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瓣小玫瑰
第九章
層層疊疊的綠蔭輕而易舉地将刺破雲朵的光線給過濾了,倒映出的斑駁的樹影像是孫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畫了個圈兒,躲在圈兒裏或多或少可減輕紫外線的“攻擊”。
牆角花團錦簇,頭頂樹葉輕輕搖曳着身姿。
‘天時地利人和’,磨平棱角,周圍似乎只剩下柔和。
沈淮年似有若無地淡笑,緩緩地再傾向時初幾分。
深沉漆黑的明眸中隐隐灑出“懇求”與“期盼”的情緒。
故意撒謊說自己也會緊張,也會害怕,也需要人鼓勵。
不過是他的一點小心思,他其實是在賭。
賭躲在龜殼裏的小姑娘,會不會對“同類”伸以援手。
無聲無息中,忽地有陣微風從身旁刮過,嚣張地帶着小草扭腰,像是在呼朋喚友地一起來促狹誰。
笑意微斂,沈淮年暗自嗤了一聲,罵自己太有心機。
耐着性子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回答。
就瞧着時初耷拉着腦袋,悶聲不坑,有點抗拒的小模樣。
“唉。”在心底默默嘆氣,到底還是勉強了。
沈淮年再次蹲下身,垂下眼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抿抿唇,須臾,叫她,“時初。”
時初倏地瑟縮起來,掙紮糾結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了擡起頭看向他,明明眼底還藏着怯懦,卻勇敢地用僅存的一點勇氣和沈淮年對視,她輕輕地應他,“嗯。”
“實在不行,就算了吧。”沈淮年彎唇,低語。
他後退一步,尊重她,替她着想。
只是,攏了攏眉,眼一耷,唇線抿直,很是遺憾。
欸???
遭遇暴擊,罪惡感席卷柔軟的小心髒。
成群結隊地在上面載歌載舞。
時初忽然懊惱不已。
更多的還是捧着小心髒怕丢了的惴惴不安。
她舔了舔唇珠,悄悄擡眼掃了一下沈淮年,忍不住去揣測。
是不是因為剛剛她沒有及時回他的話,所以他生氣了啊?
肯定是生氣了,都說“算了”這種無奈的話了。
要怎麽辦啊?怎麽才能補救啊?
白皙的小手指揪在一塊兒,擰啊擰,擰啊擰,快擰成了一條麻繩,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時初緊咬着下唇,只覺得五髒六腑都擠在一個角落裏,被刺骨的寒風吓到打顫。
她皺了皺小鼻子,瑟瑟縮縮了好一陣兒。
總算,下定決心。
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地伸出手,拽住沈淮年的衣擺。
指尖捏白,輕輕地往她的方向扯了扯。
幾不可察,深呼吸,不怕,再扯一下,用力點用力點。
沈淮年垂眸:“嗯?”
“怎麽了?”再朝她傾了傾,幾乎要靠近她的耳畔,聲波觸到她白嫩可愛的耳垂,低笑一聲後慢悠悠地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初耳朵咻地一下燒了起來,臉蛋也刷地爆紅。
含胸弓背,往後退往後躲,努力拉開距離。
說話就好好說話,不要靠過來啊。
渾身寒毛豎起,一級防備。
窒息感扼住了喉嚨,求求你,離我遠一點啊。
好在,沈淮年尚且明白凡事要适可而止。
他擡手摸了摸鼻梁,挪了挪位置。
時初惱羞成怒,終于還是鼓足勇氣瞪他一眼。
結果被沈淮年當場抓獲。
沈淮年似笑非笑地勾勾唇,眉梢一挑。
懶洋洋地“啧”了一聲,有些揶揄的成分在。
“………”
時初當即白了臉,吓成驚弓之鳥。
咻地耷拉下腦袋,瑟瑟縮縮地将小臉埋進帽子裏。
好半晌,才慢吞吞軟糯糯地道:“那個……”
“我去聽。”她說。
窸窸窣窣了一陣後。
才再一點一點地側過臉,黑曜石似的瞳仁緊盯着他。
小扇子般的眼睫忽閃忽閃了幾下。
時初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安撫,“你……你別怕。”
春意攜着無邊的綠色,是盎然的生命在叫嚣着破土而出。
沈淮年愣住,眼眸中印着她若隐若現的小梨渦,那一刻,他內心深處似乎也有什麽在悄悄發芽悄悄生根。
冰川初融,甘泉侵入心底。
他軟了眸光,嗓音故意低沉緩慢,似風一樣溫柔地撫摸時初的小耳朵,“好。”
“我争取不哆嗦吧。”他故作輕松道。
話音落下,時初看了沈淮年一會兒,須臾,又縮回原狀,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撇撇嘴,舒出一口氣。
總感覺他好像有點搞笑。
思及此,彎彎眼,笑眯眯的。
到底沒忍住,極極極小聲地,用自認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悄悄地,像是微小的氣音,“哈哈哈。”
沈淮年:“………”
沈淮年:“?”
…………
………
杭城的夜落盡繁華。
夜幕還未徹底拉下,燈景就已經争先恐後地出現,璀璨地像是仰頭就能望見的滿天星河。
在川流不息中車海中熠熠生輝。
沈淮年的演講,于晚上七點半正式開始。
因為慕名前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有很多,此時此刻,多功能報告廳內,已經是人滿為患坐無虛席了。
能坐上幾千人的報告廳,在演講正式開始前,沒有人管理控制一下,就吵鬧地像個菜市場。
林安染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時初捏地緊緊的,她抽出自己空出來的右手,在時初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放輕松。
“幸虧你來得早,你要是現在來,看到報告廳裏全是人,哪怕還有座位,你肯定轉身就跑。”
時初抿抿唇,小幅度地點點頭,贊同她的說法。
“不過話說回來,都不用獻花了,你還來幹嘛?”林安染确實不解,吃晚飯時聽她說要過來,她很是震驚。
也不敢放她一個人過來,想着自己也沒什麽事,就來陪她了。
“嗯……”時初歪歪小腦袋,終于怯生生地露出濕漉漉的黑眸,似是思考了兩秒,“他讓我過來的,他說他會怕。”
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頓地解釋着。
“他?”
林安染有點疑惑。
皺了皺眉,“你是交到新朋友了嗎?”
關于時初,平時單獨在外摸索世界的狀況,她們一般都是很少有了解的,除非是她們問了,不然,依時初的性子,所有的經歷、悲歡聚散都只會埋在她自己的心裏。
會傾聽別人,但不會訴說自己。
時初再次小幅度地點點頭。
“誰?”林安染接着問她,同時擡起頭環顧了四周。
時初抿抿唇噤聲片刻,半晌,才回:“就,就沈淮年。”
“他說,他演講會怕,我,我過來給他加油的。”倏地捏緊小拳頭,挺了挺背,看起來很有力量很可靠的樣子。
林安染:“………”
你在開玩笑嗎?
沈淮年是誰?
他一個播音主持系的,專業的。
上個臺說個話還會緊張會怕嗎?
慫的是你吧,人一多,你看看你,你都快繃到嗝屁了。
一言難盡地收回視線,林安染眯了眯眼,目視前方,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不太對勁的地方。
就這樣,話題終止,安靜了一會兒。
“時初啊。”林安染若有所思地喊了句。
時初小小聲地應:“在呢。”
“算了,沒事。”她閉了閉眼。
時初眨眨眼:“?”
幾秒後,林安染又倏地扭過頭看向時初。
把時初吓得,動也不敢動直接僵成了一條直線。
“………”林安染眼底隐隐染上笑意。
其實時初這小姑娘吧,白白小小的一只,确實挺好看的,有人發現她的美好,也挺正常的,要是沒有社交恐懼,自信一點,怕是更惹人關注和喜歡。
“你黑眼圈好重。”所懷疑的到底沒有說出口,林安染轉移了話題,擡起手,點點時初的眼角,“又失眠了?”
時初條件反射性地往後縮了縮,揉揉眼,須臾,才慢吞吞地伸出自己的觸角:“嗯。”
打了個哈欠,細若蚊鳴,“我好困的,但就是睡不着。”
怎麽也睡不着,可太痛苦了。
…………
………
演講開始。
舞臺的聚光燈都打在沈淮年身上。
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底下的同學們也很是捧場,掌聲雷動。
時初捧起從KFC買的可樂,垂着頭咬住吸管慢吞吞地嘬了一小口,冰冰涼的感覺湧入體內,瞬間撫平了因為人多而産生的焦躁與不安,讓她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應該,大概,也許是可以擡起頭看沈淮年一眼的。
她不确定地想着。
腮幫子微鼓,就是沒動作。
“沈淮年好像在看你。”林安染悄悄傾過來。
因為和時初鄰座,她也能感受到那道強烈的視線。
時初懵了一下,下意識地擡了眼,正好和臺上的沈淮年的視線撞上,沈淮年勾勾唇,朝她揚了揚眉。
“………”大腦嗡嗡作響。
“啪叽”一聲,電路燒毀,死機了。
他剛剛在幹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還沖她眨眼了????
臉頰炙烤過似的,有點不知所措。
時初僵硬地別開眼,不敢再看向臺上。
須臾。
緩慢的,有質感,微微有點沉啞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來。
像帶了電,依附在空氣中,讓空氣作為媒介,一點一點的,撓癢癢似的,拂過時初的耳朵。
和平時說話好像有點不一樣。
又似埋于地下數十年的陳酒,飄香十裏,醉人千裏。
時初有點驚訝。
她再次擡眸望了一眼沈淮年。
抿抿唇小聲嘀咕:“好像不緊張啊。”
隐約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只是,憤怒并沒有侵占內心,或者說,根本來不及去侵占,五分鐘後,時初只感覺眼皮有點重。
困意以及盼了許久的睡意可算是對她動了手。
眼裏蓄了淚,從眯着眼到徹底閉上眼,已經垂地夠低的小腦袋居然還能夠小雞啄米似的。
沈淮年站在高處,看得一清二楚。
時初身旁的女生低聲問了她一句什麽。
然後。
時初一把抱住了她身旁的女生。
小腦袋蹭啊蹭,最後選擇埋在那女生的頸窩裏。
十分依賴的。
一動不動地,睡了。
沈淮年:“………”
作者有話要說:
狗淮式吃驚:吓得話筒都掉了
怎麽了?為什麽?怎麽辦?
猜得到開頭猜不中結尾卧槽。
狗淮他準備再次neng死作者君
作者君瑟瑟發抖地抱住初初
大哭:“作者君做錯了什麽要這麽對作者君。”
作者君她,還是個孩子啊。
感謝支持感謝收藏和評論麽麽湫
晚安小可愛們
以及我要打call一波
《聲入人心》太好看了
開口跪,都是神仙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