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獨立日記

芽芽獨立生活日記,3011年4月28日——

我從來沒有記過日記,這是我第一次寫日記。

因為我要抒發我心中的憤慨。

我被我沒有良心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抛下了。

三個月前,他們去了外國,參加一個不知道什麽的研發工作。

我要跟着去,可是他們都嫌棄我是個累贅,帶着我不方便。

還說把我留在這裏,可以鍛煉我獨立生活的能力。

于是,我在萬般不情願之下,就留了下來。

燃鵝,在他們走後一個月,末世就爆發了。

病毒也不知道有沒有蔓延到我們這裏。

我們這座城的人,每天只能待在家裏接收訊息,據說,人類基地已經建成,過幾天就會開放收容人類。

他們建議健康人群已經可以往那邊去了。

我打算明天就去往那裏。

那座人類基地是建在離我們家這座城市旁邊的那座大城市裏的,聽說他們已經建好了所有的隔離牆,以及相關設施。

然而,我在這一刻才神奇地發現,會開車有多麽重要。我活了二十一年,大學都畢業了,我竟然不會開車。

所以我明天要走路去,或者看一看路上有沒有人開車子,我搭一下順風車。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

我想說的是,我明天如果在路上遇上了喪屍,那麽,我一定不會抵抗。

我會任由它把我給吃掉。

因為,我要讓我那無情的爸媽,還有大哥,明白到他們去外國工作,卻不帶上我,是一件多麽錯誤的事情!我還要讓他們體會到失去我的痛徹心扉!我還要讓他們在将來的每一天,都活在一種痛苦與自責當中!

以上,是上官芽芽人生中寫下的第一篇日記,是在一種極端悲憤的心情中寫下的。

第二天,她就背上了書包,裝了點面包,還有家中僅存的瓶裝水,前往這些天政府一直呼籲大家去的基地。

基地有很多座,只要找離家最近的去就好了。

她心中還想着,要讓自己在路上被喪屍吃掉,然後讓爸媽後悔一輩子這件事。

所以,她走得特別慢。

時不時地還左右看看,在想,會不會有一個喪屍沖出來,咬自己一口。

好巧不巧,正好讓她看到了一個。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真實的喪屍,沒有想到已經蔓延到這裏來了。

她站住了沒有走,仔細看了看那個屍體的體貌特征,眼睛是紅的,眼框一圈是青黑的,嘴唇又是蒼白的。

或許是感應到了她是有心跳的,就朝着她這邊,伸着手臂過來了。

哇——————!

她馬上忘掉了昨天日記上,自己認真寫下的話,什麽讓父母後悔一輩子這種鬼話;眼下轉身跑得比什麽都快!

她高中時體育課考1500米長跑,經常不及格,現在跑起來的風姿,可能可以比得過黑人運動員。

哪知,跑着跑着,旁邊又好像有個喪屍走過來。

她現在視線有點模糊了,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扔掉書包來減負。

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面有兩個男人,手裏拿着像AK47的槍,站在一輛高底盤越野車前,準備要開車門進去的樣子。

她飛身撲過去,完全地趴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背上,整個人就像一具龜殼一樣,附身在那人身上。

手臂還死緊死緊地箍着他的脖子。

岑斐今天陪朋友由基地回來這裏拿東西,順便運一些早前置備的裝備與物資過去。

哪知剛要上車,就被東西撲過來。

他一開始以為是喪屍襲擊,但是兩秒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背上那個人緊貼着他的背,那人的心跳,跳得像個錘子,劇烈得仿佛要擊穿他的背。

而他朋友也以為是喪屍,舉槍就要打。

結果他揮了揮手:“別打,人。”

再轉身看了看身後,有兩個喪屍正向這邊移動。

“打那兩個。”

朋友一槍一個,把喪屍爆頭了。

而上官芽芽還箍着他。

“喂,下來吧,喪屍被解決了。”

這時,他朋友說:“我們快上車吧,別待在這裏了。”

上官芽芽上了車後。

岑斐問她:“你家人呢?”

“他們抛棄了我!”

“……”

抛棄?是幾個意思?

“他們還活着嗎?要不要去救他們上車?”

“他們幾個月前去了國外工作,不肯帶上我,結果這裏末日降臨了。”

她說着說着……其實心裏擔心起了他們的安危。

末世一爆發,中國就切斷了與外國的一切聯系,現在連境外有沒有爆發末世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像是一夜之間,海底通訊電纜,以及通信衛星全都不工作了一樣,上官芽芽怎麽都聯系到到她在境外的家人。

她昨天雖然那麽負氣地寫了那一大段抱怨的話,可是心裏特別特別擔心他們的安全。

“我們也有親戚在國外,一樣聯系不上。不管這些了,你跟我們先回基地吧,這幾天已經陸陸續續接收人類了。”

“好的,謝謝你們。”

車程大概會是一小時左右。

在經過了半小時左右的駕駛,坐在副駕上的岑斐忽然想到問後座的上官芽芽:“你本來就是要去基地的嗎?”

“是的。”她問一句答一句,之前的半小時滿腦子都是她在國外、已斷了聯系的家人,所以沒有主動說過什麽話。

“所以……你本來是……打算就這麽走過去?”他是才想到這種可能性,但是又想,這世界上應該沒人這麽腦子進水一樣的人吧,所以問出來确認一下,也好放心。

“對啊,沒錯。”

“……”

他想:好吧,是個傻的……

于是,轉過身去,不再多說什麽了。

到了基地門口,上官芽芽擡頭向上看去。

高聳矗立的隔離牆,大概有7米高,外緣光滑,牆體厚實,牆上端密排了很多小型炮口,大有一副壁壘森嚴的感覺。

她向右邊一看,看到一個金屬籠子裏裝着一具骨皮。

那是一個活物。

她們之前守在家裏時,成天看新聞,有被科普到,末日病毒感染最重的人群,全都變成了這樣,叫A級喪屍,也叫“骨皮”。

它們只有骨頭,外面還包了一層幹枯的皮。

看着有點像埃及法老王的木乃伊,仿佛化骨已有千年,現在希望重回人間,借屍還魂一樣。

它們只有一個意識,就是吃掉一切有心跳的東西。

“把它放在這裏要幹什麽?”上官芽芽忍不住朝那喪屍多看了幾眼,之前只在新聞上看過圖片,可是現在看到真的東西了,實在恐怖和惡心。

“宣傳警示。”岑斐就說了這麽一句。

三個人就一起進了基地。

岑斐和他朋友有健康證,所以可以進入基地腹地,而上官芽芽是新的被收容的人類,需要先在外圍做最全面的健康檢查,然後領一張健康證。

那是一張IC卡,以後憑證才能在基地內生活。

她正要去做檢查,岑斐想到她家就她一個人,無親無故,就問她要了聯絡方式,說做完檢查來接她,可以先去他家住一段時間。

這個基地并不是一個小的四方型城池。

它是建在原有的一座沿海國際化大都市的基礎上的。

所以,它有一座城市那麽大,裏面有四道關卡,也就是說,圍了四圈像之前上官芽芽看到的那種7米高的圍牆,每一圈都是方型的。裏面除了原有的一些房屋和市政設施外,還新建了很多收容所與新設施,用來完全應對末日災劫。

因為它有這麽大,所以岑斐到時來接她,還得開車來。

她點點頭。

心想,這種才是好人,比我哥上官似瑾那種人要好多了!

還說了謝謝,然後轉身進診所做健檢去了。

因為很多周邊小市鎮的健康人還沒有驅車趕來,她是搭到了岑斐他們這些先駐紮的人的順風車,所以來得比別人早,而且現在等候檢查的人也極少。

她的檢查也可以做得細些。大概兩小時後,她檢查做完,拿到了健康證,也聯絡了岑斐。

他來接她,她跟着他回家。

他們家現在在基地的腹地,也就是那四圈圍牆最中心的那個區域裏。

他家裏有他爸媽,還有他兩個弟弟。

在末日爆發前,他們家是開醫院的,他爸爸就是那所大型私立醫院的院長,他媽媽是外科醫生,他本人也是外科醫生。

他兩個弟弟也是醫學生,可惜,末日一爆發,學校也停課了。

現在大家的任務,仿佛都變成了建設基地、研發疫苗這一類的工作。

“爸、媽,這是我在城外遇到的,她所有家人都去了海外工作,就她一個人,先回來跟我們住幾天,再看看給安排到哪一個收容中心去。”

“叔叔阿姨好。”

“哎,你好,可憐喽,家人都不在身邊,我們海外的親戚也都聯系不上呢。”

“別擔心了,一定會沒事的。”

岑斐的爸媽可能因為一直從醫,所以心地都很慈和,一見到上官芽芽,就不停說一些安慰的話。

“好的,謝謝叔叔阿姨的吉言。”

然後,岑斐帶她上樓去,給她安排了一間房間。

她就住了進去,等着過兩天二圍、三圍內的收容所正式開放後,她就可以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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