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雲破日出,晨光俯照着大地,樓閣之上,兩只仙鶴飛過,留下幾片白羽輕吻水面,驀地沉下,若鏡般映澈的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冥月關正午開啓,此地就交由你了,記住以後莫要胡鬧生事,荒廢修為...”江南月臨行前對江雲微交代了一大通兒。
江雲微面上聽得一本正經,心裏暗自慶幸着自己終于恢複自由身。
待其走後,衆人散去,顧翊軒湊到江雲微身邊,探問道:“師兄,你身體未好,還要前往此處?”
“宗門之事,怎敢懈怠,況且聽說此山谷傳承者可一步登天,修道之人對此哪有不向往之說?”江雲微解釋道。
他擡頭,見顧翊軒一臉平靜,就差将“全然無趣”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不由疑聲道:“莫不成...你不想去?”
“冥月關那地方兇險無比,路途上又苦又累,為何要去?”顧翊軒擺了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
這話什麽意思?
又苦又累?
江雲微再次刷新了對顧翊軒認知,原以為他只是因秘境耽擱三年,成長緩慢些,沒想到連心性都變了。
“那你以後若是遇到什麽危險可怎麽辦?”江雲微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終于質問出來。
“我相信師兄會處理好的。”顧翊軒鳳眸一閃,誠懇道,“師兄...不是曾說過你一直都是我的,會一直保護好我的嗎?”
“???”
還有這事?
他咋不記得?
江雲微慢慢回憶着,隐約想起之前确實說過類似的話,不過随口安慰的一句話,竟然給他這麽大的影響。
難道說顧翊軒一直以來的變化是因為...他。
思及此,江雲微一臉震驚,仿佛遭受萬千雷擊。
之前他一直想着跟男主建起友誼小船,同他湊得親近些,卻沒想到本末倒置,害得男主将努力的希望全然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這可不行。
江雲微猛地頓悟。
“你以後不許跟着我了。”江雲微自然而然地将其歸咎到自己身上,冷冷道。
沒錯,他以後要跟顧翊軒疏遠距離,讓他一人學會獨立成長,反正他對顧翊軒有過救命之恩,江雲微相信以後就算兩人翻臉,應該也壞不到哪兒。
“這是為何?難道師兄是為了我安危,要一人前往冥月關。”
“才不是呢,你也要去。”江雲微反駁道。
看不出這只小綿羊還挺自戀。
“可是師兄不是說不讓我跟着你嗎?為何又叫我跟着去?”
“......”
江雲微被他繞的暈頭轉向,他恨不得握住他的衣襟狠狠搖晃幾下,讓他清醒一些。
天吶嚕,大哥你腦子有問題嗎?我想離你遠點都看不出來嗎?
“修道注定是件孤苦之事,你應當學會獨立堅持,莫要總想着偷懶,還有不要把所有的希冀寄托于旁人身上,要知道我不過是你努力前行路上的一個榜樣而已。”江雲微再次解釋道。
“偷懶?榜樣?”
“沒錯。”江雲微抱着雙臂,理直氣壯道。
“......”
顧翊軒想起他為了逃避苦藥東躲西藏的樣子,夾在嗓子中的辯駁之言,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日到午時,衆人到達冥月關所在之處。
天邊幾縷紫霧萦繞在山間,浮雲飄動,明亮的光輝穿透雲霧,折射出一層炫亮光暈,這幅瑰麗景色讓人看得入迷。
關口處,一道巨大的寒鐵門封鎖着,門上纏繞着幾條承重的鐵鏈,上面貼滿咒符,江雲微還未離近便感覺到裏面蘊藏強大力量,不由一顫。
冥月關靈氣富蘊,靈脈繁多,舉世罕見,關于此地靈氣如此富饒的源由,據說是一位大能為其愛人所創,他凝聚天下靈氣,希望能通過術法喚回心上人的魂魄,可他千年過後,愛人仍不複歸來,這位修士在隕落之際,為守護愛人屍身,便用強大的結界,将整個山谷封印起來。
後來四大宗門經聯手,破解了此地一角結界,衆人以為就此得到此處資源,然而他們卻發現始終參破不出山谷詭異變化以及此處對高修士限制的法則。
而那些可進入的低修為修士根本無法應對冥月關的萬千劫難。
江雲微到時離開啓還差兩個時辰,衆人早已雲集至此,其他三大宗門的人已然到齊,還有不少聞名而來的散修。
“少宗主,冥月關開啓需要将掌門印放在靈臺之上。”宋婉婷提醒道。
聞此,江雲微按她所說朝靈柱之處行去,他從衆人之中穿過,其間特意避開了顧翊軒。
自早上之事後,江雲微就特意對他态度冷漠,宋婉婷跟在他身後,見此微微不解,之前明明聽聞兩人關系很好,怎麽少宗主突然如此疏遠顧師弟?
見他如此态度,上清門一些弟子也漸漸疏遠了顧翊軒,江雲微察覺到此事,但沒有理會。
沒錯,他要做的就是要孤立顧翊軒,讓他見識下人心的險惡。
男主經過冥月關後,見過裏面衆人為争奪靈石、靈草互相背叛,殘忍厮殺後,心智才正式成長起來,這期間他還會偶遇那位魔族聖女的忠實下屬,正式授予他魔界的功法,雖說顧翊軒此時未被他驅逐,與宗門沒有嫌隙,但對魔族多少有了些了解。
作為男主成長路上的第一位恩師,江雲微對這位魔族長老産生幾分好奇,他四處張望着,看看能否見到那位長老的蹤跡。
這時,一個身着白衣鶴袍,手持折扇的男子來到他的跟前,男子沖他一笑,手上揮動的折扇上繪着桃花夭夭的圖案。
“這位便是江少宗主吧,幸會幸會,師尊曾說過,若是遇到上清門的弟子,定要以禮相待,因此特來拜會。”男子接着徐徐道,“對了,還未自我介紹,在下蒼岚派陳酒行。”
“你便是陳酒行?”江雲微驚訝道。
“正是,少宗主可曾聽說過我?”
“聽說過一二...”
蒼岚派同上清派、太仙殿、靈獸門并列為四大宗門,而陳酒行是蒼岚派掌門之徒,此人雖看起來嬉皮笑臉,極不着調的樣子,實則精于謀略,在修真者紛亂之際,他聯合一衆門派抵抗魔族與太仙殿,最後到了連顧翊軒都不得蔑視的存在。
聰慧過人又不失仁愛之心,江雲微對此人很是欣賞。
“這樣甚好,早就聽聞少宗主的一些傳言,百聞不如一見,果真是個氣質冷清的美人兒。”
“???”
江雲微可不覺得這些詞适合形容他這個直男。
他微微疑惑着,但陳酒行說話風趣幽默,很好相處,江雲微也就不在意這些小事。
“聽聞江宗主來此,怎麽未看到人影?”
“宗門事務繁多,父親已然先行離去。”
“原來如此,師尊還特意交代我要同江宗主帶話...他可是對江宗主甚是挂念...”陳酒行惋惜道。
江雲微聽着一怔,何時上清門與蒼岚派如此交好,他可沒從江南月口中聽說過此事。
他剛想開口詢問,身後一個臂膀環了上來,江雲微擡頭正好瞧見那張俊美面容,兩人身高懸殊,他的頭抵在顧翊軒鼻梁上。
“師兄,結界即要開啓,是時候離開了。”顧翊軒大老遠處瞧着兩人交談甚歡,以及江雲微眼睛內掩藏不住的笑意,心底一暗。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麽?愈發沒有規矩。”江雲微低頭瞧着他的手臂,冷冷斥責道。
這個家夥真是被慣的沒大沒小了。
話說着,狠狠瞪了一眼,他自以為搬出少宗主架子能把人鎮住,熟不知這軟軟的斥責倒像是被惹急眼伸出萌爪子防備的貓兒,這模樣卻讓人愈發想要招惹他。
“那好吧,少宗主大人。”顧翊軒松開手臂,眉頭一挑,玩味道:“到時候離開了。”
見此,江雲微自認為此人被他的兇狠震懾住,他冷聲道:“以後不許跟着我,離我至少一丈遠兒。”
“是。”顧翊軒口頭應聲道,身子仍跟了上去。
江雲微再次瞪了他一眼,他才肯後退半步。
在其離開後,身旁衆人議論道:
“這位便是那最早結下金丹的少宗主,氣韻如此不凡。”
“噓,據說最近上清門與太仙殿和靈獸門交惡,上清門如今實力愈發不濟,咱們還是少跟他們有牽扯,免得招惹到那些人。”
“那又如何?”修士不以為意道:“聽聞太仙殿這次來的也是一位少宗主,不過天資愚鈍,吃了不知多少靈丹仙藥,才勉強築基,有何為懼...”
“說起來,太仙殿怎麽會讓這麽一個廢物來此?”
...
“可惡。”林思竹坐在不遠處帳子內,聽到衆人不議論,怒拍了一下桌案,他朝手下弟子吩咐道,“來人,給我将這些亂嚼舌根的垃圾,通通殺死。”
弟子剛要動手,卻被他身旁帶着面具的男子攔下,他嗓音沙啞道:“大少爺消消氣,如今人多眼雜,在此動手恐怕會引起不必要争端。”
要問林思竹最不能容忍之事,便是被人說成為“廢物”,想起那些人拿他與江雲微比較,他陰恻恻道:“同是少宗主,我太仙殿莫不成比不上個上清門,老祖,那個賤人前不久竟讓我向一個雜種道歉,如此羞辱我,您可要替我好好整治他。”
“少宗主莫惱,這具身子雖說是本座的一個傀儡,不過對付他還是綽綽有餘。”男子眼神放在江雲微身上,意味不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