李老師不敢相信地對着鏡子觀察N久,狠狠捶了一下牆,還是接受不了現實。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身軀蹭了進來,眼神有些可憐兮兮的:“老師,你別生氣,也許明天就換過來了?”
“……”李老師習慣性扶額,他看見自己的臉做出那種可愛的表情,怎麽有一種嘔吐的沖動?
程小同學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地彎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老師,我發現你頂着我的臉還蠻可愛麽,皺着眉頭,哈哈……”
看着眼前的“自己”做出從沒有的舉動,李老師的額頭青筋都快蹦出來了,半晌氣惱道:“別笑!趕快想想怎麽換過來吧!”李老師內牛,程爍的後面某處明顯還有殘留的酸軟感,他一想到這種感覺是自己留下來的,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商量了半天,甚至臨時對着電腦的觀音廟網頁朝着觀音大士連磕了三個響頭,兩人還是沒有換過來。擦,臨時抱佛腳佛爺不理你啊!
程爍倒是很新奇,頂着李雲琦的臉笑的很欠扁:“老師,我感覺離地面遠了,視線都更開闊了!”
“……”
“老師,你的手好有力量的感覺,我能不能抱你一下試試,不對,是抱我自己試試?”
“……永遠都別想!”
高中孩子的課自然是不能輕易耽誤的,程爍看着暴躁狀态下的“自己”,猶猶豫豫提出一個建議:“老師,要不我去替你上課?你替我上學?”
“……”最終,李雲琦看看鐘表,無奈地接受了這一提議。高中孩子的課非常關鍵,他是不會随便耽誤的,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換到他的身體去呢。他思忖一下,正好到了複習課,由程爍帶着把卷子講講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畢竟程爍六級都高分通過了。
兩人在桌子上比比劃劃半天,把要交代的東西都寫清楚了。李老師的課周一只有上午兩節,下午一節,倒也好應付。
到了樓下,李雲琦習慣性地開車門要做到駕駛座位上,程爍趕快提醒:“老師,我的駕照還沒拿到手……”
李雲琦無語,然後關上車門:“那打的去吧,記得少說話,上完課就回來。”他話說完,就看到自己臉上咧開了一個燦爛的跟迎春花似的笑容,額頭的青筋頓時蹦了出來,陰着臉強調說:“不準頂着我的臉笑的這麽傻!”
程爍趕快收斂了笑容,作嚴肅狀:“那老師也要記得多笑笑。”
交換了手機,背着程小同學的大書包,李老師一路仰頭尋找,終于在即将上課前趕到了相應的教室。他才進去,就看見前排的一個臉上長滿青春痘的男生很興奮地朝他揮舞着手:“程爍,快過來!給你留着位置呢!”
程爍很細心地在本上畫了一排卡通小人,分別标着他們的名字,這幾個人都是他比較要好的朋友。李雲琦低頭看看,嘴角抽了抽,果然畫得像,那一臉芝麻的小人和面前的男生足有六七分相似。他知道這男生叫丁尚宇,于是強迫臉上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慢步走了過去。那男生絲毫沒有察覺到“程爍”的疏離,等他一坐下就熟稔地把手搭了過去,十分親密無間的樣子:“怎麽來這麽晚?”
李雲琦看看搭在肩膀上的手,眉毛不由擰了起來:“可能是輕微感冒吧……昨天沒睡好,頭有些疼。”
前面的兩個女生聽見了也回過頭來,一個女生擔心地問:“程爍,你現在不會還病着吧?看醫生沒?”另一個女生則迅速從小包裏拿出一包薄荷糖遞過去:“吃點這種糖可能會好些吧。”
看着周圍衆人充滿關切的眼神,李老師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程爍平時是這麽受歡迎的嗎?他感覺鴨梨有些大……
這邊的微小動靜很快傳遞到了教室的後排,李雲琦做無力狀趴在那裏閉目養神,但很快就感覺到了一個十分專注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後背。他扭頭一看,只見後排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長得蠻帥氣的瘦高男生正盯着自己。
那男生看見李雲琦回頭了,朝他酷酷地點了一下頭,連個笑容也沒有。李雲琦一愣,也朝對方點點頭。這時候講課的教授已經進來了,李雲琦順勢回過頭,手裏暗暗把程爍畫的紙條攤開了觀察,上面那排小人高低胖瘦的都有,但顯然沒有一個和那穿着格子襯衫的男生像的。
這節是馬哲課,頭發半白的老教授講的激情四溢的,但是下面的衆人顯然有些打不起精神。李雲琦看看周圍書下放其他書的,玩手機的,塗指甲的,暗暗搖搖頭——現在的大學生啊……李老師低着頭做沉思狀,思想早跑遠了。
說實在的,他挺擔心程爍的,不知道程小同學當老師當的怎麽樣的……
李雲琦正跑着神,丁尚宇突然猛然用手捅了他一下,他驚訝地看過去,就聽見那老教授在臺上又叫了一聲“程爍”。
李雲琦一臉茫然站起來,丁尚宇低聲在旁面提醒:“老師問你多黨制的優點和弊端。”李雲琦沉默一下,随口發表了幾句還算中肯的意見,那老教授居然連連點頭,還嘆息着:“唉,每次上課都是程爍同學聽的最認真,發言最積極,感悟最深刻啊!”
李老師坐下,有些無語——他根本沒舉手好伐?看來程小同學不僅在學生中人氣旺,在老師中也同樣受歡迎啊……
手機突然震了幾下,他打開,只見一條标注為“蔣延”的發來的短信——【說好下午東區籃球場見,你身體沒問題吧?】
李雲琦看見這明顯屬于邀約的短信,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丁尚宇的痘痘臉已經湊過來了,還八卦說:“咦,你不會真要跟着蔣延學打籃球吧?啧啧,他教你可是不會留情的,忘了上次被他蓋個大火鍋磕的你一腿血的事了?”
他這麽一說,李雲琦的眉毛皺的更緊了。半個月前,程爍的腿的确受了傷,當時只是笑着說他不小心摔倒磕的,難道居然是這個蔣延搞得?這死孩子居然敢騙自己!
李雲琦面無表情問:“他今天在哪裏坐啊?”
丁尚宇指指後面,不屑道:“那小子總是最後一排,當然還在那裏。”
李雲琦眼睛一掃,眼光落在之前那個瘦高的男生身上,他看見對方居高臨下朝自己看過來,于是眼睛習慣地一眯,朝對方點點頭。
中午跟着丁尚宇等人一起去學校食堂吃了飯,期間那幾人都是說說笑笑的,李雲琦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只能繼續裝病裝柔弱……
下午的課是主課,無論李雲琦多不喜歡,還是耐心地聽完并且整理好了筆記——畢竟,程爍是個愛學習的年年拿獎學金的好孩紙。只是兩人字跡不同,他要随時堤防丁尚宇探過來的芝麻燒餅臉,躲的有些辛苦。
下課後李雲琦一路問着到了“約會地點”——中區籃球場的時候,蔣延已經抱着籃球等待在那裏了。他穿了一身紅色運動衣,長手長腿抱着籃球坐在臺階上的樣子李老師不得不在心裏泛酸的同時承認,還算養眼。
蔣延看到他時,并沒有像班裏表現的那麽拽拽的樣子,臉上反而帶了幾分關切到近乎溫柔的光:“程爍,你生病了?沒事吧?”
李雲琦冷冷點點頭,被陌生人用這種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的感覺真是不自在啊。他指指籃球說:“沒事,打球吧。”縱然換了身體,他也要在籃下教訓這小子一頓!敢欺負他家的程爍,哼!
蔣延顯然沒有站起來的打算,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撇到別處:“算了,今天別打了,我們聊聊天吧。上次害得你跌了一跤,十分抱歉。”
……擦!李老師看着蔣延同學故作鎮定的語調和不自然握緊的雙手,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帶着惡意哼了一聲說:“好啊。”說着大搖大擺在蔣延身邊坐下。
蔣延把一瓶水遞過來,李老師留心一下,居然是程爍最喜歡的那種,心裏更是冷哼了一聲——程爍這小白癡,估計以前根本沒發現對方喜歡自己吧?
蔣延坐在臺階上手裏拍着籃球,一下一下有規律的聲音拍的李老師有些心煩,他斜眼問:“你不是說聊天嗎?怎麽不說了?”
他這下很有氣勢,蔣延倒是愣了愣,李老師知道不妥,趕快調整放緩下面部表情。蔣延騷年因為緊張倒沒怎麽留意,但是終于開口了:“今天的天氣很好啊。”
“……”擦,你約我家程爍就是為了聊天氣麽騷年!
看着程爍明顯鄙視的目光,蔣延瞬間鴨梨巨大,結結巴巴說:“不是,我是想說,今天給人的感覺特別美好。”
“是嗎?”李老師仰頭看看天,“嗯,天氣不錯。”
——只可惜,一會你的天空就會陰雲密布了騷年!(……)
“……”蔣延手一頓,籃球飛了出去,他尴尬地說,“我去撿籃球。”
磨了半天,鼓起勇氣的蔣延少年終于下定決心對着夕陽表白了:“程爍,那個,以前做的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能原諒我嗎?”
……到底是什麽對不起的事情啊?!李老師心裏一緊,用力按捺住自己的滿腹疑問。蔣延同學已經自顧自說下去了:“程爍,你可能沒察覺,其實我一直以來對你……”他臉有些紅,目光不自然地游移到別處。
李老師嘴角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動作利索地拉開衛衣拉鏈露出兩條纖細完美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膚——當然,還有星星點點的吻痕。他就在蔣延少年瞠目結舌的目光中用傲慢的口氣一字一頓說:“哦,你不會是要說你喜歡我吧?——我已經有人了。”
李老師回憶着蔣延騷年天塌地陷的表情背着書包回家的時候,那腳步是分外的輕快,他甚至還哼了幾聲小曲。而已經到家的程爍小同學則是另一幅情景——懊惱地對着鏡子抱着頭,一疊聲地重複着:“怎麽辦怎麽辦?老師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
老師果然不是想象中那麽好當的,他故作鎮定地進了教室,開始還為學生的配合而欣喜不已,講的還算順暢。只是後來講到一篇有争議的選擇題時,他就有些忘形了,有些稚氣地和學生争辯了起來。
這一說不打緊,班裏的學生頓時分成了兩派争論起來,越演越烈,課堂鬧哄哄的終于收不住了。他目瞪口呆看着下面亂起來的衆人,最終敲敲黑板裝深沉讓學生靜了下來。但是他在課堂上縮手縮腳、結結巴巴、緊張的在黑板上一摸一個濕手印的樣子,恐怕已經深深印刻在了學生心裏……他破壞了老師的形象嗚嗚嗚……
——騷年啊,乃還不知道乃的形象被李老師破壞的更幹淨啊!
所以李老師打開房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自己”的身軀小兔般縮在沙發角落了,熟悉的臉上寫滿了因為做錯事的讨好:“老師,回來了?今天累嗎?”
“……”李老師額頭青筋跳了跳,嘴角抽搐道,“說吧,你都幹什麽了?”
聽了經過加上蔣延的事情,李老師很想把程小同學推倒打一通屁股,但是現在推倒無疑是推倒他自己,所以就此罷休了。(……)
洗澡的時候有些尴尬,李老師很糾結的一件事是這個——他可以碰遍程小同學的全身,但是程小同學可不能碰遍他的全身,而且想象下程小同學替他洗臀部的樣子,他覺得十分不妥。(……)
糾結的最後,兩人一起進了浴室。(……)
于是浴室裏發出如下若幹話語——
“老師,我突然發現我的身材還不錯啊,老師覺得呢?”
“……”
“老師,我在替你洗下面,呵呵,老師的比我的大好多!”
“……不許碰!我來替你洗!”
“老師,你摸的我……我,不對,是你的身體有反應了怎麽辦?……”
“……不許頂着我的臉有反應!”
“但是老師你頂着我的臉也有反應了呀!”
“……”
——最終,堅持自己動手替兩人解決的李老師手酸的基本擡不起來了。他心裏大罵一聲:擦,果然還是分開洗比較好啊!就算程小同學大着膽子摸他的臀部幾下,還敢用手爆菊不成?!
喘息着的程小同學很天真地吐出了一個讓李老師很暴走的話——“老師,你的身體果然堅持的比較長啊!唔……我知道老師平時的感受了好害羞……”
“……忘記,全部忘記!”
晚上拉燈睡覺聊天,勉強在浴室解決一番的兩人什麽都沒做。
程爍磨磨蹭蹭靠過來,抱住李雲琦:“老師,我們今天還沒有晚安吻呢。”
“……停!你吻自己不惡心嗎?”
“……但是黑暗裏看不見啊。”
“……絕對不行!”
以現在的力量,程小同學是絕對能撲倒李雲琦的,或者說,這是他唯一能撲倒老師的機會了……但是,現在撲倒老師就是撲倒自己吧?(……)
最終,他只是習慣性地安靜地把頭靠在李雲琦頸窩處,嘴裏嘟囔着:“老師晚安。”
第二天清晨,李老師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跑到了裏面——身子居然換過來了!他驚喜之下沒有說話,而是好好注視着熟睡中的程爍看了一會,最終把嘴唇貼了上去——
“傻瓜,早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