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六只小太陽
第二十六章
就,感覺很神奇。
年幼時的相遇,懵懂無知期建立起來的友誼,中間還有十幾年是處于完全失去對方消息的空白階段,結果現在,兜兜轉轉,機緣巧合,他們再次認識了。
而且,還成為了男女朋友。
順着沈淮年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他以前住的房子的剎那,小片段式的記憶就與現實的某些地方重合了。
時初若有所思地鼓了鼓腮幫子,很快,就想起了什麽,她倏地仰起臉,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淮年瞧。
嬌俏的小臉粉紅撲撲的,就巴巴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時初茫然無措地揪着手指,內心深處逐漸湧現出一點點的小竊喜,小竊喜積少成多,轉為大喜悅,翻江倒海地向她撲面而來,簡直要把她給埋葬在這種莫名的虛榮裏了。
現在就差一步,差她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可是她慫慣了,即便和沈淮年關系上有了質的飛躍,她臉皮薄,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直接去問。
可不問吧,又抓心撓肺的,癢得很。
“怎麽了?”沈淮年似是看出了她的左右為難。
微微低下頭,靠近她,主動搭起溝通的橋梁,誘導她把想問的想說的都講出來,事實上,他确實有這本事。
他的嗓音低醇溫潤,似是彈給耳朵聽的催眠曲。
轉瞬,就能讓時初放松下來,并忘卻那些多慮下的紛紛擾擾。
時初不自在地舔了舔唇角,卯足勇氣,一鼓作氣,問:“你每年過來,嗯,真的就是為了找我嗎?”
一邊說,一邊別扭地用腳尖去摩挲水泥地。
純白的帆布鞋的鞋尖都染上了灰塵。
沈淮年垂眸盯着她泛紅的小耳朵,突然低笑了兩聲。
“對啊。”他說,“要不然呢。”
靜谧的午後,他們走馬觀花似的在老城區溜達了一圈。
上了年紀的老樟樹挺直腰杆站在原地,它一直在這兒,見慣了形形色色不少人的離開又回來回來又離開。周而複始,就漸漸沒有了長籲短嘆,只靜靜地目送着漸行漸遠的小情侶。
他們還在竊竊私語,你一言我一語像在打情罵俏。
老樟樹搖曳着枝丫,似是在感慨:感情真好啊!
時初幾乎是不帶思考地,“為什麽?”
雖然被人這樣重視令她很高興,但她并沒有被這點雀躍沖昏了頭腦,她還是殘存一點理智的。
她不解,她好奇,她就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唔。”沈淮年扯了扯嘴角,低低地應了一聲,“因為……”
時初眨眨眼,滿懷期待:“?”
“喜歡你啊。”他輕聲說。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凝固,氣氛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這些都是小場面了,就在沈淮年以為自己調戲過度,時初又要羞赧到原地爆.炸的時候,他有了那麽一秒鐘的反省時間。
只有一秒,因為剩下的五十九秒在下一刻被時初給打斷了。
少女的臉漲地通紅。
別開眼看向別處,須臾,小小聲地,“變态。”
沈淮年:“………”
…………
………
通往洪村的小巴車上,乘客稀稀疏疏只有幾個。
司機師傅是個享受派,開了車載音樂,伴着從音響中傳出來的悠揚的歌聲,勻速穩當地朝着目的地開去。
渝城就是山多,一座連着一座,綿延不絕。
山一多,盤山公路也跟着多了起來,九曲十八彎地盤旋着。
小巴車緊随路況,路要拐彎,它也拐彎。
這樣不停地扭來扭去扭來扭去,晃地人頭疼。
遠離都市,車窗打開,偷跑進來的風清爽又舒服。
時初和沈淮年坐在後座。
時初歪着腦袋,望向窗外。
洪村很偏僻,她外公外婆當初帶她搬遷到這裏,就是看中了它幾乎“與世隔絕”的特質,消息滞後,沒有煩惱。
當年的洪村真的很窮,窮到不通車。
可見外公外婆為了她到底有多不容易。現在洪村倒是好很多了,家家戶戶豐衣足食奔小康,她外公外婆在這兒被綠水青山悉心照顧後,久而久之,也舍不得離開這裏了。
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時初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只微微眯着眼,任由思緒天南地北地亂飛。
風筝急切地飛向了屬于它的藍天,轉瞬,又被拽線人給扯了回來。時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非常突然地,又想起了她在老城區時問沈淮年的問題,還沒問完,現在還有延伸。
沉默了幾分鐘。
她側過臉,将視線移到沈淮年身上。
沈淮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瞧着臉色還有點蒼白,精神也萎靡不振的樣子,時初猜測,大概是暈車了。
應該買點暈車藥的,她懊惱極了。
抿抿唇,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過了一會兒,時初試探性地喊他:“沈淮年。”
糯糯的嗓音帶着刻意放低的音量,像貓爪子上的肉墊輕輕踩在心尖上似的。
沈淮年半睜開眼,諱莫如深的眸子裏浸着一點點光。
他低低地沙啞地應了聲,“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不自覺地捏緊自己的小挎包,咬咬後槽牙再接再厲,“如果你一直遇不見我怎麽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問出來了。
太羞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是自己要問的,問出口後自個兒又驚慌不已。
時初下意識地擡起兩只小爪子,捂住臉。
核.爆.炸了,“我,我瞎問的。”慫了。
她僵在原處,須臾,回過神,就想逃離。
結果剛慢吞吞地向車窗旁挪了挪,手腕就被沈淮年握住,犟着股兒勁兒往他那邊扯回去,力量懸殊,根本抵抗不了,她的那點羞恥感被他一拉,全都暴露出來了。
圈手腕,圈手腕,直接切斷了她捂臉的動作。
“問都問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這樣說。
漆黑的瞳仁裏隐隐帶着笑,沈淮年勾了勾唇繼續道:“我這不是遇見了麽。”
時初啞口無言:“………”
“還有什麽問題嗎?”他似乎要反擊了。
時初愣了愣,把頭搖成撥浪鼓。
沈淮年失笑,擡起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你沒有問題,我有問題。”
“?”時初倏地停下動作,一臉疑惑地望着他。
就聽到他說,“馬上就要見外公外婆了,我緊張。”
他剛說完,時初懵住,等反應過來後,臉就紅了個徹底。
時初想奮起反駁的,還想揮揮小拳頭裝作要揍他的模樣,然後說一句“誰是你外公外婆了,別亂叫”。
可是,到底還是沒能輕松自然到這個地步。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适應。
時初舔了舔唇角,望向沈淮年,幾秒後,主動去牽沈淮年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說:“不用緊張。”
頓了頓,小聲解釋道:“我外公外婆不吃人。”
沈淮年擡起手捂住唇,終于還是沒忍住,嗤嗤地笑出了聲。
“………”
時初抿抿唇,不太明白沈淮年在笑什麽。
她沉默了一瞬,再次強調,“我外公外婆真的很好。”
“嗯。”沈淮年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還不夠,時初總隐約覺得他在敷衍,她捏緊拳頭,倏地拔高了一點點嗓音,“我外公外婆天下第一好。”
在談及她外公外婆時,時初才活潑開朗了些。
像據理力争不服輸的小孩。
這樣的一面,能被他看到真好,沈淮年如是想。
他這會兒倒是感激陸潇潇到他們學校錄綜藝了。
也慶幸在輔導員找過他後他當機立斷做出的決定。
這趟渝城之旅,太值得了。
快到洪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明亮刺目的日光漸漸轉為金黃色,灑向人間制造浪漫。
時初每次回家都會給她外公外婆打個電話。
老倆口會在當天忙前忙後準備各種好吃的,又在估計完時初到家的時間後慢悠悠地踱步到村口的車站去等去接。
都已經養成習慣了。
對時初這個外孫女,老倆口真真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
感情的親疏遠近都是相處出來的。
閨女工作忙一年到頭幾乎不回家,外孫判給時展鈞,和他們這邊也是切斷了來往,只有外孫女算是他們給拉扯大的。
“怎麽還沒到呢?”外婆急了。
外公眺目遠方,“耐心點,快到了。”
話音一落,就望見從彎路中繞出來的小巴車,外公擡起胳膊指了指,“你看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沒過幾分鐘,小巴車就緩緩地靠近村口車站。
司機穩穩當當地将車停好,開了車門。
老倆口巴巴地湊上前,站在車門的右側,往前半傾着身體笑眯眯地往裏頭探。
乘客本就沒多少,也就四五個。
搬着行李有秩序地下車。
須臾,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出現在老倆口的視線中。
老倆口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齊齊一愣。
村子裏人口本來就少,來來往往的人差不多都是認識的,這陌生的面孔,有氣質的娃也不知道是誰家親戚。
下一秒,就見男孩身後跟着個女娃娃,兩個人還手牽着手。
視線緩緩地從男孩身上轉移開,瞧向男孩身後的女孩。
這不瞧不知道,一瞧就倒吸了一口氣。
外婆:“………”
外公:“………”
太突然了,老倆口受不了這打擊。
互相攙扶着才堪堪站穩。
時初也看到了他們倆,眨眨眼,“外公,外婆。”
聞言,外公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外婆則時不時地拿眼去瞟外孫女身旁的男孩子,好半晌,才問:“初初啊,這是……”
時初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自己和沈淮年正牽着手呢。
她有一瞬間的不自在,紅了紅臉,想抽出自己的手。
沈淮年也使着勁兒,不讓她動彈。
然後,替她回答:“外公外婆你們好,我是初初的男朋友,我叫沈淮年。”小時候還在你們家蹭過飯的。
外婆:“………”
外公:“………”
作者有話要說:
外公:誰是你外公!
外婆:這小夥子長得真帥!
叮,完結倒計時提醒!
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和喜愛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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