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花望安心
虎即堡史著先殺言必修在先,如今身首異處定是與耀光堂脫不了幹系,但虎即堡拿什麽立場去質疑耀光堂呢?
江湖事,江湖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但是史致失了重要的弟弟,且頭身分離的死狀依舊讓他耿耿于懷。
戚希留到啓颍鎮已有十日,顯有出面,只是在言必修和史著發喪之日送來吊唁之利。虎即堡和耀光堂都猜不準這鸾主的小兒子是什麽态度,只能坐觀其變,等其有進一步動作。
葉明昭和花葙域入耀光堂後,二人在堂內擔任堂主特使的職務,明眼人都知道,這特使不過是名字好聽,卻沒有什麽實權。堂主就在堂內,有什麽需要指派的,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什麽特使。
給他們二人這職位,言擎一是仍在暗查他們的來路,二是怕戚希留過來要人。
葉明昭和花葙域似未覺這職位有何不妥,盡忠職守地做着堂主吩咐的瑣碎事務。
在他們入堂後十五日,言擎要他們一同赴戚希留的晚宴。
葉明昭打發了前來通報的人,對花葙域道來:“怕是那戚希留要了斷這次糾紛了。”
花葙域這幾日閑來無事,做了幾份精致的糕點,現下正吃着,嘴巴含糊:“不安生的晚飯,我還是趁現在多吃點。”
桂花糕的粉末粘在嘴角,嫩黃色的顆粒像是綻放在紅唇邊的花。
葉明昭擡手小心将粉末擦拭掉,仿佛怕驚了花中仙子,眼中漾起薄薄的一層風華。
葉明昭的大拇指輕輕來回劃過花葙域的嘴角,常年握劍的指有厚厚的繭,揉在花葙域臉上帶來稣癢的觸感。
花葙域聽話地撅着嘴等他擦完,可是葉明昭的動作越來越慢,髒東西早就沒有了,只是他的手指卻想再停留一會兒,再貪戀一下她臉龐的溫度。
花葙域嘴裏還有沒咽下的糕點,現在嘴卻不好亂動,令她有些口幹,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葉明昭見花葙域的粉色輕吐,眼神更加深刻了幾分。
花葙域久久見他不放手,眼珠轉了一圈,撥開他的手,拿起茶杯,喝了幾口。
手指滑落,葉明昭有些失落,指尖還殘留着她的溫度。
“我要午休會兒,晚上還有麻煩事呢。”花葙域打了個哈欠,捧着糕點往自己房間走去,但遠看她步伐淩亂,竟是有點出逃的意味。
入夜,言擎、葉明昭和花葙域三人來到戚希留的驿站,果不其然他還邀約了虎即堡堡主史致今晚這餐宴,就是為了言必修和史著糾紛畫一個句號。
小厮将三人引入客房,房內已布好美酒佳肴,若不是一進屋言擎迸發出的煞氣和坐于當中的史致怒氣交彙的話,花葙域她還是很想嘗嘗美味的。
房中沒有戚希留,除去伺候的小厮,不過五人,史致也帶了一人前來赴約。
言擎和史致都有要發飙的意思,但是礙于這是戚希留擺的飯局,二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大大一張桌子僅坐了五人,滿滿一桌菜卻無一人動快,氣氛顯得詭異又驚險。
尴尬的氣氛整整維持了将近一刻鐘,戚希留遲到不知是故意要看這兩幫人劍拔弩張,還是真有其他事務被耽擱了。
當小厮通報戚希留到了,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當房門推開,他呼喊着撲向了坐在門邊的花葙域!
“公子,你可讓我好找啊。”
花葙域反應極快,暗動身子想躲過他的沖擊,但是戚希留似是有黏人的功力,已經讓他抱了個滿懷。
在衆人面前,被一個陌生男人抱着,惹得花葙域一下子就耳紅了。
使勁推了推戚希留,但他依舊不讓步,牢牢固着花葙域。
一陣清風而來,葉明昭瞬間出手,向戚希留手臂擒去,戚希留眼神一閃,不得已放開懷中的人。
這下花葙域才得以見到戚希留的真面目,這人不就是中秋那晚在中北府巷中所救的美貌醉酒公子麽?
沒想到他竟是鸾鏡之盟的二公子。想來那日的大義之舉是自己做多了。
花葙域額心狂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戚希留一屁股就坐在花葙域的身邊,熱絡地倒下一杯酒,敬向花葙域:“當日多謝公子相救。”
言擎竟沒想到這花葙域之前和戚希留有過交集,甚至救過戚希留的命,聽聞如此,心下歡喜。
而史致的臉色到了入席以來的冰點。
葉明昭向花葙域投來詢問的目光,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花葙域自知當下不是解釋的時機,皺了皺眉,瞪了戚希留一眼。
葉明昭将目光收回,轉頭不再看她。
戚希留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忽視了除花葙域外的所有人,為花葙域斟上美酒,将酒杯遞給花葙域:“來,今日得見,你我二人緣分不淺,哈哈哈,在下戚希留,還未問過公子高姓大名。”
花葙域接過酒杯,也不喝,報上自己大名:“花葙域。”
“原來是花花公子,好一身俊俏的功夫。”戚希留煞有介說道。
史致的臉色更加難看,這花葙域進屋時他本以為是個少年,如今開口講話,明确了女子身份,而這戚希留依然喚她“公子”,竟是裝作不知。
莫非二人之間還有其他什麽糾葛?
花葙域臉上一抽,這戚希留是故意的麽?
她明明是女子的聲音,他卻依舊裝糊塗,甚至叫出“花花公子”這樣的號頭來。
“過獎。”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各位不知,話說中秋那日我被奸人暗算,若不是這位花花公子及時出手相救,希留怕是……”戚希留語焉不詳地向衆人解釋着,“今日本是有要事與各位相商,但是卻見得我恩人,如果不報恩,我豈不是成了無情無意之徒?”
言擎和史致沒想到戚希留竟然如此随便的要結束這頓飯。
花葙域接口道:“不用報恩。”花葙域此時也收起了眉眼的笑意,冷然對着戚希留道,“當日不過舉手之勞,戚公子不必牢記。”
戚希留渾然不覺花葙域的不愉,臉上露出傷心的表情,原本美豔的臉,瞬間染上了點點感懷,花葙域撇過眼不去看他,她真受不了一個男人有濯濯如春柳,妖妖若桃花的樣子。
戚希留見花葙域不再理睬他,埋頭很是沮喪,一點要談正事的感覺都沒有。
史致沉不住氣,向戚希留敬了一杯酒道:“西柳公子來啓颍多日,奈何虎即堡發生些事,史致無法陪您好好觀賞啓颍美景,沒盡地主之誼,這杯酒當是賠罪了。”
原本史致是想把話題引到這幾日發生的事上,但戚希留不遂他願,偏生興致勃勃地問:“這啓颍鎮可有哪裏值得游玩的?”
言擎接過話頭,熱情地介紹起來:“啓颍鎮南邊有一處登遠山,此時去登遠山賞桂看菊,是最好的時節。花葙域,明日陪希留少爺去逛上一逛。”
一看戚希留對花葙域很有興趣的樣子,他自然樂得成全。
史致幾杯酒下肚,沒想到自己引的話題卻為他人做了嫁衣,不禁更加仇視地瞪着花葙域。
花葙域剛想拒絕,葉明昭卻點點頭道:“那明日,我與舍妹,便陪希留公子游一游登遠山吧。”
昨夜那場晚宴,最後以約定明日葉明昭、花葙域陪戚希留游登遠山告終。
回去的路上,花葙域多次想解釋與戚希留的關系,又礙于言擎也在,不好開口,回了耀光堂,葉明昭因為了飲了酒,原本清冷的臉多了幾分紅暈,顯得分外柔和,花葙域剛想開口,葉明昭道:“早些休息。”語氣竟是比這秋夜還冷上三分。
原本道晚安是兩人日日在做的事,可花香與第一次聽到葉明昭這麽不溫柔的告別,怕是他生氣了她隐瞞了自己與戚希留的關系,她原本以為那晚救人的随性所為,與那美貌公子不會再見,便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今天戚希留突然出現,她都快把那事兒給遺忘了。
葉明昭道完安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輪新月挂着夜空,冰涼的光灑在園中,似是天空凄苦的眼淚。花葙域見葉明昭要走,她要說的話還沒講完,急不暇擇拉住他的手說:“明昭哥哥別走。”在耀光堂他們一直以兄妹相稱。
葉明昭的手很暖,花葙域像是握住了一塊熱鐵,暖的讓人放不開。花葙域剛想抽回來,葉明昭卻将她的柔荑包住,輕言責備:“手怎麽這樣冷。”
花葙域借着昏暗的燈火,看到葉明昭微皺的眉卻是那樣的好看,一下子竟是看癡了。
葉明昭領着花葙域回屋,走了很多步她才回神道:“我和戚希留不認識。”花葙域自顧自将她和戚希留認識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葉明昭。
葉明昭聽完,略略沉吟道:“此人怕是不簡單,明日見他我們須得留心些。”葉明昭做事向來顧及周全。
花葙域乖巧的點點頭。葉明昭又送了花葙域幾步,到她院門前才止住:“屋外冷,快些回去吧。”葉明昭平時話不多,唯獨叮囑花葙域時才難得啰嗦。言語間的溫暖能沖破寒夜的清冷,如同身處寒九,忽得零星的暖意。
花葙域提步往院子走,到了院門回頭看葉明昭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從來就立于此處凝望着她離去。
“你不生氣麽?”花葙域惴惴不安地問道。
畢竟是離得較為遠了,葉明昭沒有聽清花葙域的話:“你說什麽?”
花葙域對他揮揮手,大聲了點:“晚安。”安的不止是自己的心,也希望是你的。
明日之事,明日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貴貴的文寫的太慢熱了啊?不然人氣怎麽這麽低迷呢。。。
面壁思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