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要報警嗎

在感受到降夜結界熟悉波動的一剎那,?慕時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管是彌漫整個房間的昙花香氣,還是熟悉的妖力波動,他都太久沒有感受到過了。

但慕時并沒有太多時間感慨,他很快把注意力轉回眼前的龔霧身上,?心裏很清楚,?自己必須盡快解決對手。

因為即便在當年,降夜結界都是妖族的大型術法。

雖然蘇潭現在用出的降夜結界覆蓋範圍不過是一個獨棟大小,?和當時那方圓幾裏的結界不可同日而語,?但蘇潭的身體狀況和此世的靈氣充盈程度一樣與當年不同,慕時不确定蘇潭能撐住多久。

好在這時,?對面的龔霧也已近強弩之末。

現在慕時的出劍路線變得有些奇詭,不再是刻意去砍他背後的藤蔓或是手上的枯爪,?而是刺向龔霧的雙肩,?甚至後頸。

這些位置本來都是人體致命的地方,也是剛才慕時為了避免破壞龔霧的肉/體而一直盡量不去觸碰的,但現在他卻每一劍都攻向這些地方。

更奇怪的是,龔霧居然真的在閃躲,?甚至寧願讓自己背後的藤蔓被刺中,?也不願意讓自己寄宿的“軀殼”受傷。

這場景不免讓人懷疑莫非兩只花妖在暗中交換了角色,?但慕時毫不遲疑,攻勢漸緊,?突然在某一瞬間,他抓住破綻,向着龔霧接連刺出十幾劍!

劍光連着一片炫目的銀光令人躲閃不及,?龔霧倉皇後退,但是在慕時的劍風逼迫之下,他已經左支右绌,?沒有什麽招架的餘地。

連綿劍光中,慕時突地變刺為砍——要知道,他手裏的武器原本就是一根樹枝,而不是真正的劍——在龔霧後頸一敲,同時低喝一聲:“滾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一道黑影從龔霧身上像是被撕裂似的脫出,連起鋪天蓋地一片黑氣。

慕時毫不猶豫,一劍刺向黑霧正中,伴随着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黑霧快速皺縮、實體化,短短十數秒,就萎縮成一根幹枯的枝條,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面色慘白的龔霧晃了晃,大頭朝下,“咕咚”一聲,栽在地板上。

蘇潭眼前閃過一片小金花,這是熟悉的,過度疲勞後脫力的感覺。

自己勉力支持的結界已經不能撐得更久,好在這場戰鬥也已經快要結束了。

就和之前的數次一樣,戰鬥到了這個關頭,妖術的施展方法自然而然出現在蘇潭腦海。

他知道術法怎麽用,知道效果,唯獨不知道這術法到底是什麽。

手中的結界可以隔絕結界之外凡人的一切感知,這樣發生在別墅裏的激烈打鬥就不會被他們發覺。現在打鬥進入尾聲,蘇潭也終于可以放心些不用再拼老命撐着結界。

當然,實際情況是就算想要再撐下去,他也做不到了。

蘇潭卸下結界的感覺,就像是舉着很重的杠鈴終于能夠放下。

這種時候舉重者如果不能好好卸力,往往會受到傷害,蘇潭也是一樣。

他撐起這個結界就是憑着一股突如其來的氣力,現在更是沒辦法好好支撐住結界。

結界消散的剎那,蘇潭感覺自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腦子嗡的一聲,接着就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

“蘇潭!”慕時大喊了一聲沖過來,右手還拎着那根抽縮到沒個正經模樣的藤蔓。

一看蘇潭蒼白的臉色還有唇角的血跡,慕時心裏一陣疼,狠狠攥了一把手中藤蔓。

這一攥灌注着妖力,藤蔓無力地抽搐一番,慕時根本懶得管它,順手畫了道結界先把它丢在一旁,趕緊去攙蘇潭。

剛一伸手,蘇潭就像個紙片似的往慕時懷裏一歪,慕時慌的要死,趕忙一只手扶住蘇潭後心為他灌注妖力,聲音發着抖問:“怎麽樣?有沒有事?”

蘇潭雖然臉色蒼白,好在神智還清醒,沒有像上次吟唱之後那樣直接昏過去。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指指癱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龔霧:“看看他……怎麽樣。”

慕時嘆了口氣,他是真不喜歡蘇潭這不管什麽時候都顧着別人的性子。

但他也知道,蘇潭這麽擔心,不全是為了龔霧。

現在別墅裏面就他們三個人,如果龔霧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這可是人類社會,講法律的,他們兩個壓根沒辦法洗脫嫌疑。

“我去看。”慕時嘴上這樣說,手上還是一點不肯松開地扶着蘇潭。

路過那根藤蔓時他用腳尖把它掂起來,想到這玩意害得蘇潭吐血他心裏就一陣惱怒,想幹脆把它神魂捏碎。

但想到上次馮楚就說遇到這種事情要留個妖證,慕時勉勉強強用妖力化了一道繩索,把這根可恨的藤蔓捆起來,丢進須彌戒中。

龔霧的鼻子砸破了,額頭也腫起一個包,這是剛剛藤蔓被打出他身體,他失去意識倒下,在地板上砸出的傷口。所幸砸得并不重。

至于因為附身他體內有沒有受到損傷,慕時就沒辦法知道,畢竟他不能用妖力給龔霧做個心電圖或者腦電圖。

慕時給龔霧簡單檢查時,蘇潭一直在旁邊看着,但實際上眼前所見并沒有入他的眼,蘇潭表情有些恍惚。

剛才慕時沖着他沖過來的那一幕,再一次給他極熟悉的感覺。

長得恍若沒有盡頭的回廊,急促的腳步聲,寬大的袍袖垂落。

接着他被擁進一個懷抱,就像現在的慕時,溫暖卻又在顫抖,努力想帶給他安全感,但其實自己已經很慌亂,記憶中的畫面視角很低,仿佛被代入者受了傷擡不起眼,視線被暗紅色模糊了一整片。

“還好嗎?”

記憶中的聲音和現實交疊,人再次跌回熟悉的溫暖懷抱,慕時的聲音在蘇潭耳邊,這一次盡量恢複了平穩,但抹不去擔憂。

“沒什麽事。”蘇潭說。

剛剛的脫力現在已經稍微緩過來,對花妖來說,外傷其實不是太嚴重的傷害,花草磕磕碰碰難以避免,自愈能力都強過常人,所以吐血真不是什麽大事。

雖然按照書裏說的,失憶的人在回憶起過往時會頭疼,但反正蘇潭沒有在回憶,也就不會頭疼。

“那就好。”慕時說,“龔霧沒大礙,我們最好先離開再……”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別墅的房門被人推開,三道雪亮的手電光柱照進來,把此刻屋裏的一片狼藉,還有昏倒在地的龔霧,都照得清清楚楚。

——

安保大哥在看到倒在地上的龔霧那一瞬間,立刻舉起電棍對準了站在陰影裏的蘇潭和慕時,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襲擊者,但随即他又認出了慕時的臉,頓時遲疑了。

“慕時老師?”安保大哥難以置信,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這麽完成人生中一次追星。

但他還是恪盡職守,手裏的電棍沒什麽底氣地指着慕時和他旁邊那個一樣好看的小青年:“這是怎麽回事?”

慕時在心裏嘆氣,如果安保大哥敲一下門就好了,他可以迅速拉着蘇潭化身小花花然後遁走。

但是剛才,蘇潭的狀況太虛弱,他又太擔心,兩個人都沒留意外面。

顯然因為這一圈房子黑着燈太久,降夜結界又已失效,安保人員放心不下,這才過來查看。

慕時餘光看了眼四周,屋子裏一片狼藉,雖然藤蔓妖已經被他收進了須彌戒,但打鬥留下的痕跡還在,玻璃碎了,他的“木劍”還落在地板上,桌子、椅子、沙發……翻成一片。這場景如果不是他站在這裏,估計安保大哥已經過來扭人了。

慕時猶豫了一下能不能假說自己是在這邊演戲,但看安保大哥這架勢,他一定會去找導演組核實,到時候謊言被拆穿,問題就更大了。

安保大哥看慕時半天沒說話,猶豫的神色更深:“慕時老師?”

“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慕時想了半天,只編出這麽一個蹩腳的謊言,“剛才外面下雨,我和小蘇回來休息,進屋發現停電了,龔霧一個人倒在這兒,我們正想叫人,你們已經過來了。”

看安保大哥的表情,他顯然是沒有相信,思索了一下之後他說道:“慕時老師,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得報警,還得打120,希望您理解。”

慕時想阻止,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合适的理由。

如果真的要制止安保大哥報警,顯然得龔霧來。

但現在龔霧還暈着,而且就算他醒了,看到自己現在這樣子,再看到蘇潭和慕時,他鐵定吵着嚷着要報警。

慕時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在努力想辦法,如果實在想不出辦法的話,他只能用下下策,那就是用強把在場所有人打昏,然後等馮楚來幫忙,清除掉他們這部分記憶。

但最好不要這麽做,因為清除記憶肯定會出現斷片的現象,被清除記憶的人也會有幾個月的時間有頭疼惡心等後遺症,不到萬不得已,慕時不想動手。

安保大哥顯然也不願意相信慕時是壞人,拿手機的動作很遲疑。就在他開始撥號時,地上的龔霧手動了動。

“等一下!”安保大哥旁邊的安保二哥立刻叫道,“人醒了!先去看眼情況!”

安保大哥趕忙放下手機,三人組一塊兒沖到龔霧面前,查看他的情況。

眼下的場景已經完全失去控制,蘇潭走到慕時身邊,輕輕捏了捏他手肘,像是在安撫他,慕時的回應是摟着蘇潭肩膀,兩個人一塊兒往前走了幾步,到可以看到龔霧狀況的地方。

龔霧睜開眼睛,先是罵了句髒字,接着立刻就去摸自己摔破的鼻子和頭。

安保大哥急忙道:“發生了什麽事?需不需要給你叫救護車?”

“趕……”龔霧明顯是想說趕快叫車,但話到嘴邊,他突然沒說下去,按了按眉心,坐直了身子,問安保大哥,“現在是怎麽回事?”

“我們剛才進來就看到你在這兒。”安保大哥猶豫了下,指指慕時和蘇潭,“還有他們也在……你不知道怎麽,應該是摔傷了,但看着又不太像。”

龔霧沒立刻回答,揉着後腦勺環顧四周,地上的一片狼藉都被他盡收眼底。

接着他的視線轉到蘇潭和慕時,在兩個人臉上都意味深長地停留了好一會兒,問安保大哥:“他們也在是嗎?”

“對。”安保大哥說,“需要我們報警嗎?”

蘇潭心說完了,龔霧一定會報警的。慕時也是同樣想法,他已經做好幾棒子把眼前幾個人都敲暈的準備了。

“不用。”龔霧說。

蘇潭和慕時一起震驚了。

安保大哥都一臉難以置信,卻又如釋重負:“你确定不用嗎?”

“嗯。”龔霧又按了按眉心,緩緩說道,“我……你說的沒錯,我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滑倒了。是他們發現了我……謝謝他們救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就是改過自新hh。新年快樂大家!新的一年要健康平安哦!感謝在2020-12-30?21:25:27~2020-12-31?21:03: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hentea?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