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吹散了夢想
“若娅!”安心蕊驚慌地喊聲劃破夜的寧靜。
文若娅忽然停住處了腳步。聽到安心蕊的聲音,文若娅猶豫了,眼淚頓時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慢慢地轉過身來看着同樣單薄如己的心蕊,喉嚨哽住了,好一會,她叫出了心蕊的名字,“心蕊……”。
安心蕊想要走到若娅的跟前。
“不要過來!”若娅突然大聲地喊住心蕊,“你不要過來!不要阻止我,好嗎?讓我們走吧,讓我們都解脫,好嗎?”若娅哀求心蕊。
聽了若娅的話,心蕊的心都要碎了,她心痛地沙啞着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到,“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心蕊,對不起,這麽多年來,要你一直照顧我們,我這一生也沒有辦法報答你了,來世,來世我一定會報答你。”
“你說什麽呀!我不要你報答,我只要你和若然好好的活着,你別吓我了,好不好!”
“心蕊,我真的覺得好辛苦,我真的不想再熬下去了,我也不想再連累你了,我已經讓你失去太多了,這樣的結果對我們大家都是最好的。”
若娅的話像無數根針刺進了安心蕊心中最柔軟的部分。她的神經好像被鞭打一般的疼痛難忍。此時的安心蕊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你說這些話,你不覺得很殘忍嗎?從18歲開始,我就再也沒有了休息日,為了給若然治病我每天至少打兩份工,現在,你說放棄就放棄,那我算什麽?我的堅持,我的付出又算什麽?你告訴我,我這麽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麽?好,你想解脫是嗎?那我們就一起解脫。”
安心蕊想都不想地沖到天臺的邊緣,站在風裏,對着文若娅大聲地說到,“這麽多年了,有什麽困難都是我們一起扛,我一直堅信,只要我們還活着,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每當我累到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看看然然,想起文爸和文媽臨終前的囑托,就算拼盡全力,我也不會讓她有事的。她現在還那麽年輕,你怎麽忍心就這樣帶走她,你們怎麽忍心抛棄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心蕊說着,淚如泉湧,袁少哲和宇生都為三人捏了一把汗。
若娅聽着心蕊的泣訴,看着站在天臺邊緣的安心蕊已經崩潰的神情,她的腳下有千斤萬斤重,再無力挪動一步,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
若然被推進了手術室,若娅也不醒人世,安心蕊站在手術室的門口,腦子裏一片空白,忽然之間,好像天塌下來了一般,她恍恍惚惚地向醫院走廊的盡頭走去,這裏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任何聲音。安心蕊猛然間被身上的所有重擔壓得無法呼吸,她扶着牆邊緩緩地向角落裏走去,一邊走,身體一邊向下傾,一陣痛從心底湧到胸口,緊緊地堵住了安心蕊的喉嚨,讓她無法發出一點聲音,可是眼淚卻再也沒有辦法控制,無論怎樣用力,它們還是不顧一切地從安心蕊的心底沖了出來。直到角落裏,安心蕊整個人蹲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雙膝,将臉伏在膝上,大聲地哭了出來。手稿從包中滑落,靜靜地躺在安心蕊的身旁。
從文若然出車禍住進醫院,直到現在,安心蕊從未這樣絕望過,現在的她覺得天是灰暗的,燈光也變得迷離,從窗子的縫隙裏吹進來的風也是那麽的刺骨,除了眼淚,安心蕊再也沒有別的力氣發出一點聲音。風吹過臉,刺進心裏,如針,看不見傷口,卻不停地流着血,快要将她熬幹。忽然一陣大風吹開了窗子,将身邊的手稿“呼”地吹了起來,揚上了半空,又吹散開來,那風聲好像在嘲笑她,“你注定是如此多桀的命運”,然後用力地将她的夢想,将她的希望,将她的努力全部狠狠地抛向空中,支離破碎,散落一地。只留安心蕊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它們散落,任憑它們支離破碎。
走廊的拐角處,袁少哲将這一切看在眼裏。一種莫名的沖動在他的心底升起,他很想沖過去抱住安心蕊,幫她擦幹淚水,幫她扛下所有的重擔。他決定要盡自己所能去幫助她。可是,這也讓他一步一步地陷入了更加無法自拔的境地,是轉移心願的快樂,還是新的傷害?誰也無法預測。
大哭過的安心蕊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站起來去拾起地上的手稿。袁少哲也走過來幫她一起從地上拾起吹散的手稿。
“謝謝你!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安心蕊向袁少哲道謝,并從他的手中接過拾起的手稿。
袁少哲想要說些安慰和鼓勵的話,卻又一時語塞。看着安心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