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百萬!
天已微亮,歐陽從手術室裏走出來。守在手術室門口的安心蕊馬上跑上前去。
“她們暫時沒有事了,不過若然的身體狀況正在惡化,如果不馬上做換腎手術的話……”宇生沒有将下面的話說出來,但是在場的人都已經明白了。
“謝謝歐陽醫生,我們會想辦法的。”
文若然依然在昏迷中,安心蕊在重症監護室的病房門口看着衰弱的若然,心疼的感覺再次襲來。她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此時,護士告訴安心蕊,若娅已經醒了,心蕊着急地向若娅的病房跑去。
文若娅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若娅,你醒了。”心蕊的聲音很輕。
文若娅看着安心蕊,忍不住伏在安心蕊的肩上小聲地抽泣着,“對不起,心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做出了那麽可怕的事。”
“沒事,現在沒事了。”安心蕊安慰文若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那麽想要帶着若然去跳樓?”心蕊還是忍不住問到。
文若娅平複了一下心情,便将所有的事情向心蕊一五一十地詳細說了一遍。
“什麽!你說霍思找到了與若然匹配的腎髒捐獻者?”心蕊興奮地叫了出來。
可是文若娅卻沒有那麽開心,“可是她要我們拿出至少八十萬,才可能救活若然,當時我聽到這些,只覺得什麽希望都沒有了,不要說八十萬,我們連八千都拿不出來,我想若然肯定沒希望了。”
“傻瓜,八十萬怎麽能跟我們的若然相比呢,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安心蕊信心十足地說到。
安心蕊從若娅的房間出來後,剛剛舒了一口氣,她很開心,因為終于找到了能與若然相匹配的腎髒,只是這八十萬卻也真的讓她十分苦惱。為了給若然治病,她們已經将父母留下來的保險金和房子都變賣了,現在她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變賣或者抵押的了。安心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有的時候她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他沒有走,如果他還在自己的身邊,還像小時候那麽保護自己,或者她就不會承受這些。可是,這些念頭只是轉瞬即逝。她不能再繼續想下去,她已經在心底發誓,不會再依靠任何人,就憑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正當安心蕊一籌莫展的時候,袁少哲走到她的身旁,什麽也沒說,遞給她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安心蕊看着那張救命的支票,又驚訝地看看袁少哲,她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是……?”
“我剛剛在門口聽到你們的談話,我不是有意想聽的,不過,我想你現在會需要這個。”
“可是,我……”安心蕊想拒絕,卻怎麽也說不出口,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想得到別人的可憐與施舍,而卻不是為了自己。安心蕊呆呆地站在原地矛盾着。
袁少哲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将支票放到安心蕊的手裏,“這是幫助你妹妹的。就算你不要,也替她想想。她那麽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看着她就像看到我的妹妹一樣。”
袁少哲的幾句話打消了安心蕊心中的顧慮,“那這個就當是你借給我的。”
“這些錢對我來說沒什麽,你不用還我。”袁少哲想要拒絕安心蕊的提議。可是安心蕊是打定主意的,她不管袁少哲怎麽說,伏在醫院的椅子上,抽出一頁手稿,在背面将欠條打好了,交到袁少哲的面前,“給你,我不能白拿這些錢,我一定會努力還上的。”
袁少哲看着面前的欠條,想了想,“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可以,但是你不要急着還,更不要像上次一樣,跑到那些不該去的地方。我希望,将來的某一天,你可以像這些手稿上的作品一樣,成為一顆閃耀的明星,那個時候,我會很開心地接受你還給我的這些錢,否則,我不會要的。”
安心蕊将欠條翻轉過來,看着背面的手稿,“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不重要,不過,你很有勇氣,能夠為了家人放棄夢想,不過,我想這種放棄一定會換來更大的回報。”袁少哲鼓勵地說到,他一邊說着,一邊将安心蕊遞來的欠條收了起來。
歐陽宇生站在走廊的拐角處,袁少哲與安心蕊的對話已被他全部聽到。袁少哲看着安心蕊走進病房,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正在病床上的文若娅,姐妹兩人正在開心地擁抱在一起慶祝這突如其來的幸運。袁少哲向宇生的辦公室走去,這一整夜,兩個人都沒有時間顧得上打招呼。卻不巧在走廊的拐角遇到站在那裏的宇生。
看到宇生,袁少哲愣了一下。宇生投來的眼神更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我還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宇生開口說到。
袁少哲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坐到宇生的身邊,“我也不知道,她就是在我的身邊出現了,你看她現在的樣子,我沒辦法不幫她。”
“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宇生的話很直接。
“我沒有想怎麽樣,我們也不會怎麽樣,你不要想那麽多了,就像幾年前一樣,我只是幫了一個在我面前需要幫助的人,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袁少哲站起身來想要離開。
“我們只是擔心你,不希望你再受傷。”宇生在袁少哲身後囑咐到。
“告訴夏珂,我已經不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說完,袁少哲便離開了醫院。
袁少哲回到家裏,倒上了一杯紅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飲而盡。想着這一整天發生的一切,閉上眼睛,頭仰靠在沙發上。
顧佳琪的再次出現,是袁少哲沒有預料到的,這麽多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可是當他看到顧佳琪那雙透着失望與傷心的眼睛時,他的心還是痛了。
“佳琪!”人群中,有人在喊着這個名字,站在不遠處被許多粉絲圍繞的袁少哲突然停住了行進的腳步,他向身後的人群裏看去,一位長相甜美的女生聽到名字後向演藝生選拔組的工作人員跑過去,袁少哲在身後一直看着她,這個甜美的女孩正是顧佳琪。這是十六歲那年以後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叫“佳琪”這個名字。因為她們的名字一樣,二十歲的袁少哲便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緣份,于是已經當紅的他便非常關照還是新人的顧佳琪,已經完全把顧佳琪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妹妹,幫她争取角色和代言的機會,讓這個新人一夜之間迅速紅了起來。在與袁少哲的接觸中,顧佳琪那顆少女的心漸漸地被這個天使一樣的男人深深地吸引了,她以為袁少哲做這些事情是因為愛上了她,于是那一夜,顧佳琪心甘情願地來到了袁少哲的家裏。當顧佳琪從身後突然抱住袁少哲的時候,袁少哲下意識地扯開了顧佳琪的手将她推到了一邊……
“顧佳琪說的沒有錯,終究還是我先利用了她,将她當作佳琪的替代品,卻完全不顧她的感受,那些羞辱她。我的确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袁少哲在心裏這樣想着。袁少哲說自己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是因為他已經将全部的愛都留在了那年夏天的那片樹林,從此以後,他沒有辦法走出那段陰影,沒有辦法好好地去愛別人。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無法換回的錯誤,跟着當年的小佳琪一起埋葬在了那片樹林。那裏埋葬的除了自己最疼愛的小佳琪,還有當年的自己。這麽想着,袁少哲在酒精的作用下漸漸失去意識,進入游離的夢境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漸漸向他靠近,她一個人哭着坐在那片樹林裏,手裏握着那串袁少哲親手做的項鏈,項鏈上的珠子散落一地,袁少哲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将它們拾起,場景忽然從樹林變成了醫院的走廊,手裏的珠子也變成了一張一張手稿,袁少哲覺得這裏十分熟悉,當他擡起頭看時,安心蕊微笑的臉在初升的太陽的映照下格外的耀眼,格外的溫暖,這是袁少哲從未有過的溫暖。
早晨的太陽從窗外射進來,照在袁少哲的臉上,袁少哲被刺眼的陽光叫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在做夢,可是這個夢又是那麽真實。在夢裏,他竟然見到了安心蕊。或許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總是與安心蕊扯上關系吧,袁少哲這樣想着,他看了看表,起身開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