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師自通

秦松玥去廚房,給紀遠方煮了碗泡面,加了蛋,加了火腿腸。

紀遠坐在秦松玥的床上,打量着她的住處。

雖然是兩人間,但是,目前只有秦松玥一個人住,所以,屋子裏,都是她的東西。

果然,她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井然有序。

桌上放着一張合照,一家三口,應該是她和她父母。

秦松玥端着熱氣騰騰的泡面進來,紀遠方手裏正拿着相片。

“将就吃一下。”

紀遠方正伸手要去端泡面,被秦松玥喝止了:“燙的,放桌上吃吧。”

紀遠方縮回了手。

剛才在樓下,他只是想找個理由,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謊稱自己還沒吃飯。

秦松玥就給他煮了碗泡面。

秦松玥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望着她,美滋滋地想,要是她是他老婆該多好,一輩子吃她做的飯。

這樣想着,居然問出了口:“秦松玥,你做飯好不好吃?”

秦松玥一愣:“還不錯。”

因為從小在家裏做飯,手藝算不上好,但是也不難吃。

紀遠方正想說什麽,秦松玥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是除我爸爸外,第一個吃我做的飯。”

紀遠方以為秦松玥這句話是別有用心。

結果,秦松玥又補充了一句:“我媽是艾|滋|病人,從我初二開始,我們那裏的人,都沒有再靠近我們家了。”

除了祝伯伯一家。

秦松玥語氣淡而平和,說的仿佛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紀遠方有點驚訝,嗆了一下,怪不得秦松玥從來不和別人一起吃飯。

“怎麽,不敢吃了?”

秦松玥覺得屋裏悶熱,把電風扇打開,盡管有些風了,但是,仍無法驅散屋內的熱。

“不是。我吃得太急了。”

秦松玥笑笑,沒說什麽。

紀遠方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溫和天真的秦松玥,背後是這樣沉重的故事。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倒像是家庭和睦,母慈父愛/的家庭裏出來的。

其實,紀遠方想的沒有錯。

初二以前,秦松玥一家,過得非常幸福。

“吃葡萄嗎?”葡萄是秦松玥昨天買的。

紀遠方點點頭。

秦松玥拿着葡萄,去了廚房,洗了回來,紀遠方已經吃完了面。

秦松玥收拾了一下碗筷,拿到廚房,洗好,放好,回到屋內。

剛才一直在忙碌,所以并沒有在意她正和一個可能對她有意思的男生獨處一室。

這會兒停下來了,倒覺得宿舍确實有些狹隘逼仄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就升溫了。

灼熱着秦松玥,也燃燒着紀遠方。

風扇一點用都沒有,不僅不降溫,還吹得她有些心旌搖蕩。

“紀遠方,你今天怎麽了?”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問他了。

紀遠方沒回答,笑了笑,扯開話題:“秦松玥,我小看你了,還以為你是那種需要別人保護的女生。”

秦松玥一點都不驚訝,因為她的外貌看上去,确實會讓人誤以為,她是那種可愛的,甜甜的小公主。

秦松玥不搭腔,自顧自吃着葡萄。

紀遠方人往後靠着,雙手撐着床板,笑意盈盈地問:“甜嗎?”

“你嘗嘗。”秦松玥把果盤遞過去,讓紀遠方自己拿。

“好啊。”

紀遠方一個前傾,伸了半截身子過來,唇貼着唇,兩個年輕的身體隔着衣服料子緊密貼着。

他的舌頭,像靈活的小蛇,輕而易舉地撬開她的牙關,勾住她的舌頭,難舍難分地糾纏着。

剛開始有些生澀,但是,接吻這種事兒,真的是無師自通……

她的舌,軟軟的,暖暖的。

他貪婪地品嘗着她嘴裏的甜味。

葡萄味兒的。

秦松玥先是緊繃的,然後整個人癱軟下來,借着牆的力量,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那濃烈纏綿的吻,夾着夏日的濕氣,襲擊着她的腦神經。

紀遠方終于放開了她的唇。

秦松玥還閉着眼睛。

那紅紅的誘人的唇,微微翹着,帶着紀遠方的溫度。

隔了三秒。

秦松玥睜開了眼睛。

看到一個局促的紀遠方,又帶着狡黠的笑意。

借着幽暗的燈光,秦松玥第一次看清了這張臉。

白皙的膚色,又黑又濃的眉毛根根分明,目如懸珠,炯炯有神,熠熠生輝,直挺挺的鼻梁,唇色緋紅,臉部的線條,仿佛是經過精雕細琢的,硬朗分明,又帶着幾分稚子的天真。

這樣好看的他,剛才那樣熱烈地吻了她。

很刺激,不是嗎?

紀遠方也靜靜凝視着秦松玥,一時無話。

他注意到了秦松玥那白裏透紅的耳垂。忍不住,低下頭,舌尖輕輕掃過那耳垂,在她耳邊低語了一聲“很甜”。

秦松玥還有點懵:“紀遠方,你耍流氓。”

紀遠方勾勾唇角,欣賞着被他惹得漲紅了臉的秦松玥。

半宿,紀遠方突然幽幽地說:“秦松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紀遠方一旦耍了流氓,就是老流氓,還真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

當然,主要原因是他看得出來,秦松玥對他也有意思,否則,大晚上的,怎麽能讓他進來,還給他煮面呢?

“不,我還不打算談戀愛。”

“可是,我們已經接過吻了。”

“這不算。”

“那我追你好不好?”

秦松玥無話可說,但是,把紀遠方留在這裏,着實有點危險,催促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我打算留下來過夜。”紀遠方作勢要躺下來了。

“紀遠方!”秦松玥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應該是其他兩個房間的人回來了。

兩個人都屏息聽着外面的動靜。

紀遠方終于覺得不太妥當,輕聲說:“等你室友進了房間,我偷偷走。”

秦松玥緊繃的臉這才松了下去。

待室友進了屋,她悄悄送紀遠方下樓。

發現外面還在下着雨,想要不要給他一把傘,可是,想到剛才他那麽對她,又絕不願意露出半分關心他的樣子。

“秦松玥,我走了,明天見。”

紀遠方來的時候,心情還不太好,走的時候,已經心神蕩漾。

秦松玥本來不想理他,又好氣又好笑,還是沒繃住:“再見。”

紀遠方走了一段,又折回來:“秦松玥,我從明天開始追你,你可要準備好了。”

準備?做什麽準備?

秦松玥不搭腔,自顧自地回到了宿舍。

心緒紊亂。

無疑,她也喜歡紀遠方。

但是,還太早了,不是嗎?

尤其是在這種畢業的時候,未來大家在哪裏都不确定,怎麽能輕易接受一個人,也許還會輕易依賴他。

這麽一想,被自己驚了一下。

居然已經在考慮未來的事了。

這樣想着,到了很晚才睡着。幸虧明天白天不用上班,可以多睡一會兒。

新世紀酒店位于s市的南區,依山傍湖,是s市老牌的酒店了,酒店內的裝飾以紅棕色為主調,彌漫着濃郁的民國特色。這是殖|民時期留下來的建築,後來改造成了酒店,餐廳位于八樓,自助式餐廳,從餐廳還可以看到對面的湖景。

當然,消費也不低。本來學生是消費不起的,但是,這是紀氏名下的資産,這頓飯,也算是紀正容半送半請的。

但是怕老師們拘束,紀正容沒有明說,說是朋友的酒店,吃頓飯的事,大家不用在意。

秦松玥是坐公交車來的,沒有直達的公交,所以,她下來公交後又走了一段路,而且,她還沒有手機,問了一路,才找到了酒店。

紀遠方本來想去秦松玥宿舍,和她一起來的,被秦松玥拒絕了。

早上,紀正容帶他一起來的酒店。去紀正容辦公室轉了一圈,打了幾把游戲,王戰還有幾個平時玩得好的朋友來了以後,他才散漫地下來。

因為是吃自助,老師的位置是早就留好了的,至于學生,自己組團。

紀遠方很少去紀正容公司,還有紀氏下面的酒店,酒店的人自然也不認識他。

紀遠方覺得這樣很好,閑适,不拘束。

王戰他們挑了個鄰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景。幾個人在那裏閑聊。

只有紀遠方有意無意地關注着門口的動靜。

同學三三兩兩地來了,卻遲遲不見秦松玥來。

紀遠方有點着急了。

這麽一想,坐是坐不住了。

煩躁地推開椅子,朝門口走去。

“遠方,你去哪裏?”

紀遠方不搭腔,走到門口,在門口來來回回踱步。

擡頭的時候,看見秦松玥從電梯口出來。

他剛想打招呼。

秦松玥被一個隔壁班的男生截下了。那男生他知道,因為以前一起打過球。

秦松玥跟着那男生,去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紀遠方跟了過去。

“秦松玥,我……我喜歡你很久了。”那男生和紀遠方不太一樣,喜歡穿襯衫和牛仔褲,清清爽爽的,也很清俊,顯然有點緊張。

“謝謝。但是,我還不打算談戀愛。”

“那……那你想談的時候,能考慮一下我嗎?”

秦松玥被那男生單純的心思逗笑,面上是人畜無害的天真樣:“好呀。”

她就是敷衍一句,反正她也不會考慮的。

“那好。我等你。”男生信誓旦旦地說。

多年以後,秦松玥再見這個男生,是在醫院,當時,男生是病人家屬,秦松玥是主治醫生。

于是,當年說要等你的人,後來成了別人的枕邊人。

紀遠方聽到“好呀”兩個字,心頓時沉了一下。

秦松玥居然還要考慮別人!

氣是氣的,得意也是有的。

目睹了其他人表白的過程後,慶幸自己聽了韓啓文的,把人摁在牆上——強吻!

霸氣多了!就算被拒絕,也親過了,不是嗎?

紀遠方心神不寧回到自助餐廳。

秦松玥也很快出現。

獨來獨往的不好之處,就在于這種聚餐的時候,秦松玥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

紀遠方身邊有個空位,那本來是留給他們小團體的其中一個人的。

紀遠方裝模作樣地咳了一下。

秦松玥也注意到他了,但是她沒有走過去。

随便找了個座位,一個人坐。

一頓飯而已。

她本來不想來的,但是既然是謝師宴,那自然是不好拒絕的。

紀遠方覺得自己被無視了,又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找她。只好隔着幾張桌子,就這麽觀察着她。

人到齊後,大家吃了一會兒,就去老師那一桌,敬老師,感謝老師們陪伴他們從未成年到成年。

最受歡迎的,自然是蔣老師。

結果,平時幽默風趣的蔣老師,居然抹起了眼淚。

原來,他們是他帶的第一屆,傷感是免不了的。

王戰到最後,還不肯放過蔣老師,調侃道:“老蔣,別哭——”站起來撸——

當然,他沒有說出口,畢竟,還有別的老師在場,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秦松玥不是那種會來事兒的女生,只有大家一起敬老師的時候,才湊個熱鬧。

她性子裏是冷淡的,所以能忍受孤獨,可以獨來獨往。

吃完飯,還有同學組團去唱歌。

秦松玥本來打算回去休息了,因為晚上還要上班。

結果——

“秦松玥,一起去嗎?”是紀遠方的聲音,他真的很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其他人轉過頭來,有些詫異地看着這邊。

紀遠方目光悠哉,秦松玥也微微笑着。

暗潮湧動,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好啊。”秦松玥語氣輕快又俏皮。

于是,在其他同學好奇的竊竊私語中,一行人去了KTV。

等到了KTV,紀遠方在點歌,問秦松玥要唱什麽嗎?

她搖搖頭,不是不會唱,但是,她已經很久沒唱了,不習慣。

秦松玥隔着很遠,坐在一個角落裏,打着哈欠。

這兩天她上晚班,有點困。

歌聲嘈雜,卻擋不住瞌睡蟲。

她實在沒忍住,靠着沙發,安靜地睡着了。

睡了一會兒,又睡不好。

覺得很無趣,跟生活委員說,到時候算好多少錢,跟她說,她先走一步。

秦松玥前腳剛走,紀遠方後腳就出門。

王戰問他去幹什麽,他說去透透氣。

紀遠方追上秦松玥,保持着合适的距離,站在她身邊,走出了KTV,走了很遠。

走到外面護城河邊,秦松玥有點累了,找了張長凳坐下來,敲了敲有點酸脹的小腿。

紀遠方也跟着坐下來,苦着臉,委屈巴巴地說:“秦松玥,以後有人跟你告白,不準考慮,你只能考慮我。”

他看到了?秦松玥心驚了一下,反唇相譏:“為什麽?我有選擇的權利。”

紀遠方:“……”

坐了一會兒,紀遠方總覺得,不做點什麽,對不起這樹,這湖,還有這五顏六色的盆栽啊。

“秦松玥,你困不困?”

秦松玥低着頭,沒說話。

“困了就靠過來。”紀遠方仰着頭,拍拍自己肩膀。

秦松玥差點笑出來,嘴上仍不肯讓步:“謝謝,不困。”

紀遠方覺得只能用強硬的方式了。

手一伸,将秦松玥的頭,輕輕地攬到自己的肩上。

秦松玥覺得他的肩膀真舒服。

那就任性地靠一會兒,就一會兒,絕不依賴。

作者有話要說: 沒存稿了,目測接下來都會很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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