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世界水靈氣充斥空氣中,漫上雲天,因此導致此處一直陰雲密布,淫雨霏霏,從未間斷過。

水劫沒有雷劫那麽兇猛,卻來得悄聲無息,讓人防不勝防,若是被這漫長的雨淋久了,心神消耗過多,從而致人死地。

天邊是散不去的墨色,傳來一陣兒低沉的吼聲,雨下的細小平淡,但江雲微可不敢因此松懈,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

确實應該趕快離開這兒了。

思及此,江雲微拿出一件月白衣衫,之前他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在乾坤袋內準備好些更替的衣衫,如此看來,果然有備無患。

山洞內就他和顧翊軒兩個大男人,江雲微也沒有多想,将魚尾幻化後,直接在他面前趕忙換上衣衫。

他身穿一襲月白雲衫,在清風吹拂下,袖口銀線撩動宛如浮雲一般,玉鍛束腰,頗有姿色,他換好後,撩出夾在衣襟內的頭發,一擡頭發現顧翊軒一直盯着自己,疑聲道:“怎麽了?”

顧翊軒想起剛才活色生香一幕,那纖細腰肢、修長瑩白的雙腿以及...在他眼前揮之不斷,對上那張姣好的容顏,他耳根一紅,畏縮般地別過頭去,輕咳了一聲,“沒...沒什麽,時候不不不早了,趕緊走吧。”

“......”

怎麽結巴了?

真是奇怪。

江雲微繞過他走在前方,顧翊軒眼神不住地轉到他身上,只見前面人剛出洞口,似是忽地想起什麽,腳步一頓,接着猛然轉過頭去,“剛才我不過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罷了,沒有別的意思,我哭了的事你可不許講出去。”

聽着他軟軟的威脅,顧翊軒有些無奈,他湊到江雲微額前,望着那雙水潤的桃花眼,應聲道:“遵命,少宗主大人。”

見他如此老實聽話,江雲微點了點頭,望着他湊近的俊臉,腹诽着,這家夥兒咋又湊地這麽近。

兩人在山洞內呆了不過幾個時辰,然而四周地形經暴雨沖洗後,已然變了個樣,地形的微微變化導致他之前來到洞口此刻被重重山脈阻隔住,這下他無法按照原路返回。

江雲微觀察四周的靈氣運轉,卻因神識受限,始終沒有尋出究竟。

顧翊軒湊過來開口道:“這個小世界以水運轉,與別的小世界相連接,我們不由尋着水流運轉的方向或許能尋找到入口。”

這裏的水靈氣變化莫測,卻并非無跡可尋,江雲微聽他這麽一說,覺得不無道理。

“不過這裏江河成千上萬,互相交錯,更有水源逆流而行,我們要如何跟尋水流變化?”

“總會有法子的,我們可考慮是否能尋些外物...”

聞此,江雲微低頭沉思,按着他的所說尋着法子,他的眼神瞧到一旁粗壯的樹木上,腦子內靈光一閃。

有了。

江雲微一劍斬斷樹幹,将圓滾滾的樹幹削成一個容納兩人的木板,放在江水之上,大功告成後,他拍了拍手,“我們就這樣跟着水流走,不久能找到出口了。

“師兄真是聰明。”顧翊軒抱着雙臂,一如既往地迎合道。

每次被顧翊軒誇贊,江雲微心裏都會微微驕傲起來,他一腳躍起落在木板之上,由于沒有把控好力度,輕薄的木板未能支撐住他,江雲微身形不穩,朝着河水內側翻過去,險些落入水中。

不過好在一個臂膀環上了他的腰肢,顧翊軒抱住他随後輕放下,柔聲道,“當心點。”

得救後,江雲微老實幾分,他乖巧地抱坐在木板上,驀地,顧翊軒拿着一個寬大的樹葉子遮在他的頭頂上。

“這雨雖說吸收靈力,但這裏的樹木卻絲毫不受影響,想來這葉子用來擋雨應該是有些用處的。”顧翊軒打坐在身旁,舉着半人多大的寬樹葉子,解釋道。

江雲微沒想到他如此細致入微,望着他俊美面容,不由敬佩幾分。

木板順流之下,江雲微躺了沒多久,身邊傳來一陣水聲,他低下頭,發現是之前紅色的小魚,小魚兒圍着他,似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猛地跳出水面,吐了個泡泡,江雲微被其不由逗笑,直接笑出了聲,“這小家夥兒,哈哈哈。”

他笑聲爽朗清脆,仿佛驅散山谷陰郁的雨聲,顧翊軒舉着葉子,陰暗下輪廓更顯深邃,他盤坐在一旁,凝視在那張漂亮的臉上,眼底一柔。

之前為了尋顧翊軒,四處奔波,已是精疲力盡,江雲微躺在木板上,不由打了個酣,清風拂過他的發梢,露出溫軟的耳畔,耳鬓的碎發不停搖晃着。

木板行了兩個時辰,耳畔的這些淅淅瀝瀝地雨聲似是催眠作用,江雲微眼皮阖上,驀地陷入輕眠中。

他睡覺一向不老實,加上沒心沒肺的性子,好幾次險些落在水裏,多虧顧翊軒在他身旁,不厭其煩地像撈魚般一把将他撈住。

江雲微再一次被叫醒,他睜開雙眸,有些難為情,以為自已又要掉下去了。

他望着躺在一側的顧翊軒,薄唇微啓,正要說些什麽,卻忽地被身旁人的手指堵住了嘴,沉聲道:“噓,別說話。”

嘴唇溫潤柔軟,手指僅在上面若蜻蜓點水般停了一下,顧翊軒頓了一下,解釋道:“下面有東西。”

聞此,江雲微朝旁邊看去,眼眸不禁張大,木板下一大片陰影,是個龐然大物,一直跟随着他們,弄出不小聲響,不遠處水面上也幾個黑影游來,見此他不由瑟縮一下。

頃刻,水下的妖獸互相碰撞撕咬着,血水染紅一片,水面上翻滾出幾個內髒東西。

聞到這股血腥味,江雲微身子不由一顫,手指不自地扶在輕塵劍上。

這時,身旁人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江雲微還未反應過神,随後他被猛地用力拉起,江雲微被拽在懷裏,緊接着身旁一個水獸躍起,尖銳的獠牙将他所在的木板咬碎。

江雲微望着那張血盆大口,不由一驚,顧翊軒在木板施加靈力,兩人迅速離開此處,顧翊軒開口道:“這些水獸同類互相争鬥,應該沒有注意到我們,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它們自不會主動攻擊。”

聞此,江雲微放在劍柄上的手不由一松,木板被咬碎一半,江雲微不得依偎在他懷裏,貼在堅硬的胸膛上,這個姿勢讓她有些不舒服,江雲微不自主地動了動,大腿不由掃過某處,身下人身子一僵。

“不許亂動。”顧翊軒捏住他的腰肢,忽地開口道,他的語氣兇狠帶着幾分警告之意。

初次被兇的江雲微,“......”

不動就不動,兇什麽,莫名其妙。

兩人舉止暧昧又親密,顧翊軒眼神幾分貪婪放在他脖頸之上,身體的欲望叫嚣不止,而那個撩動他的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見他漫不經心的模樣,顧翊軒不知是氣還是笑。

江雲微屏住氣息,不敢動彈,他心驚膽顫地觀測四周的妖獸,全然沒有注意到顧翊軒變化。

只覺得他呼吸變得沉重幾分,不由猜着,他也害怕了?果真還是個小綿羊。

過了一會兒,木板下一直跟随着他們的黑影忽地散去,江雲微以為是這些妖獸厭倦了,還未等松懈下來,前方海面上傳來幾聲琴弦波動。

“琴聲?不過誰會在這地方撫琴?”

江雲微意識到這琴聲詭谲,恐怕這些兇猛水獸是聽到這個琴聲才被吓跑的,他眉頭一皺。

伴随着琴聲,天上風雨聚變,狂風怒卷而水面掀起一個漩渦,強大的力量險些将木板掀翻。

漩渦中央,一個男子半跪在水面上,他腿上放着一把長琴。

男子一身紅衣,他雙目蒙着白布,素長手指彈在琴弦,一曲休,餘音不絕。

江雲微在他身上察覺不出絲毫活人的氣息,此時身後水花從紅衣男子身上穿透,不留痕跡。

“據說此處主人思念愛人成疾,幻化出無數心上人幻影,這位個人恐怕便是他的戀人。”顧翊軒一眼看出究竟,解釋道。

“原來是個幻象。”

對此事,江雲微倒是聽說過一二,不足為奇,令他驚訝的是,那位癡情修士的戀人竟然是男的!!!

江雲微再次被修真界的男男相戀打擊到。顧翊軒徐徐道,訴說着這個冥月關的過往,“那位修士能有飛升之能,窺知天道,卻因動情念始終未能突破最後一步,于是他便...”

“怎麽了?”聽他一頓,江雲微轉頭問道。

“他殺死了自己的戀人,後來無法忍受那人臨死前絕望眼神,便挖去他的眼睛。”

“......”

這麽狠??

“心性如此殘忍,有何資格成仙?”江雲微望着紅衣人失明的雙目,脫口道。

“大道之前,總有要舍棄些東西。”

江雲微聞此吓得渾身一激靈,見顧翊軒神情平淡模樣,心裏一嘆,修真界殘酷無情,為了大道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能抛棄,真不堪為人。

道侶有何用?老實做條單身狗不好嗎?

他望着遠處紅衣美人,不由感慨一聲。

“這些都與我無關,反正我絕不會尋道侶?”江雲微堅毅道。

“師兄是被吓到了?”

“怎麽可能?”江雲微聲調一挑。

這句倒是真的,他絕不會因旁人言語改變自己,但他想着自己早晚都要離開的,若是拜堂,豈不讓人家姑娘将來為他傷心呢。

不過若是抛開這些的話,他也曾幻想過那位心上人。

江雲微托起下巴思慮着,漂亮不漂亮倒是無所謂,只希望她溫柔、善良、最好會做飯...至于其他的江雲微也沒什麽印象。

思及此,他手肘杵了下身旁顧翊軒,“你喜歡怎樣的道侶?”

顧翊軒望着他滿是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驀地淡淡道:“傻傻的、蠢蠢的。”

“???”

又蠢又傻?這是什麽形象?

江雲微細細思索了下他的後宮,始終沒有尋到符合這類形象的女子。

師弟的品味可真特殊...

頃刻,木板順着水流劃到中央,緩緩來到幻象跟前,只聽紅衣男子手上琴聲忽地停頓,原本在兩人看來無意識的幻象,朝兩人開口道:“你們不該來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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