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內應

窦淳将太師召進宮深談過後沒多久,羽林軍便往着太保府去,只是來到太保府後才發現,太保一家早就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府的奴仆守着宅邸。奉旨前來“護送”太保進宮的大将軍見狀,自是趕忙回宮向窦淳禀報,窦淳聽了大将軍的回報,氣得臉色都變了。

事已至此,窦淳和卓驚凡哪裏還看不出這個太保大有問題。

可人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這讓窦淳和卓驚凡怎麽不氣悶?只是氣歸氣,人還是得追回來,畢竟這事兒牽扯太多,且太保如此作為有何用意?難道單單就是為了攪亂大周的朝堂?又或者有更深一層的陰謀打算?

這些,都得撬開了太保的口才能知道。

卓驚凡想得更多,他将北方胡軍自亂陣腳,還有左侍郎自盡想在一起,再加上太保薦舉的名單,一瞬間便有了猜測,他對着窦淳輕聲說道:“我總覺得太保是想隔山觀虎鬥,若是燒毀胡軍糧草的人是太保的人,那麽這整件事兒便串起來了,太保就是想讓大周和胡國鬥個你死我活。”

卓驚凡覺着,太保故意薦舉有問題的人才是為了将朝堂搞得烏煙瘴氣,雖說一時間無法直接撼動大周的根基,可若是長此以往,待到太保的人徹底潛伏進朝堂,那麽這個朝堂是聖人的還是太保的?坐在龍椅上的人是窦淳還是太保?太保先是想要搞垮大周,接着又故意引了胡軍入關,可他也沒讓胡軍好過,反過來将胡軍的糧草都燒了,這不是擺明了要看大周和胡軍兩敗俱傷麽?

此刻卓驚凡已經将賀家的內賊也算在太保的頭上,起初沒想過這個可能,只以為胡人有能耐,竟能夠将內賊安插進賀家;可若是将內賊的身份調轉過來,一切變得更為合理,以往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便有了解釋。

例如,胡人既然有了內應,早幾年怎麽不動作?永安之亂時可是個大好的機會,若是胡人在秦楚二王領兵造反時進犯中原,可比現在的時機好太多了。可當時胡人并沒有動作,那麽許是間接證明了,賀家的內賊不是胡人安排的。想想也是,倘若胡人當真能夠将奸細安插進賀家,西北早沒了,不會撐到現在才失守。

卓驚凡将猜測一點一滴說給窦淳聽,窦淳聽得很仔細,且連連點頭,待到卓驚凡說完,他輕嘆一口氣,“我方才也想到了,太保着實可恨,竟是有着如此駭人的狼子野心,我窦氏待他不薄,就連他手握遺诏父皇都沒有對他動手,誰知他竟如此忘恩負義!”……

窦淳和卓驚凡在宮裏聲讨着太保,卻不知太保着實冤啊!

那些官員雖是他推薦給太師的,可一開始卻是旁人将這些官員送到他面前,否則他一個致仕的老臣,又哪裏會結識、關心這許許多多的文人舉子。雖說他還挂着太保的虛銜,但是在朝為官的人哪個不是人精,太保自打被聖人允了榮養的奏章那一日起,便遠離了朝政中心。

不過太保雖沒有了實權,但是還是能在太師面前說得上話,提一提看好的後輩也是行的,那些個被太師薦舉的官員,便是走了太保的路子。太保推薦那些人是真的好心,而真正包藏禍心的,便是将那些官員送到太保面前的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太保的嫡親女婿。……

此時被卓驚凡二人念叨的太保正懵着,他一覺醒來,竟是已經離開了京都,他錯愕萬分,打量着四周,發現自己似乎正身處在一間客棧的上房裏。

他心下大震,細細回想着昏迷前的事兒,可腦子有些疼痛,竟是怎麽都想不起,先前自己正在做什麽。正當他皺眉沉思時,房門打開了,他尋聲望了過去,他的女兒如娘領着丫鬟走了進來。

“如娘,這裏是哪裏?”太保眯了眯眼,淡淡地問道。

“阿耶,再有三日我們便會抵達漳州。”太保的女兒如娘柔聲說道,她的丫鬟端着一盤子飯菜,将飯菜和碗筷擺放好後,如娘便讓她們退下。太保一聽他們竟已靠近東南沿海縣城,心裏大驚,一臉錯愕的神情瞪着如娘。

“漳州?”太保失聲說道,如娘點點頭,笑着回答,“阿耶您昏睡多日,應該已經餓了罷,女兒讓人熬煮了些容易入口的燕窩粥,您快趁熱喝了。”語畢親自端起案上的一個小碗,拿着湯匙細細吹涼了,便要親自喂食。

“不忙着吃,我問你,我們為何要離開京都?我睡了幾日?你阿娘呢?府上其他人呢?”太保皺眉推開如娘的手,冷聲問道。

“阿娘在隔壁房裏休息,我們為何離開京都這得讓律郎向您解釋,女兒怕是說不清楚,府上一切安好,阿耶您不用擔心。”如娘三言兩語将事情帶過,顯然便是敷衍太保。

“律郎?”太保虎眼一瞪,聽見一個陌生的稱呼從女兒口中蹦出來。

“律郎便是許郎。”如娘并沒有說太多,可光是這一句就足夠太保想通許多事,許郎是女兒的夫君,女兒的這一位夫君是她自己相看來的,當初尋死覓活的硬要下嫁,他和妻子不忍女兒傷心,便遂了女兒的心意。

太保的這一個麽女因是老來女,所以太保夫妻極為寵愛,可說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因此養成了如娘嬌縱的性子,凡是看上了、中意的便一定要搶到手,及笄之後太保夫人還來不及幫如娘相看人家,如娘自個兒已經選好了夫婿。許沖之便是如娘選中的良人。

當初許沖之上京都趕考,身上的銀兩卻在半途被人給騙光了,一路流浪到京都,幸而在路上偶遇好心的如娘,不僅賞了他一口飯吃,更是尋了個小院子收留他,讓他在京都時能有個栖身之地。許沖之收拾之後,還挺象樣的,人長得俊又會說話,如娘覺得自己和許沖之就像話本中那些才子佳人,相配得很,且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如娘年紀輕輕,自是被勾得春心萌動,。

待到許沖之考中了進士,如娘自覺有了底氣,便向父母表示要下嫁給許沖之。

起初太保夫妻自是不允,太保夫人哪裏舍得女兒吃苦,她本來都在替女兒相看人家了,憑着太保的身份,如娘就是不能嫁入侯府門第,其餘的高門大戶也是配得上的。只是她沒想到,女兒竟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吓。

哪裏有小娘子替自己相看夫婿的,傳出去沒得讓人笑話,因此就算太保夫人很疼如娘,為了這事兒第一次對如娘發了脾氣,且第一次罰了如娘禁足。只如娘的性子已經養成了,又豈是一次禁足便可以扳得回來的,最後如娘一哭二鬧三上吊都用上了,可憐太保夫妻人老了自是折騰不過捧在手心裏疼寵長大的麽女,最後便是如了她的意。

所幸許沖之其人太保覺得還不錯,雖說出身差了一點,可他的麽女也不用擔負什麽家族的責任,就是嫁得差了些也無妨。

就這樣,太保家嬌養的小娘子如娘下嫁給一無所有的新科進士許沖之。這一則消息當年還曾經轟動一時,在坊間流傳了不少時日。有不少認為小娘子太傻了,嫁人可好比第二次投胎,若是沒選好,下半輩子就毀了,因此他們心裏都不看好這一段姻緣。

誰知如娘這麽些年都撐過來了,衆人沒有等到她的和離,反倒是許沖之靠着太保這一棵大樹,開始一路往上爬。不過許沖之也是倒黴,眼見着就要随着太保進入朝政中心了,可太保卻突然致仕了,太保一致仕,許沖之的路便難走了許多,畢竟前頭沒有領路的,一切得靠他自個兒摸索了。

太保退下來之後,許沖之在朝中變得非常辛苦,不過他咬牙撐了下來,他都已經潛入了大周這麽多年,人脈也建立起來了,就算沒了太保,也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頂多要做些更動罷了。

他忍了這麽多年,憑着自己不顯年齡的外貌,謊報年齡接近如娘,如今好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說什麽都不能放棄了。……

既是知曉太保有問題,窦淳和卓驚凡自然趕忙使人調查太保,不多時太保一家子的身世和詳細記載就擺在了窦淳的案上。彼時窦淳正在上朝,卓驚凡便拿起太保的記載開始翻閱,他細細的看了一遍,沉吟一會兒後,便将有福喚了進來。

“許沖之的老家在衡陽,本宮覺着衡陽這地兒有些耳熟,宮裏是否也有衡陽人士?”卓驚凡手指輕敲着案面,開口問道,這太保一家便是有福領着人調查的,對于許沖之的來歷有福心裏自然有數。

“回娘娘,已故的賢太妃娘娘便是衡陽人士。”有福心裏也在嘀咕着好巧,當初他調查時,還真沒想到許沖之也是衡陽人士。

“賢太妃?”卓驚凡愣了愣,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他倏地站起身來,語氣有些急促地問道:“你确定賢太妃也是衡陽人士?賢太妃當年怎麽入宮的,你是否曾經聽說?”

“回娘娘,小的确定賢太妃娘娘也是衡陽人士,至于太妃娘娘如何入得宮,這得問呂公公,小的當時年紀還小呢,知道的不清楚。”有福恭敬答道。

卓驚凡心口突突地跳,一直以來連不起來的那一條線突然連起來了,賢太妃是胡人的公主,她是如何入得宮?背後肯定有人幫忙,這一個人也是他和窦淳遍尋不着的內應,拓跋的口風太緊,且為人謹慎多疑,饒是他和窦淳給了許多機會,對方竟能耐得住性子不逃跑。本以為要找出內應還需要一番周折,沒承想左侍郎的自盡,竟讓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內應。

許沖之和賢太妃都來自衡陽,太保又是先皇生前最倚重的臣子,這兩條線索都表示拓跋的內應不是許沖之便是太保。卓驚凡抿着唇緊盯着密報,要他來說,許沖之的嫌疑比太保大得多了,畢竟賢太妃的身份來歷是捏造的,可她編造哪裏不好,偏偏也要來自衡陽,說是巧合也行,但是過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了。

哪裏就有這樣巧,許沖之和賢太妃同樣來自衡陽,而太保之女如娘又能巧遇許沖之,許沖之還能抱得美人歸,若這全都是巧合,那也太假了,他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想通了這一切,卓驚凡自是下了死命令,讓人務必将太保一家給找出來,人總不會憑空消失的,就算許沖之再能耐,他不信對方還能飛天遁地了不成,也不信對方當真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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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胡軍遇上了傅玦,憑着人數的優勢,本以為要将對方打退很容易,沒承想後面會受到偷襲,後面也不知道是哪一路人馬,竟是上來就火攻,一把火燒得胡軍的陣容大亂,後頭忙着救火,便顧不到前面的戰局。況胡國将軍自視太高,認為三路兵馬對付一個雲城太過慎重,因此他并沒有将大軍全都帶來,且他壓根兒就沒想到,北方和西南方都退了,如今僅剩他這一路。

他料準雲城騰不出手支援傅玦,可才剛開打沒多久,從雲城方向便不斷有援兵,胡國将軍越打越心驚,這雲城裏的兵馬不是只有十萬多麽?倘若馮棋山從西南進攻,雲城哪裏還能派出這樣多的人手……可惡!難道馮棋山那賤人退了?!

胡國将軍總算是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可就在他也打算退了時,後方就突然竄出一股兵馬偷襲,胡國大軍被前後夾擊,再加上那偷襲的兵馬狡猾至極,根本是打一下跑一下,讓他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最後不得不狼狽撤退。

胡軍退了之後,傅玦這才發現從後方偷襲胡軍的兵馬竟是窦珣和賀家軍。傅玦趕忙領着窦珣回到雲城,同時派人将消息傳給賀铮,賀铮知曉西北胡軍被打退後,便也領兵返回雲城。

窦珩見了跟在傅玦身後的窦珣,自然也是驚喜萬分,雖說兩人不常見面,但總歸是堂兄弟,西北失守的消息傳來時,窦珩也是擔心得很,本以為窦珣也折在裏面了,沒想到這小子挺能耐,領着一衆賀家軍成功突圍,最後還懂得從後面包抄胡軍,打了胡軍一個措手不及。

傅玦三人迎來窦珣的回歸,打了一夜的勝仗,幾人的心情都很好,可說起北庭節度使馮棋山那家夥,衆人的臉色都變了。馮棋山和他們的梁子結得可深了,從一開始對着傅玦下手想要搶奪賀铮的兒女,到後來杜茹菲軟禁窦琬,還有昨晚的夜襲,一切的一切,都讓傅玦等人恨不能沖到通州将對方給宰了。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幾日後竟聽聞馮棋山遇刺,且傷勢嚴重,只剩下一口氣了。

傅玦等人自是驚訝萬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壞消息傳來,窦琬竟然失蹤了。傅玦收到消息時,往日的鎮定和從容都沒了,不只窦琬失蹤,賀铮的兒女也一并丢了,傅玦緊握着密報,咬牙切齒地說道:“若是被我查出是誰……”他沒有說下去,可在場的衆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賀铮的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賀家已經沒了,賀家嫡系便只剩下他們父子三人,如今兒女不知落入誰的手中,這讓賀铮如何能夠冷靜下來。

窦珣心裏也是焦急萬分,他怕窦芷容也落到和窦琬一樣的處境,就在他正想使人去将窦芷容接來雲城時,他的手下匆忙來報,窦芷容果真也丢了。這下子真是禍不單行,雲城四将中除去窦珩之外,其他三人的弱點都被人把持住了,傅玦幾人心情沉重,不知帶走窦琬等人的人是何用意。……

帶走窦琬等人的自然是呼延律的手下。呼延律随着窦珩的大軍離開京都後,便使人将太保一家也接了出來,為了怕太保等人反抗,他便喂給他們迷藥,将太保夫妻迷昏一路帶出了京都。

他和如娘在京都外碰頭後,便遣了心腹護送如娘一家三口前往漳州,而他自己則往着雲城而去。一路上他聽聞了不少關于傅玦叛國的傳言,知道這些都出自馮棋山之手,他在心裏暗喜大周和胡國打得你死我活之外,為了使傅玦等人對胡軍深惡痛絕,他将目标放在了窦琬身上。

他在西北賀家有內應,內應按照他的吩咐,将傅玦的行蹤洩漏給馮棋山,使得衆人都以為那內應是馮棋山的人。不過馮棋山這黑鍋背得也不算冤,畢竟馮棋山也派了不少人潛入西北,且馮棋山和胡王确實有勾結,只是真正将胡軍引入樊陽城的是他的人,而非馮棋山的人。

只是沒承想他的棋子竟被馮棋山識破了,損失的左侍郎對呼延律來說,還是有些肉痛的,畢竟左侍郎可是他培養多年的暗探,身手、膽識、心機都不錯,如今被馮棋山廢了,他自是要從馮棋山的身上讨回來。

可他都還沒動作呢,馮棋山就被人刺殺了,呼延律這時才知道,徐少卿是窦淳的密探,徐少卿發現了馮棋山和胡王勾結的證據,且馮棋山想要和胡軍前後包夾雲城,若非北方胡軍出了纰漏,雲城的處境就糟了。因此一回到通州,徐少卿便打着“先斬後奏”的主意,要将馮棋山這個通敵叛國的亂臣賊子給殺了,否則讓對方繼續坐在節度使的位置上,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幺蛾子。

只徐少卿動手時,呼延律的人手也來了,雙方過了幾招後,徐少卿不敵,只好趕忙撤退,才會使得馮棋山還留着一口氣在。

呼延律的人追丢了徐少卿,不過呼延律不在意,他帶着人闖入傅玦安置窦琬的小村落,其實傅玦也不敢将人放得太遠,雲城東南方不遠處有個小村落,村子靠山位置隐蔽,進出村子只有一條山路,傅玦的人手守住山路,便守住了窦琬。

可是呼延律愣是将藏得好好的窦琬找了出來,他将傅玦的手下殺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了窦琬和賀铮的兒女,待到隔日下人們才發現長公主不見了,他們自然趕緊派人将消息傳給驸馬。

而呼延律一邊前去捉拿窦琬,一邊派人去捉窦芷容。窦珣沒死這事兒,他一早便知道了,可以說他的人還故意放水,讓窦珣帶着賀家軍逃出生天,之後一路尾随他們,探得了窦芷容的藏身之處,趁着窦珣前去支援傅玦時,将窦芷容給綁了來。

此時,呼延律的手中有了這幾個人,可以說就拿捏住了傅玦等人,而拿捏住傅玦等人,就等于拿捏住了雲城。就算傅玦舍得舍棄窦琬,賀铮和窦珣想來也不會抛棄自己的兒女和妹妹,畢竟傅玦和窦琬只是夫妻,而不是有着同血緣的家人。這也是為何他非要賀铮的兒女和窦芷容,可以說窦琬只是附帶的,不過窦琬同時也是窦家人,能夠有折磨窦家人的機會,呼延律自然不會放過。……

打從窦琬等人落入呼延律的手中之後,便飽受折磨,呼延律的心性殘忍,讓她們餓上一兩天都是輕的,若是遇上呼延律心情不好,一頓鞭打肯定少不了。尤其對着窦琬,呼延律下手更是狠,畢竟窦琬不只是窦家人,同時還是窦淳的妹妹,比起窦芷容這個堂妹,折磨窦琬更讓呼延律感到興奮。

至于賀铮的兒女,呼延律只是将他們丢在一旁,他本意是為了拉攏賀铮,因此也就沒有虧待他的兒女,至于傅玦和窦珣,對呼延律來說,只要冠了窦姓就是仇人,傅玦成了驸馬,自然也就成了他的仇人。

對于呼延律的性子,窦琬和窦芷容接觸幾次後便了解了,這人就是個瘋子,不講理、不按常理出牌,且喜怒不定,更可怕的是,他對大周皇室抱着一股強烈的恨意,這股子恨使得他見着窦琬和窦芷容便沒有好臉色。

而本來以打罵窦琬二人為樂的呼延律,今天卻突然換了嘴臉,窦琬和窦芷容被他關在一個陰暗的地牢裏,兩人身上傷痕累累,短短幾日便消瘦下去,且憔悴不已。呼延律站在牢房外,看着原本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如今卻憑着他打罵,心裏別說有多快活和滿足了。

只是光是打罵不夠,他想出另一個折辱對方的方式,他盯着二人笑了起來,笑聲古怪、眼神肆意,窦琬見了心裏一個咯噔,她将窦芷容護在身後,戒備地瞪着呼延律。

“長公主和縣主鎮日待在牢房裏,想來也怪無趣的,今日外頭天氣好,我的手下近來悶得慌,今日我便替他們找點樂子。”呼延律一邊說着,一邊使人打開牢門,窦琬越聽心越沉,她根本不敢想,這個瘋子口中所謂的“找樂子”是何意思。

呼延律的手下粗魯的将窦琬二人推出牢房,窦琬二人吃不飽睡不好,身上又有舊傷,腳步自是蹒跚得很,呼延律的手下也不客氣,用佩刀的刀柄戳着兩人的脊背,硬是推着她們向前走。窦琬和窦芷容互相攙扶着,踉踉跄跄地被推到牢房外的院子裏。

院子裏已經聚集了許多郎君,窦琬和窦芷容見狀心下發寒,呼延律欣賞着她們眼中的懼怕和警戒,命人将她們捆綁然後帶上馬車,接着把她們帶到一處山林外,然後呼延律解開她們身上的繩子,笑着說道:“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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