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殿內,?燭火搖曳,泛着一圈金色光暈,這蠟燭為妖獸的百年精血所提煉而成,?永燃不滅,映照在白玉砌成的牆壁上,仿佛鍍上一層碎金。
殿堂成千上萬間,?相互交通,兩人至此,?仿佛來到一個迷宮內。
江雲微心不在焉地跟在顧翊軒身後,?時不時地偷看他一眼,?明明是他提出宗門任務為先,?然而心思卻全然不在尋找傳承上面。
之前耳鬓厮磨的記憶依稀浮現眼前,思及此江雲微面上一熱,?紅的仿佛要滴血,頭頂不斷冒着熱氣。
“真是的他在想什麽。”江雲微趕忙拍了拍臉,心裏想要冷靜一下。
他低下頭自顧自地說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前面人已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望着他,江雲微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朝他胸口處直直撞去。
“......”
兩人四目相對,江雲微擡起頭來瞧着他那條的幹淨利落輪廓線,之前他故意拉了很長一段距離,?如今忽地湊得這麽近兒,江雲微像是被驚吓着,猛然從水面跳起的魚兒,?他退到一旁,質問道:“你幹嘛突然停下?”
顧翊軒沒有言語,眼神黏在他臉上,?見他臉色異常的發紅,眉頭不由一皺。
他彎下腰身,擡起手背貼在江雲微的額頭上,手背上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他沉聲道:“你發燒了嗎?”
雖說修士極罕見會因寒氣入體生病,但顧翊軒思及昨天這人兒躺在他懷裏,睫羽上挂着着水珠,在他狠狠地強迫折磨下,不停發出低泣。
他應該很痛苦吧。
顧翊軒心裏一軟,目光在他臉上打着圈兒。
瞧着那張俊美的臉不斷朝他面前湊去,江雲微原本沒多大的事兒,忽地被他這麽一碰瞬間整個人就不好了,他手心緊攥着,都能捏出汗來。
“要不停下來休息會吧。”見他呆愣着,顧翊軒愈發确定自己的想法,建議道。
“這可不行。”江雲微反應過神來,拒絕道。
江雲微可不想與他獨處,而且他們好不容易來至地宮深處,離上古傳承只剩一步,哪能耽擱下來,萬一被之前太仙殿那些人趕上,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想起那個戴面具的男子,江雲微神情擔憂起來,說起來聞景行應該早就到此,怎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思及此,他連忙朝顧翊軒問道:“你在附近可有見到一個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
江雲微大致将聞景行的相貌穿着描繪一番。
聞此,顧翊軒想起那個被他殺死的傀儡,心裏一暗,他沉默片刻,面上詳裝不知道:“不曾,師兄可是認識此人?為何突然尋他?”
“我自然不認識他,只不過是怕傳承被人捷足先登...”話說着,江雲微眼神虛心地往下一瞥,只将遭遇林思竹之事盡數告訴他,随後表情認真,囑咐道,“以後你若遇到那個面具男子,可要小心他。”
如今劇情已經混亂,誰知聞景行會不會加害顧翊軒,他可不能親眼見着他被人扔到反派堆裏欺負。
江雲微說謊時,眼眸總會不自覺的垂下,嘴唇微抿,顧翊軒記住他每個細小的動作,一眼便發覺出不對。
雖不知江雲微有何事要瞞着他,但想起之前他身體上被擊打留下青紫的傷痕,顧翊軒眼底一暗,臉上仍柔和笑道:“此事我記下了,将來我定會為你向太仙殿讨回。”
“這倒不必...”聞此,江雲微撓了撓頭,之前那些太仙殿弟子被他暗算,遭到紫藤蔓襲擊,以那些人的修為,估計下場好不了哪去,也不需他再為自己讨回。
況且顧翊軒現在築基期的修為如何招惹得了太仙殿。
他這師弟實力不行,膽子倒是挺大的,難道這就是大男主流的特點?
江雲微心裏腹诽着,不過他可沒有心裏吐槽講出,生怕打擊到他的底氣。
兩人行了半個時辰左右,愈往地宮深處行去,玉石鑲嵌的地板上盡是裂痕,上面布滿灰塵,根本無人踏足痕跡。
他們來到一個石門跟前。
大門緊閉着,上面留着斑駁痕跡,看上去古老陳舊。
江雲微仰視着面前大門,不由謹慎起來。
書中說道,此門名為通天境,裏面暗藏着兇險莫測、無人破解的天劫,若從這扇門中安然走過,便能獲得上古傳承。
大門應聲而來,一條漫長的走廊迎現眼簾,牆壁上的燭火光亮依次點燃,驅散四周陰霾。
兩人還未邁入,便已踏至門內。
這下可沒有回頭路了。
江雲微回頭望着身後石門消失不見,心裏警惕起來。
踏步在走廊上,江雲微仿佛聽到幾聲琴弦波動,眼前有些模糊,他腳步一頓,問道:“你可有聽到聲音?”
見顧翊軒搖了搖頭,一臉不解,江雲微不由一怔,只有他一人能聽到難不成是幻覺?
兩人沿着走廊而行,其深處是一個屍骨累成的祭臺。
整個祭臺被結界覆蓋,四周環水,石壁上雕刻着龍形的雕塑,龍口處引出水流,兩側放着幾個鼎爐,裏面燃燒着焰火,火焰煽起間,露出一個人形模樣的黑影。
那是被用作祭祀的人骨。
江雲微曾在古書上看過這等祭祀方法,以活人祭祀,萃取精魂,被祭祀者會因魂魄撕扯,痛苦而死,此術極其殘忍,被修真界視為禁術。
他将目光放在祭臺中央的靈柩上,靈柩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陣法,這些陣法已然失傳,江雲微從中看不出個究竟,但從這千百年來過去,陣法仍運轉不息,守護此處,可以看出此處主人對這兒的重視。
顧翊軒望向靈柩之上的陣法,他眼神一眯,若他沒有記錯,這是魔族的喚生之術。
江雲微來到結界跟前,剛要觸碰到它,剎那間,鼎爐內火光乍現,卷起熊熊烈焰,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個火龍,火光照徹整個祭臺,鼎爐瞬間化為灰燼。
火龍朝他們怒吼一聲,兩人見狀不妙,趕忙離開此處。
他們穿過走廊上,然而走廊仿佛沒有終點般走不到頭,牆壁似乎蒙上一層水汽,江雲微試着攻破它,可無論用何種法子,牆壁都能将他施加靈力盡數吸收。
身後火光襲來,江雲微一劍劈斬開擊來的火龍,火龍消散空中,落地的火花懸浮在空中,驀然聚集在一起。
見此,江雲微手提長劍,正要擊去,倏地,琴聲再次響起,萦繞在兩人耳邊,琴聲婉轉連綿,不絕于耳。
兩人背靠着,江雲微聽着伴着琴聲,眼前景象不斷變換着,驀地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顧翊軒半跪在地上,雙眸發赤,他用劍刃戳穿自己的手掌,保持着冷靜,血水暈染衣袖,分外醒目。
他看了眼一旁倒地的江雲微,臉色一沉,最後眼神放在前方出現的火渦上,冷冷道:“給我滾出來。”
驀然,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他一襲金衣伴着火光緩緩走去,他身旁跟着一個紅衣男子。
紅衣人雙目無神,他抱着琴,手上不停撥奏着,他彈奏曲子分魂奪魄,誘引心魔。
聲波襲來,顧翊軒身上似有屏障般,将其盡數抵擋住。
“明明心魔入體,竟還能梣兒的琴曲中掙脫,本座這千百年來還是頭次見,你果真不太一樣。”金衣男子望着顧翊軒身上,贊賞道。
“我勸你立刻放我們出去。”顧翊軒将江雲微輕放在一旁,持劍怒視着眼前男子,威脅道。
“通天境乃天地凝聚神物,受天道所限,除了冥月關主人外,旁人有進無出,天命不可違,你若想離開,只有一條路,那便是贏了本尊,成為冥月關主人。”
音落,金衣男子身形漸漸幻化為顧翊軒的模樣,兩人對起招來。
男子與他身法相同,修為所差無二,顧翊軒擋住擊來的鋒刃,不由後退連連。
.另一旁,江雲微望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不由愣住,他試圖觸碰顧翊軒,然而手指從他身體穿過,沒有留下半分跡象。
見此,江雲微驚慌道:“怎麽沒人看得到我?難不成我死了?”
他試着叫着顧翊軒幾次,卻全然沒有回應,更加确信這個事實可能為真。
正在江雲微一籌莫展之際,忽地耳畔傳來一個聲音,“那首曲子名為夢魂,可分離魂魄,提煉精魂,你不過只是一縷魂念離體,并未身死,但若魂念離久了,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話說着,一個蒙着雙目的紅衣男子出現眼前,江雲微認出此人正是之前救下他的紅衣人。
“又見面了。”紅衣人朝他笑道。
江雲微看向之前站在金衣男子旁的紅衣人,與面前這位相貌相同,見此,他面容一怔。
發覺他的疑惑,紅衣人解釋道:“那人不過是冥真所做的一個幻象,并非我。”
之後江雲微從紅衣人口中得知,原來他是冥月關主人的道侶林梣死前留下的魂念,魂念相當于活人留下的一抹痕跡,可以理解為分/身,修士除非有極大執念,否則很難留下,江雲微因情況特殊,被術法所控,這才無意間引出。
“多謝林公子之前救命之恩。”
江雲微抱拳,道謝一聲。
“不必言謝,是我要有求于你。”林梣看向交戰兩人,頓了一下,嚴肅道,“我希望你能阻止冥真,獲得這冥月關傳承。”
江雲微聞此,面容一怔。
竟然讓他繼承這冥月關的傳承?
這時,顧翊軒與其交戰正酣,他靈力劇烈消耗,右肩被劃出一道極深傷口,鮮血淋漓,即使如此,臉上未有半分動容,他像只孤狼,無論身陷再不複的險境,都能在血海厮殺中歸來。
江雲微站在一旁,見他傷勢不斷加重,不用擔憂起來,他心裏安慰道:“顧翊軒可是不敗定律的男主,絕對不會輸。”
驀地,“砰”地一聲,劍刃落地,顧翊軒被擊倒在牆壁之上,他眼神鋒利望着走來之人。
冥真将劍刃指在顧翊軒的脖頸下,居高臨下道:“你輸了。”
見此,江雲微心裏一跳。
緊接着,他聽冥真淡淡思慮道:“千百年來本座一直尋覓可以繼承冥月關的後人,你的修為根骨舉世罕見,若要殺了你着實有些可惜。”
男子說完收回劍刃,正當江雲微以為冥真會放過他一命時,只聽冥真話鋒一轉,惋嘆道:“本座雖欣賞于你,可惜你被情劫所惑,大道受阻,若你能斬斷情惘,此處傳承皆歸你所有。”
話說着,冥真看向一旁的白衣人兒,江雲微半倚在牆壁上,纖長的睫毛垂下,臉上一片靜谧,像是在小憩。
“若你能殺了他,本座便認定你為此處繼承之人。”冥真冷冷道。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猜顧會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