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立下軍令狀過後,程意和沈星延兩人難得保持了疏離。

帝都的夏天越發炎熱,程意在學校給賀美娟報告過最新情況——

她和沈星延沒有再親近,哪怕是一點點,也沒有。

在舞蹈室壓完腿,程意出門口碰見了王晴。

她臉白得像一朵杏花。

“程意,你跟你哥哥在一起,要不要臉?”

“不要。”

程意果決擡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看着她:“您還有事兒嗎?”

王晴被氣走的當天下午,學校裏風起雲湧了一些謠言。

她程意好不要臉,姿色平平搶院花男朋友之類雲雲。

程意嗐:“一群眼瞎的…”

天生的樂觀心态來源于程源,健強的心髒來源于賀美娟。

最主要的抗擊打能力,來源于沈星延。

程意整理完去體校找沈星延。

田徑場的邊上蹲守着一堆女生。

連同沈星延在內的一些體校生,在起跑線上活動手腳。

程意戴了那頂白色帽子遮陽,冰涼的眼睛注視着沈星延。

等他跑完三千,王治興奮報記錄是八分五十三。她低頭看自己手機,讀秒如出一轍。

沈星延又進步了。

他大汗淋漓站在太陽底下,有幾個小姑娘過去給他遞水,沈星延搖頭拒絕,朝她走來。

“面色不好?”

“嗯,”程意耷拉眼皮,“你以前收過多少水啊?”

“……”

“想這幹嘛?”沈星延笑,“又沒親沒抱的。”

“……”

“你還想抱?”

“你真愛想多,”沈星延沾汗的大手蹭蹭她的頭頂,轉頭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

驚了一片。

王治:“你之前不說是你妹…”

“情妹妹。”沈星延接得尚好,薄唇勾起頑劣意味。

“待會去吃冰,我請客。”

無異于是宣布——她和他之間的正當關系。

程意遲鈍地舔舔嘴唇。

沈星延拍下她腦袋:“連瓶水都不知道給你男朋友。”

他話自然,早就把未來兩個字給省略了。

吃冰的店在校外不遠。

沈星延給程意點了個小的抹茶,看她用小勺一口一口挖着。他在桌下的腳踢了腳王治。

眼神示意——“管管你妹行不行?”

舞院那邊的事都從王治嘴裏傳到他耳朵裏了。

程意當衆“不要臉”的事,無異于是承認他身份。

夢想各自拼搏的階段,他不好再打小姑娘的臉。

程意吃了小半碗推給他,沈星延一愣:“我不要…”

“你自己吃冰棍就是吃,我給你的你就不吃。”

說完程意隐約琢磨到什麽,黑寶石一樣的杏眼微蹙。

“你嫌棄我?”

“……”

“你真讓人頭疼。”

沈星延埋怨完這句,銀勺挖着綠色沙冰,送到程意嘴裏。

小姑娘剛張口。

他手一縮。

送到自己嘴裏,沈星延的眼尾翹起像只狐貍。

“不是不吃嗎?”

“……”

王治:“……你好欠。”

“嗯,”沈星延又挖一勺,塞進自己嘴裏,“有人喜歡。”

“……”程意踢了沈星延一腳,“你好煩!”

“來。”沈星延拿了個幹淨塑料勺,又挖一口一側沒吃過的,送到她嘴裏。

程意臉自然紅了。

……

幾個宿舍裏的人看不下去。

借口撤退,被少年懶洋洋的建議打斷。

“去唱歌嗎?”

頓時明了——“給女朋友放松心情。”

幾個陪襯陪着這對情侶到KTV,小姑娘拿了話筒唱歌,剩下的人不喝酒幹玩骰子。

幾輪過去,輪到沈星延說“真心話”。

有個男生欠扁地笑:“喜歡多久了?”

幹淨的歌聲驟然一停,程意望過來。

沈星延穿着白T坐沙發上,她身上穿着白色連衣裙。

雖然這套裝束總讓她想起王晴。

又想起王凝。

還有很多很多,給沈星延遞過水,和他暧昧過的女生。

這些是紮在她心裏的一根刺。

沈星延的“好”,讓她忍痛把這根刺默默吞了。

可不知道哪一天,他一旦對她有半點不好,這根刺就會生根發芽。

杵在她的心口。

難以安寧。

“八年。”

沒有喝酒選擇和大冒險的男生,擡手壓了壓頭頂她硬扣給他的舊棒球帽。

阻絕她的視線。

“小姑娘剛搬來我家隔壁,豁着牙齒,奶生生問我要糖吃。”

程意驀然一頓。

沈星延聲音清淡。

“我沒給她糖。”

“我當時讓她滾。”

“但是過後——”沈星延驟然一笑,“她喊我哥哥時,我去商店買了一大堆的糖。”

“用的我零花錢。”

“當時本來打算買樂高的。”

“攢了很久。”

“少了一小部分,又要去坑蒙拐騙。”

“後來第二天,程意用兩塊錢,去買了四包幹脆面。”

“她把裏面的飛機拿出來裝好,放我跟前。”

“跟我說。”

“沈星延,你玩這個吧。”

……

“欸,”說着,沈星延擡起鴨舌帽墨瞳直視,似笑非笑揚唇,“你當時怎麽知道我想玩樂高?”

KTV裏其他人因為這無聊的小故事啧了又啧。

程意慢慢放下話筒,坐進沙發。

“我輸了,就告訴你。”

……

一局開始。

程意在沈星延的後方。

少年修長骨節突出的手掌放在骰盅,微垂眼睑,薄唇漫不經心地挑起笑。

“十個六,栽。”

“……”

剩下三個人笑。

王治豎起拇指:“狼人。”

程意喉嚨滾着,摸着骰盅的手發燙。

“你…你耍賴皮。”

“就耍,怎麽了?”

程意揭開骰盅看了一眼,胸膛起伏,微微閉眼。

“我輸了,我說吧。”

“其實簡單,就是你給我買糖時,買的都是方塊的糖。”

“我看到你用椰子糖,在課堂上搭飛機了。”

“……”

“本來就不多的牙齒,都要被糖黏掉了。”

“……”

越說越黏糊,越說越黏糊。

其他三受不了,借口去廁所。

切換成了下一首歌的包廂裏,幹淨溫暖的歌詞吐字清晰。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清清楚楚地說你愛我,我看見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時候。”

“夏天的風正暖暖吹過,穿過頭發穿過耳朵……”

沈星延嗤:“什麽年代了還唱這歌?”

“喔,”程意說,“是你初中放給我聽的。”

“……”

程意:“用的你爸那破MP3。”

沈星延:“程意。”

“……”

他挑了下眉:“有這麽喜歡我?”

“呼~”程意看着幾個人還沒回來,揭開自己骰盅,“五個六不繼續喊,不是我膽小,是因為我本來就想——”

“我也想。”

程意一愣。

沈星延單手撈過她,摘下帽子扣在她的側臉。

他們兩的半張臉都被帽子遮擋住。

沈星延扣開她唇,深深唇舌交纏,把氣息帶給她了。

才松手,胸膛不平地喘着。

“程意。”

少年眼如星辰,漆黑深邃,又有無數亮光點綴。

他深深地呼吸抿唇,昏暗裏看不透他的臉。

無數的熱度蔓延滋生,猶如爬山虎,迅猛而旺盛。

“我平時,沒輸過的。”

他捧着她的臉又親了一口。

“有些話,是想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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