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花講故事
史著縱橫江湖數十載,啓是束手待斃之徒,他手臂一斜,重心急轉而下,順着斷绫,劍芒大盛,朝花葙域追去。
葉明昭連斷招式,去追史著劍鋒,兩人摩擦內力相拼,到底是葉明昭年少不敵史著內力精進,趁葉明昭退回一步的檔口,史著繼續繞住斷绫,将劍送往花葙域。
花葙域的斷绫一頭已纏住史著腳背,中段卻又被他狠狠拽住,一下子無法掙開他的攻勢,眼看劍就要逼近自己胸口,葉明昭擡腳起勢快如驚雷,伸手摟過花葙域,史著的劍一把嵌進葉明昭肩胛。
葉明昭似是未覺,提手打劍,劍尖抖開耀眼光華,史著倍感刺眼之際,斷绫劍刺入他右眼,出于腦後,将他死死釘在樹上,史著奮力掙紮,不久慘叫數聲,氣絕于此。
花葙域扶住負傷的葉明昭,肩膀因被刺傷,最後仍發動“星滿夜華”這招,使傷口撕裂的更加厲害。
她點住傷口四處穴道,歉然:“是我太無能,而你又是真傻。”如果不是她來不及掙脫史著的攻勢,他也不用拿肉身去擋劍。
葉明昭用另一只未曾受傷的手,将花葙域的鬥篷扶正,為她細心地戴上帽子:“仔細着涼。”他對着花葙域淡淡一笑,笑意讓他微寒的臉都柔軟起來,像是在這冷冷寒夜裏耀眼的火光。
花葙域望着他洇出的鮮血,眼眶有些發澀,木木地說不出話來,喉嚨緊繃着,怕一出聲,便是哭聲。他一直是這樣,用着自己的方式保護着他的大花。
虎即堡副堡主史著死于言必修被殺後的第三個晚上。
尋到史著的屍首是天方大亮時,虎即堡昨晚發現史著失蹤,便派人四處尋找,在鎮邊樹林中發現了他的屍體,只是少了史著的頭顱。
耀光堂尾随在虎即堡的人後看到史致抱着弟弟屍體恸哭後,向言擎回報了史著被人殺了的消息。
滿心想着報仇雪恨的言擎,這報仇對象突然被不知是誰的人殺了,他在初聽消息時的心理舒暢後開始沉吟:“你确定那無頭屍就是史著?”
“弟子看那身形,八九不離十。但是……弟子還看到鸾鏡之盟戚希留公子來了。”
言擎一驚:“戚希留?”這位公子是鸾鏡之盟鸾主的小兒子,天資聰穎,武功造詣頗高,又深得鸾主寵愛,不少事務都是由戚希留出面。
此次他現身,定是那史致向鸾主求助,鸾主指派戚希留過來查看。
“堂主,門外有二位公子來訪,說是有份大禮要親自送給堂主。”有人來報。
在這個敏感時候到訪兩位陌生來客,不得不讓言擎心存疑惑。
言擎入眼看到的便是兩位俊美少年,小巧的那位笑意吟吟的樣子似是要到了糖果般開心的孩童神态;高挑的更是清俊,但他全身像是被冷冷的光輝包裹住,外人還未走進便在這秋天感受到更蕭瑟的寒風。
江湖何時出現了這二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
花葙域禮貌地拱了一拱手,對着言擎道:“言堂主好。”
言擎聽聲音,這竟是個女子。他越發将她看得仔細,細致的眉眼下風采斐然的眼眸粼光閃閃眼眉間流轉着盈動光華,像是可愛的精靈不經意路過此處。
言擎向待二人入座,靜等他們表示有何來意。
葉明昭不急不緩地掬起茶杯,優雅地品了一口茶才緩緩道來:“在下葉明昭,這是舍妹花葙域。二人初來啓颍,聽聞言前輩之子這等悲事,甚感氣憤。”
言擎聽起此處,便知道他們二人前來怕是與自己喪子之事有關,便聽得更加仔細些。
花葙域在一邊恨恨道:“史著那個大魔頭,早該千刀萬剮了去咧。”言擎看出了這對兄妹應是與史著有過恩怨。
葉明昭語氣也有些激烈:“此次我們來啓颍鎮就是為了找史著報十年之仇!”說完便把置于一邊的箱子打開,裏面正是史著的項上人頭。
言擎一把從椅子中跳起,對着箱子仔細辨認,沒錯,這就是史著。
他的屍體被虎即堡找到,而頭卻在這裏,難道就是這二人把史著給殺了的?
“想來言堂主對史著也是恨之入骨。我們兄妹便将這份禮給言堂主,聊表對令公子之事的遺憾。”葉明昭說完,花葙域将這份禮遞給言擎。
言擎臉色微變,接過箱子,對着二人道:“敢問兩位少俠,如何把史著這賊子擒住?”
花葙域洋洋得意地說:“他想溜出虎即堡逃掉,被我和我大哥發現,他還有活路?”
言擎細細問起來龍去脈,花葙域便将早就編好的故事對着他說了一遍:“我和大哥本是山原村的孤兒,在幼時,有幸被一位高人指點收為徒弟,師父師娘帶我們二人雲游四海時,不料在風溪渡遇到了當時正押送貨物回,看上了咱師娘美貌,起了邪念,趁我們不備,将師娘劫了去,師娘氣硬不肯從了史著,竟是當場咬舌自盡。師父救回師娘的就只是一具屍體,師父傷心欲絕,在師娘走後半年,也跟着仙逝了。從此,我們兄妹二人便立誓要殺了史著為師父師娘報仇!事發時,我二人年紀尚小,武功底子也差,自是不敢與年輕氣盛的史著搏鬥,我們刻苦習武,時時不忘此恨,等到今日,我們才有機會殺了這淫賊!”說到後來,花葙域哭的梨花帶雨,好不令人憐惜。
閱鳴司查過,在十年前,史著在風溪渡的确做下過強搶民女的事情,花葙域将此事潤色過後,就成了當前的版本。
事後言擎要去查,時日過去那麽多年,往事都已随風散去,即使能查到蛛絲馬跡,和花葙域說的也是差不離的。
葉明昭望着盈盈落淚的花葙域,平時總見她眉語目笑,今日雖知故事是假,但這淚卻真,看得他無由的煩悶,卻又不由自主地泛出心疼,真想立即幫她将眼睫的淚擦幹。
遙想昨晚他見她險被史著刺到,當下腦子想的便是救她,她怎麽能在他眼皮底下受傷?飛身救起她的時候,來不及避開史著的一劍,入劍時頃刻的疼痛過後,是滿足的安逸,還好她沒事,他不敢去想如果她昨天就死在史著劍下,他會不會當場就發了瘋将史著淩遲。
是他還不夠強,不夠強大到保護她。他武功仍需修煉,他權勢一無所有。
假如再強一點、再努力一點,她就不會再陷入昨日險境。
言擎對史著仇深似海,聽得有同病相憐之人不由心生好感,更是暗暗嘆服二人身手了得,史著可不是弱流,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號的高手,這二位年紀輕輕卻将史著伏誅,可想他們武功已非一般。
想到這幾日與虎即堡天天圍鬥,損失不少猛将,不由心生一計。
言擎出言安慰了幾句正在感懷師父師娘慘劇落淚的花葙域,問清了二人如今沒有安身之所,大喜道:“不知葉公子和花姑娘可有意要在江湖展露拳腳?言某看二位武功修為已非常人所能比拟,日後,若能在江湖中闖出些名堂,想來也不負二位師父師娘教導。”
“我們想的。”語帶哽咽的花葙域充滿期待的回答,很快語調又轉為失落,“但是以前師父總說江湖險惡,沒人護着,怕是要遭殃。”
言擎聞言撫掌大笑:“這耀光堂不就是你們的靠山麽?”
許未出聲的葉明昭道:“言堂主的意思是讓我和舍妹加入耀光堂?”
“正是。你們二人殺了史著的消息很快會傳到虎即堡那裏,若你們沒有強大靠山,虎即堡會立刻将你們拿下,為他們的副堡主報仇的。”言擎分析道,“要是你們入了耀光堂,他們不敢動你。我們耀光堂殺史著,這便是天經地義。江湖上傳出去,也說不得我們耀光堂,怪就怪他史著學藝不精!”
一講又勾得言擎內心怒氣,咬牙切齒地一腳踢翻了箱子,史著的頭滾到了桌底。
葉明昭和花葙域對視一眼,站起身來對言擎行一大禮,道“我們兄妹二人日後以堂主之令為尊。”
言擎上前一步扶住二人,面露親切之意:“說實話,二位對我言擎有恩,我定是要護你們周全。
日後在耀光堂,只要聽從堂中之令,想要在江湖出頭,不過遲早之事。”言擎将葉明昭和花葙域安置妥當後,拿起史著的頭顱,往靈堂走去。
言擎貼身侍衛高博格問道:“堂主,二人來歷蹊跷,就這麽讓他們進了耀光堂?”
“剛剛趁着扶人之際,我探過二人內力,他們的确是有一身不錯的本事。若聽話能收為己用,是再好不過。而且,這鸾鏡之盟派了戚希留過來,如果史致要追究史著的死,戚希留又是幫着史致的話,我們耀光堂便把這二人交出去,脫了幹系。如此一來,倒是鸾鏡之盟欠了我們耀光的義。
史著已死,我也能安慰我兒在天之靈了。”言擎進靈堂前,對高博格道,“你派人去風溪渡查查當年史著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是過渡章,大家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