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韓睿觀察了短時間,發現五皇子針對的是姜瑾瑜而非自己。

不過這也沒什麽區別,一樣的不可饒恕。

五皇子在少府任職,正受命監管一處水利修建,韓睿讓人一查發現這小子以劣充好、中飽私囊,這還了得?便命人将此消息透露給一位剛正廉明、直言敢谏的禦史。第二日上朝,禦史便上奏了此事,引起朝堂一片嘩然,饒是衆人打掩護求情,皇帝也不免疑心了起來,派欽差勘察。五皇子好一通忙亂,自顧不暇,哪裏還有閑心找旁人的麻煩?

這不過是小小的懲戒一下,韓睿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他,籌劃着還要找機會好好的治他一治。

京城榮王府中。

榮王太妃舀了一匙子粳米粥放進嘴裏,嚼了兩下,贊嘆有聲:“今兒這粥跟平常的有些不同,熬得爛爛的,倒是不錯,是新來的廚子嗎?”

丫鬟翡翠笑着對另一個名叫寶珠的丫鬟說:“可讓我說着了!”

太妃納悶便問怎麽回事,翡翠笑着彎了彎身子,道了個萬福,說:“太妃恕罪,原是奴才和寶珠打個賭兒,說今兒換了新廚子熬粥,看太妃您能不能吃的出來,還真讓奴才說着了!”

榮王太妃笑道:“好你們兩個丫頭,倒拿我開心起來了。”翡翠和寶珠忙笑着請罪,太妃板着臉訓了她們幾句,自己倒笑了。寶珠、翡翠也笑,她們都是從小跟在太妃身邊兒,比別的丫頭體面些,有時也敢跟太妃開些玩笑。如今王府中的正經主子多常年不在家,太妃一個人也不免孤單,她年紀大也懶得往各府走動,在家裏挺熟看戲多了也不免無聊,倒樂得跟丫鬟們逗趣兒。

“這碗粥該給睿兒吃,保證不會再硌掉牙了。”榮王太妃又抿了一口粥,邊嚼邊說。

原來有一次恰逢韓睿換牙,姜瑾瑜給他吃了塊硬東西,硌掉了一顆牙。韓睿回家就在榮王太妃那抱怨了幾個月,直到新牙長好才罷休。關于這件事的首尾,伺候榮王太妃的丫鬟們自然也是清清楚楚,聽到這話,不免都抿着嘴兒笑了起來。

正說着小丫鬟捧了個托盤進來,秉道:“太妃,前兒您說加緊趕的天鵝絨的大氅做好了,針線房的吳管事打發奴才送來。”太妃忙令翡翠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面金線彩繡,輝煌壯麗,十分滿意,便道:“賞!”小丫鬟謝了恩,便有婆子帶她出去領賞去了。

太妃把大氅遞給翡翠道:“不用收起來了,正好睿兒今兒回家,讓他看看喜不喜歡。”

金色的陽光透過棉絮般潔白的雲朵灑在大地上,既不強烈也不會顯得過于蕭瑟,一切都應了“剛好”這兩個字。沐浴在這般的陽光下不覺全身都暖洋洋的,這樣的天氣是最适合閑步和游玩的。在宮中呆膩了的韓睿自然要找點事做的,一大早,他就興致勃勃的拉了姜瑾瑜出城狩獵。尋思着打完獵順道再回家看看,小住幾日。

京城外的小山樹木茂盛、碧草叢生,一行十餘騎施施然馳進林中。

韓睿和姜瑾瑜并排騎在高頭大馬上。

“要什麽獵物?”姜瑾瑜轉頭盯着韓睿,問完又補充了句:“我射來給你。”

“我的騎射之術可不比你差。”韓睿搖搖腦袋,不屑的哼了一句,傲嬌的擡起小下巴,言下之意:還用你射,我自己不行?

姜瑾瑜撫了撫腰間的佩劍,抿抿嘴,似乎有些緊張:“我知道,但這不一樣……”

“有野雞!”還沒等他說出什麽不一樣,韓睿突然大叫一聲,拍馬而去。姜瑾瑜無奈的嘆口氣,忙縱馬跟上,邊于馬上彎弓引箭。正要放箭,韓睿大聲喊住他:“住手!”姜瑾瑜下意識的收回了箭,不明所以的看向韓睿,後者給了個算你識趣的眼神,說:“野雞是我看到的,自然便是我的獵物,我要自己射。”說着“嗖”的一聲已有一直羽箭飛了出去,野雞悲慘的哀鳴幾聲、撲棱幾下,摔在地上。

韓睿拍拍手,回頭看看姜瑾瑜,得意的挑挑眉。

“恭喜你,獵到今日的第一只獵物。”姜瑾瑜笑了笑。

侍衛撿回獵物,韓睿接過看了看又扔給了侍衛,還滴着血,他可不想弄髒自己的衣服或馬背。韓睿瞥了姜瑾瑜一眼,有些挑釁的建議:“我們來比賽吧!”

“怎麽比?”

典型的惜墨如金,韓睿撇撇嘴說:“以日上三竿之前獵物多者為勝。”

“一言為定。”姜瑾瑜點點頭。

四兒見協議已達成,便上前湊趣兒說:“既然是比賽,總得有什麽彩頭吧!”

姜瑾瑜轉頭看韓睿,後者摸着下巴點頭,顯然也是贊成的。可是什麽彩頭呢,還真是個問題。韓睿皺着眉頭苦思冥想,金帛之物太俗氣,他們也都不稀罕,得有些新意才好。但是說到新意這兩個字,有有些犯難了。韓睿一邊揪着馬頭上的鬃毛,一邊皺着眉思索,時而搖頭時而嘟嘴,看着很苦惱。

“輸者給勝者烤肉。”突然姜瑾瑜冒出了一句。

“啊?”韓睿明顯一愣,略一回神才恍然大悟原來姜瑾瑜的意思是輸的要負責今天的野餐。這倒不錯,有些意思……

“就這麽定了!”韓睿一踩馬镫,駿馬咆哮了起來,吓得在場衆人心都漏跳了一拍。姜瑾瑜慌的要跳馬下去扶他,韓睿勒緊缰繩,安撫的摸了摸馬頭,嘿嘿笑道:“沒關系,方才大意了,差點忘了這是在馬上。”

“以後小心點。”姜瑾瑜嗯了一聲說。

韓睿不在意的笑了笑,算是接受建議,轉過頭盯着姜瑾瑜說:“可以開始比賽了!你帶人往東,我往西,日上三竿的時候在此會和。”說到這頓了一下,眨眨眼,又問:“怎麽樣?”

“好。”

仍是這麽的簡潔,韓睿腹诽。

韓睿帶着四兒和五六個侍衛在叢林裏穿梭,收獲頗豐,心情自然也不錯。烈日爬出朵朵白雲,直直的灑在頭頂上,再加上運動的消耗,不免口渴起來。韓睿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四兒說:“侯爺,方才探路,奴才發現前方有幾顆果樹,可要給您摘些?”

“能吃嗎,別是有毒的?”韓睿把水壺放好,不在意的問。

“是紅參果,都熟透了,又大又紅。”四兒笑着說。

“真有紅參果,還是熟透的?”韓睿仰頭問,這種果子汁多味美,雖是常見的果樹,但因其食用價值比較高常常還沒熟透就被摘了吃掉,道很難見到自然成熟的了。四兒點頭,韓睿揚揚馬鞭,說:“不必摘了,帶路,去看看。”

不多時幾人便到了一棵果樹下,紅通通的野果挂的很多,真是熟透了的,騎在馬上一伸手便能摘道。韓睿笑眯眯的看着四兒,贊賞的搖了搖手指頭,說:“你小子,有眼力,回去爺賞你!”

“拖爺的福。”四兒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都愣着幹什麽,摘果子吃啊!”韓睿看了一眼毫無動作的侍衛們,率先摘了一個,随意的在身上一擦,咔哧咔哧的啃了起來,還一邊招呼:“甜, 都吃吧,別拘束,這是外面又不是宮裏,沒人盯着你們的。”

“那就多謝侯爺了。”侍衛們說着也都七手八腳的摘了起來。

摘了一堆,衆人索性坐在地上吃了起來。韓睿見四兒只吃了幾口,問他為什麽不吃了,四兒說自己不渴。秦武喝了幾口水便去前方查探情況,韓睿攔不住,只得随他去了。一人道:“侯爺,快正午了,我們不打獵了?”

韓睿頭也不擡,拿出自己帶的點心分給大家:“吃飽了才有力氣打獵。”

“可是,九殿下肯定沒閑着,您……”

韓睿叼着一片樹葉,懶洋洋的眯着眼,不慌不忙的拿根棍子劃拉着地面:“急什麽,我肯定贏你信不?”

“這……”未必吧!九皇子的騎術、射術可是皇子中的佼佼者。當然後面這些話他沒敢說出來。

不是未必是肯定。韓睿笑着揉揉肚子,姜瑾瑜的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那小子跟自己打賭從來就沒贏過。至于原因,他也心知肚明,虧那小子還以為自己多高明似的,到底是個小屁孩。

诶,不對,怎麽肚子突然疼了起來,腦袋也暈暈的。難道是剛剛跑的累了,歇過之後體力不支?算了,時候也差不多了,回去吧!韓睿剛要起身,突然腿肚子一軟,不由暗叫不妙。

“果子裏有毒!”突然一人喊道。

果然,韓睿暗道。這是遭了暗算了,百密一疏啊!紅參過本身是沒有毒性的,那麽便是有人在果子裏下了毒。到底是誰這般無恥,下三濫的狠毒手法也使的出來。

“上馬,離開這裏!”韓睿強撐起身命令道。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侍衛們自然也明白,都艱難的站起來,有兩個侍衛還拖着疲憊的去攙韓睿。

“你們走不了了。”十幾個紫衣蒙面人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韓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已被人撈起橫在馬背上。他腦袋暈暈乎乎的,被倒吊在馬背上,極不舒服,還伴随着一陣陣劇烈的腹痛感,不由哇的一下吐了出來。隐約中好像聽到有人說了句:“一個不留!”,韓睿猛地清醒了一瞬,大喊道:“不要!”這兩個字似乎是耗費了他僅有的力氣,他又渾渾噩噩的暈眩起來,低低啜泣着重複:“不行,不許傷害他們。”恍惚中好像有人摸了他的頭,許諾了他什麽,彼時韓睿已經差不多昏迷了。

狂風吹過,密林裏傳來一陣陣呼嘯着的沙沙聲,幾只野雞在遠處悲鳴着。

姜瑾瑜在規定的地點等了半天不見韓睿的人影,心中七上八下的,便帶人沿途去尋。走至一小河邊,他聳了聳肩鼻子,猛地叫道:“不好!”血腥氣,是人的血腥氣!他心中有一個不好的念頭,韓睿……他紅着眼珠,像瘋狂的猛獸般直奔着一個方向而去。突然——他怔住了……

秦武胸口被插了一刀橫倒在小河邊,不知是生是死。空氣凝固了一瞬,姜瑾瑜猛地跑過去,揪住秦武的衣領子把這個高大威猛的男子揪了起來。他使勁要搖晃着,聲嘶力竭的問:“他呢他呢他呢……”

這一刻姜瑾瑜的心仿佛被揪住了一般,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韓睿的情況,即使他不知道這個他揪住男人還能不能醒來,他都要問。秦武還真被他搖醒了,虛弱的指指一個方向,姜瑾瑜想也不想的便沖了出去。

他看到的只是橫七豎八倒着的侍衛——

姜瑾瑜身子一震,險些癱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網絡終于恢複正常了,以後應該可以正常更新了。

今天晚上還有一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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