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定期全文修)

江雲微将兩人對話盡收耳內,?他望在冥真身上,面容不解,要獲得這冥月關的上古傳承與取他的性命有何相關聯。

迸射的沙石刺入顧翊軒體內,他肩膀上留下血肉模糊的傷口,?冥真望着地上之人,?滿臉陰狠卻毫無懼色,?他意味深長道:“大道之前,?難敵一個情字,情愛雖不似刀劍兇猛,?卻讓人防不勝防,等回過頭時,深陷其中,?百年道心功虧一篑,?此人早晚會對你妨礙,你若能及時斬斷俗世情緣,?将來定能踏入那登峰造極之境,這天劫不攻自破。”

冥真對眼前青年極為賞識,原本想将此處傳承交付于他,可當他見其心魔入體的模樣,恰似當年的自己,因此改變主意。

當年他深陷心魔,失手誤殺自己的道侶,?以至于千百年從未從悔恨當中脫離,如今遇到和他同樣的遭受心魔侵蝕的青年,他心底産生極為陰暗想法,他要讓青年和他做同樣之事。

這些年過去,他清楚知曉靈柩中的那個人永遠不會醒。

冥真不止一次地想,?若是當年自己沒有遇到林梣,沒有這份情愛糾纏,他恐怕早已功成圓滿,得道飛升。

修真界本就是個血骨堆滿的吃人世界,強者為尊,認識到這一點,他自然而然地将過錯全部歸結于林梣身上。

是啊,一切都是那個人的錯,明知他一心求道,卻非要跟着他,以至于他被束縛千年之久。

若當年入魔的人是林梣,說不定做的比他還絕。

他只是做了世人皆會做的決斷而已,沒必要後悔。

“就像你當年那般殺妻證道?”顧翊軒看了他身旁神情冷淡,宛如木偶的紅衣人,輕嘲一聲,他手指微動,施了個術法,身旁的幻象若雲煙般散去。

“斬殺情孽,正是修道者的宿命,要麽選擇殺了他,繼承此處傳承,要麽随他一同死在本座劍刃之下。”冥真不留餘地道,他早就看出這個青年不是等閑之輩,此人內心被仇恨所覆蓋,一身的戾氣,如今遇到這世人貪慕的機遇,他又怎會錯過。

冥真認定這個青年會做他當年那般的選擇。

這樣的話,他心裏也少些愧疚。

“天劫便是情劫?”江雲微聽到這兒腦海瞬間冒出無數問號,他想起之前聽聞有關冥月關之事,心裏腹诽着,這狗男人單身慣了,所以要拆散全天下的道侶?

這人說起來如此的微言大義,實質上還不是自己自私偏執,将自己大道不成的過錯全部推到另一半身上,完全不考慮自己過失。

他想罵一句,你的大道與旁人何幹?

貪上如此個自私的道侶,可真是...

江雲微看了一眼身旁的紅衣人,同情心若瀚海般湧起。

修道路上皆是布滿荊棘,世人堅信大道無情,大道無名,修道者壽元皆數不同,有些人注定是生命當中過客。

越為高階的修士,愈發清醒這點,修真界不時傳出修士弑父弑母、弑妻弑子、弑師弑友之事,世人為了更近天道一步,做出何等荒唐行為都不足為奇。

江雲微想起顧翊軒曾在那個小世界對他說過,“大道之前總有些舍棄之物。”

如今,到了命運抉擇時刻,他望向那個白衣青年身上,心髒像被人揪到冰海之中,心情瞬間低沉下來。

顧翊軒也會認可這番歪理嗎?

他沒有像蘇玉兒那般溫柔體貼,在顧翊軒最需要關懷時陪伴他,也沒有像月靈宣那般明媚張揚,替他攘外安內,反觀他一直欺負他、使喚他。

他們之間的紐帶僅僅是那場露水姻緣,又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呢?

思及此,江雲微眼眸不由一垂,面對顧翊軒接下來的答複,他有些想要逃避。

顧翊軒半邊臉掩藏在陰影當中,發絲上滴着血水,落在臉上,一副凄美之态,他鳳眸閃爍着微光,擡頭嗤笑一聲,“命是什麽?不過是一幫軟弱之輩喪氣無能的借口而已,我只知天地不仁,命運就該抓住在自己手裏,任我拿捏,本尊要殺誰護誰,任何人不容置喙。”

話說着,顧翊軒面色狠厲,一把握住劍刃,站起身,冥月關反噬加大,胸口滲出無數血跡,即便如此,他仍催動着靈力。

“這裏的傳承萬千人夢寐難求,你當真要放棄?”冥真肅然道。

“不過萬千俗子所求之物有何稀罕?”顧翊軒一步步朝前走去,地面上留下兩行血腳印,明明情勢對他百般不利,可臉上仍揚着灑脫不羁的笑容。

他沖擊着修為,體內真氣逆流,面色蒼白,下巴流淌着血跡,宛如地獄走出的修羅,腦海裏不停叫嚣的殺意讓他有些神智不清,“本尊回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給它折騰個天翻地覆,至于生死,與我何關。”

生死尚且置之一旁,更何論情愛,他從未曾想與江雲微攜手一生,結為道侶。

他只知道江雲微是他的獵物,無論将他按床上折磨發洩也好,當做利用上清門複仇的物件也罷,怎樣處置都由他說了算,豈會受一個被天道迷了心智的雜碎指使。

他上輩子權傾天下,三界臣服,這份高傲之氣,即便最後落至泥濘當中,也從未削減。

顧翊軒劍刃一揮,靈氣外洩,整個冥月關不住地發出轟鳴。

“瘋子。”冥真見他全身魔氣環繞,面容猙獰,暗罵一聲,随後手腕一轉,擡手擋住攻來的鋒刃。

剎那間,兩人交手不下千餘招,江雲微見顧翊軒遍體鱗傷,仍不肯放手,不由擔憂起來。

“他堅持不了多久,即便能贏冥真,也會受心魔吞噬而死,我們得快些動手。”一旁的林梣急切道。

江雲微按他所言,魂念回到身體當中,随後跟尋林梣的指引,來到之前那個祭臺之處。

琴聲響起,結界破碎,江雲微腳步一點,來到靈柩旁。

“他殺害衆多修士,提煉精魂,只為了喚回我的魂魄,因受千百年靈氣的滋養,我的心髒處形成這塊血玉,此玉掌控這個冥月關的萬千世界,你将其拿走,那人便不會威脅到你。”腦海內,林梣開口道。

江雲微走到靈柩跟前,望着裏面那張蒼白的美人臉,猶豫道:“若我真将其取走的話,你豈非...”

“林梣這人早已身死,你不必有何顧慮,那些被殺死的修士夜以繼日地在我的耳邊哀嚎,你不過是在替我和他們解脫而已,我要向你道謝才是。”

林梣接着道:“千年來我從不在他面前出現過,生怕他再做出過分之事,那人出身高貴,即使未能登往極樂仙境,也該一生活的逍遙自在,不該這般苦楚...”

江雲微不禁問道:“你不恨他?”

“恨?我從未有過...”林梣喃喃道。

他原本是一個花街柳巷的樂人,因性子桀骜不馴,差些被醉酒的客人打死,多虧遇到這個人。

在他哭求下,冥真為他贖了身,見他靈根不錯,傳授他修道仙術。

若不是他,林梣早就在那個煙花巷口死去。

而他殺死自己只是讓一切重回原點,無關風月,無恨無愛。

“你的道侶為你連這等機緣都肯放棄,當真難得。”林梣忽地想起之前顧翊軒所言,感慨道。

江雲微嘴裏打結道:“道道...侶?他才不是我的道侶呢。”

脖頸處暧昧的紅痕印烙在肌膚上,讓人浮想聯翩,江雲微遮了一下,有些沒有底氣地解釋道:“他在宗門有喜歡的女子,雖說兩人隔了一段時間,但等到事情步入正軌,他們自會結為道侶。”

“原來如此...”林梣明白他極力遮掩自己的情感,卻看破不說破。

在江雲微的寒刃即将插入他的胸膛時,林梣淡淡道:“臨走前,希望你替我帶句話...”

走廊上

冥真步步緊逼,陰測測道:“在這冥月關侵蝕下,你贏不過我的,過不久你便會爆體而亡。”

聞此,顧翊軒神情不為所動,他像只嗜血的野獸,不将眼前的敵人撕咬致死,絕不會放手。

見他如此頑固不化,冥真輕嘆口氣,“殺死你可惜了,本座不知還要等多少年再遇到另一位繼承者...”

眸中的惋惜一閃而過,他騰空躍起,迅若雷霆,劍刃交鋒發出清脆聲響,這時,身後的靈氣如海潮般席卷而來。

見此,冥真不由怔住,似是察覺到什麽,他趕忙朝祭臺處行去,卻被身後的顧翊軒纏上脫不開身。

冥真眉頭一皺,他施展術法,牆壁伸出無數水柱将顧翊軒困住,他這才借機脫身。

未行到一半,他停下腳步,望着前方。

一個白衣人手持一塊靈玉站在走廊中央,似是在等着他,血玉在陰暗的走廊上發出绮麗的光芒。

冥真目眦盡裂,吼聲道:“你竟然敢碰他...”

冥真怒不可遏,腳步騰起,躍起間,身形幻化成江雲微的模樣,他勢若破竹,銳不可當。

江雲微面容冷漠,眸光裏仿佛揉碎了冰雪寒山倒映其中,他半分不眨審視着來人。

冥真所修的術法,名為天幻,随着對手實力變化,他要做的便是變得比自己上一刻更強,才能擊敗此人。

血玉取出,冥月關漸漸由他所控,江雲微本可以輕易通過操控它将冥真解決掉,但是他沒有。

腦海裏,林梣最後那番話不停回蕩着,江雲微捏緊血玉,眼前襲來殺氣撩動衣衫,他毫無畏縮,寒聲道,“來吧。”

他要讓冥真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有多麽的可笑。

作者有話要說:  顧不是愛受停下殺手,這樣的攻算是渣嗎??感謝在2021-04-17?17:20:32~2021-04-18?21:04: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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