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雲微劍走輕靈,?朝其擊去,劍氣相撞,餘波掃過牆壁,牆壁瞬間坍塌,?四周的海水溢出,?漸漸蔓延至整個空間。

冥真臨死之際,?将自己肉身獻祭此處與其相連,?這才茍延殘喘,存活于世,?如今失去血玉支撐,體內無窮盡的靈力逐漸從他體內流逝,這具不生不死之身也有了衰老跡象。

見其身形微頓,?江雲微趁亂追擊,?原本處于下風的他,形勢瞬間逆轉,?他運轉靈力間,隐約察覺到體內階層的突破之跡。

冥真面容狠厲,眼神盯在江雲微那張冷傲的臉上,面前人眼神分外堅定,他白衣沾滿血跡,汗水帶着血氣黏貼在發絲上,即使渾身狼狽不堪,?清冷之氣卻仍不減半分。

冥真窺見他體內偶然間散發靈韻,心底一暗。

此人雖根骨修為不及顧翊軒,但道心純淨,全然不受心魔蠱惑,與他交手之餘,?竟能趁機尋着突破之處。

冥真被擊潰連連,向後退了幾丈距離,地面被踩,深陷下兩行劃痕,他體內靈氣幾近消耗殆盡,卻仍怒視在江雲微身上,冷聲道:“本座施加在林梣身上的結界,彙聚着整個冥月關的靈氣,堅不可摧,你如何破解的了?”

雖說林梣死在他的劍下,但冥真私心裏已将那人認定為自己的所有物,絕不允許外人觸碰。

“是林梣的魂念助我取走的。”江雲微反手一揮,劍刃劃破空氣,冥真閃過,半空中青絲被斬落在地,随即江雲微身形矯健地來到他跟前,拳頭狠狠朝其胸口砸去,勢若雷霆。

“這種鬼話,你以為本座會信,若他的魂念真的存在,豈會不來找本座尋仇。”冥真胸口凹陷下去,露出滲人的骨肉,他半倒在地,嘴上吼聲道。

那人臨死前,眼睛瞪大,神情盡是詫異與絕望,後又被他殘忍地挖去雙目,他認為林梣若真留有魂念,必然恨他入骨,巴不得日夜纏在他耳畔詛咒辱罵,怎會放過他。

江雲微覺得這人似是神智迷亂,也沒必要同他多加解釋,他淡淡道:“林梣臨走前,讓我為你帶句話。”

話說着,江雲微施了記術法将林梣所言傳至冥真腦海內。

熟悉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千百年過去,這個聲音他從未忘懷過,只見那人站在昔日的山間樓閣上,手撫琴弦,唱着輕曲,“浮華人間相逢一場,昆明山水夢一回,嘆曲終人散,願公子安好...”

“他說他對你無愛無恨,前世情緣已過,希望你莫要執念于此...”江雲微見他一臉錯亂,解釋道。

“你以為如此說本座便會相信,他定然恨我恨得要死,他絕對不會...如此言語...”冥真狂笑一聲,踉跄地挺直腰板,原本所幻化的身形消退,露出他原來的面容,他全身黑氣萦繞,腦海逐漸被心魔吞噬。

那個英俊男子,此刻面容猙獰,接近瘋癫笑道:“若不是他,我豈會道心受阻,即便他真對我無愛無恨又如何,那也無法改變本座對他的怨念,那人出身下賤,水性楊花,全身污穢不堪,若不如此,本座豈會動殺念...都是他的錯...”

冥真腦海陷入混沌之中,多年未曾觸及的記憶,忽地在腦海浮現。

煙花柳巷內,絲竹不絕,美姬輕舞,一片喧嘩聲中,沒人理會臺下一個紅衣少年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抓住衣襟辱罵着,紅衣人被一巴掌扇打在地,臉上充滿懼色。

當年的冥真是少年仙尊,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果斷救下被欺負的樂坊伶人,并為他贖了身,這些銀兩對他而言不值一提,殊不知已被伶人記在心間。

“本公子救了你一命,你說怎樣回報我?”醉酒氣充斥鼻尖,冥真端詳着他的臉蛋,打趣道。

“公子救我性命,為我贖身,林梣會常伴公子左右,為奴為仆。”

“本公子是要飛升之人,可不要一個廢物拖累,不過在人間享樂一番也無妨。”酒氣沖擊神智,冥真滿貼在他鼻尖笑道。

話說着,他湊到那人兒跟前,将其撲倒在床榻上,美人入懷,一片溫玉暖香。

他曾想過與其相伴一生,然而,宗門的命令、家族的期待、壽元的相差,注定兩人情深緣淺。

不知何日,冥真有了心魔。

修道者逆天而行,遭受天道所譴劫難,而心魔劫,乃修道者最為兇險劫難,一步走錯,禍連旁人,曾經便有一位渡劫期的大能修煉入魔,在爆體身亡前,将宗門親族盡數屠盡,為禍世間幾十年。

自此,修真界便有一個不成文慣例,但凡修士入魔者,必然誅殺之。

冥真打坐在石洞內,耳邊另一個自己言語不斷,他聽得有些煩悶,卻始終擺脫不得。

【你可知他與你日夜纏綿,耳鬓厮磨之際,又同旁人執手言歡,置你不顧。】

【你明明是他的買主,但他從未聽從于你。】

...

受心魔蠱惑,冥真腦海裏不停浮現那人在旁人懷下承歡景象,即使未親眼所見,卻判定此事為真。

後來,在他閉關之時,林梣趕來探望他,冥真腦海幻想出那人的背叛和遠離,嫉妒與不安湧上心頭,還未他說什麽,直接将刀口刺入他的心髒。

那人臨死之際,眼睛空洞無物似幹枯無底的枯井,臉上寫滿絕望,他無力倒下,想說什麽,卻因苦楚,不得咽下最後一口氣。

眼前的血紅刺傷眼眸,明明死在他手上之人數不勝數,可此刻心中膽怯不已。

冥真無法遏止腦海的回憶,他凝聚起體內不多的靈力,握緊靈劍,起身朝着江雲微劈去。

他的攻擊簡單且毫無章法,江雲微側身躲過,他輕嘆了口氣,這人才是被心魔吞噬最重之人,心裏明明知曉他的自私愚蠢卻死活不承認,只妄想逃避。

或許正因言說無用,所以林梣才從不肯與其見面。

話已帶到,江雲微已然再無顧忌,輕塵劍擡起,數百寒光劍氣襲去,将其擊潰在地。

冥真自知沒有轉機,卻也不願迎接命運的終結,他想緊握劍柄卻無力倒下,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兒沉緩的腳步聲,他看了眼江雲微以及走來的男子,冷嘲道:“你們兩人,一個晦氣早死的命,一個氣運眷顧的命,命途相克...這份情孽若不斬斷,你會拖累他的...”

說到最後,他死死盯在江雲微臉上,眼眸透徹,仿佛洞曉一切...

“你這是何意?”聽他如此含糊其辭,江雲微眉頭微皺,書中言及此人窺知天命,蔔算天機,所說之話稍微有幾分根據。

他是反派,注定會走到男主對立一面,但是拖累是何意?

江雲微思慮不出,冥真未作解釋,他身形愈漸透明,随後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江雲微沒有攔下他,此人已然回天乏力,再無生機,就放其離去。

事情結束,他徑直朝身後俊美男子走去。

另一旁,金衣男子回到祭臺處,他撫在靈柩之上,手指徘徊不斷,曾被遺忘的少時約定回蕩在空中。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怎樣我都會好好報答您的”

“大道之前,縱使萬般險阻,無論您成功與否,我一直會在此等候仙尊歸來。”

...

冥真沉默片刻,驀然嘆了口氣,随着祭臺燃起的火光,神魂俱滅,這最後一份執念,終得化解。

走廊之上,水從牆壁之上流下,緩緩淹沒腳跟,江雲微将手中的血玉遞到他跟前,仰頭望在他的下巴,開口道:“只要你我将靈力注入其內,便能離開這個地方。”

紅色微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朱唇似血,雙頰發紅,整個人平添幾分媚色,顧翊軒眼神凝聚在他臉上,沒有言語。

見那他幹站在那兒,一身冷肅之氣,江雲微不禁疑惑起來,他眼眸微眨,濃密的睫毛似小蝴蝶的翅膀揮舞着。

沉默片刻,顧翊軒按照江雲微所言将手掌搭在血玉之上,注入靈力。

契約結成,冥月關的萬千世界由他們掌控。

對此,江雲微不由得糾結幾分,他沒想到冥真會對顧翊軒如此考驗,如今他搶了主角一半的機緣,不知會對接下來劇情有何影響。

剛才冥真那番話不由得讓他在意,江雲微想等出了此處,再做打算,他瞧向一旁緘默不言的人,“說起來,我們得趕快去尋宋師妹他們的蹤跡...”

江雲微催使血玉,前方喚出一個小漩渦,他起步正要離開,然而手指還未觸碰到漩渦的邊緣,便被猛地拽住了手腕。

身後海浪襲來,很快将兩人淹沒,江雲微想着施展術法擋住,卻被顧翊軒桎梏住。

“你要去哪兒?”水滴沿着發絲流淌而下,滴落在那高挺鼻梁上,顧翊軒面色陰沉,凝視着他,半響道出這一句。

顧翊軒一改之前溫柔和善,江雲微見此一愣,解釋道:“自然是離開這兒,宗門弟子生死不明,得快去尋他們...”

聽到“離開”兩字,顧翊軒雙眸發赤,原本收斂下來的黑氣忽地肆起,他沉聲道:“你若敢離開,本尊就廢了你的修為,将你養在水池內,誰也不許見...”

“???”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上輩子顧直接取得傳承,這輩子受打亂順序,一切劇情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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