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長空旖旎15 [VIP]

鐘蕾要做戰鬥機飛行員的事情, 很快就在空軍學校傳開了。

大家對此都非常不理解。

“以她展現出來的維修飛機天賦,做維修師的話,一定會被國家好好培養的吧。”

“咱們這次之所以能繳獲一百多架飛機,鐘蕾功不可沒, 聽說上面的領導把她好一陣誇贊。教官已經替她計劃好了未來, 結果她竟然想做飛行員。”

“女性做戰鬥機飛行員, 太難了。”

“怪不得教官突然對鐘蕾這麽嚴厲, 估計是想逼退她。”

“那……希望她早點放棄好了, 做戰鬥機飛行員可不是鬧着玩的。”

前些天, 提起鐘蕾,學校的人們都贊不絕口。

然而現在, 大家聽說她想做戰鬥機飛行員,都直搖頭。

沒有人相信一個女性能夠扛過固定滾輪初篩, 扛過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最後飛向藍天。

這是男女先天生理構造差異所帶來的鴻溝天塹,想要打破,幾乎毫無可能。

至于鐘蕾那天在操場上說的那句‘我的世界裏沒有不可能,這個飛行員我當定了’,雖然聽起來很熱血震撼, 但其實……可能也就是說說而已。

因為那天的最後,吳皓教官是這麽回複鐘蕾的。

他面無表情的冷漠道:“固定滾輪初篩未通過,空間定向能力極差,身體素質不達标,在我看來, 你沒有成為飛行員的可能, 盡早放棄吧。”

在衆人或遺憾, 或不解的注視下, 鐘蕾蒼白着一張臉,踉跄着離開。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鐘蕾在整個空軍學校被‘孤立’了。

學校食堂。

飛行學員們三三兩兩的坐着,小聲談論着鐘蕾的事情。

裴萱坐在衆人中間,聽着大家對鐘蕾的否認,莫名就有些煩躁。

女性怎麽就不能做飛行員了?

她女扮男裝,不照樣通過了學校的篩選,而且在新學員們現階段的體能訓練當中,實力也是最拔尖的那個。

心裏雖然這麽想着,裴萱卻沒敢出面反駁。

因為……教官吳皓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不允許私下給予鐘蕾幫助,或者替鐘蕾求情。

這會兒,吳皓就坐在學員們中間,沉默着低頭吃飯。

大概過了幾分鐘,食堂裏突然陷入安靜。

就見鐘蕾拿着飯碗從外面走進來。

衆人看着她,神情各異。

前幾天在訓練場上,鐘蕾沒扛過固定滾輪,下來以後直接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不停幹嘔。

當時,吳皓教官直接說她沒可能做飛行員。

對于衆人的打量,鐘蕾倒是并不介意。

她徑直去檔口打了飯菜,然後帶着兩人份的飯菜離開。

另一份飯,是給鐘愛國打的。

食堂裏,吳皓一直在低頭吃飯,沒有看鐘蕾一眼。

直到那個小姑娘帶着飯盒離開以後,他才沒忍住,擡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吳皓總覺得,鐘蕾的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腳步也非常虛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

難不成……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這麽想着,吳皓在心裏嘆了口氣,先前他是怎麽都沒想到,鐘蕾這小姑娘竟然想要做女飛。

“教官,要不您就給鐘蕾一個機會吧,畢竟她也幫了咱們學校很多……”

旁邊,衛霖遲疑了很久,一咬牙替鐘蕾求情。

在空軍學校這些人當中,衛霖是最早認識鐘蕾的。

他對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小姑娘,有着非常好的印象,最近的相處過程中,鐘蕾也用她的能力,獲得了很多人的肯定。

只是因為鐘蕾想做女飛,整個空軍學校竟然都要孤立她。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你要是閑的沒事幹,就去操場跑十圈。”

然而沒等衛霖把話說完,吳皓掀了掀眼皮,冷聲打斷他的話。

聽到教官這話,整個食堂都安靜下來,衆人都不敢吭聲。

衛霖臉色微白,但到底還是心裏有氣兒,沖着吳皓敬了個禮,然後一言不發的去操場跑圈。

吳皓見狀,也沒什麽心情吃飯了,火速将碗裏的飯吃完,站起來走人。

等教官走了,食堂裏的飛行學員們才敢小聲嘀咕。

“其實……就算鐘蕾做不了飛行員,讓她試試也無所謂啊。”

“是這個道理,衛霖說的不錯,鐘蕾幫了學校很多。”

“撞一撞南牆,知道疼了再回頭也好。”

“鐘蕾年紀還小,也有真本事,正是性格倔的時候,咱們這麽孤立一個小姑娘,做的也确實不地道。”

聽到同學們的話,裴萱心裏有些難受。

說到底,這些男同學話裏話外,就不相信女性能夠成為戰鬥機飛行員。

“讓她試試?你們知道培養一個飛行員,需要燒掉國家多少錢嗎?你們知道一旦上了戰場,那麽我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得為彼此的生命負責嗎?”

食堂最中間位置,一個模樣二十歲出頭,神色張揚的男生提高聲音說道:“教官做的對,這種事情并非兒戲,既然鐘蕾注定無法做戰鬥機飛行員,那就從最開始就不要給她任何幻想。”

聽到這人的話,所有飛行學員們都不敢反駁。

因為這個神色張揚的男生,名字叫做徐禾,是目前空軍學院‘老飛學員組’的組長。

作為上過戰場的老飛,徐禾的飛行技術,無疑是這批學員當中最為拔尖的。

在學員們當中,徐禾的威望,不比教官低多少。

再說吳皓。

離開食堂以後,他徑直去了校長辦公室。

田青峰也剛吃完飯,正坐在辦公桌前發愁呢。

瞧見吳皓,他沒忍住埋怨道:“你說說你,跟一個小姑娘置什麽氣啊?勸一勸她,讓她打消做飛行員的想法就行了,現在鬧得,整個學校都在孤立她。我剛才跟鐘蕾打了個照面,她看起來臉色蒼白,顯然被你欺負的夠嗆。”

“我……”

吳皓聞言也有些虛,低聲為自己辯解道:“鐘蕾那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性格倔的很,也很有主意。如果我不直接把态度表明,堵死她做飛行員的一切幻想,我怕她還是要繼續走彎路。”

說到底,吳皓跟鐘蕾沒仇沒怨,相反他還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只是,做女飛這條路百分之九十九都行不通,他不想眼睜睜看着鐘蕾浪費了自己在維修方面的天賦,轉而在另一條不可能成功的道路上磋磨光陰,最後一事無成。

“哎,這麽做雖然有些混賬,但你說的也有道理。”

田青峰聞言只能嘆氣。

“估計也就這幾天,首都那邊的醫療團隊,和維修團隊都會陸續來到學校。維修團隊帶頭的總師,就是魏航的老師孫成功老先生。這位老先生,曾經在蘇國留過學,算是現階段整個華國最出色的飛機維修專家。”

吳皓說道:“這次鐘蕾幫咱們搜尋到了一百多架飛機,上面對此非常重視,所以給咱們學校配備了維修、醫療團隊。到時候等孫成功先生來了,讓鐘蕾在他面前好好表現表現。以鐘蕾的本事,一定能入得了孫先生的法眼,這小姑娘只要安心待在飛機維修領域,成就一定會十分矚目耀眼。”

這番話,說的倒是半點沒錯。

田青峰也是人老成精,很輕松就理解了吳皓的意思:“那行,那咱倆這些天,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讓鐘蕾知難而退,徹底絕了做女飛的心思。只是這樣一來,鐘蕾可能就要恨上你了。”

“我不怕她恨我。”

吳皓沉默片刻,繼續說道:“我只是不想她在沒有未來的領域浪費時間,到頭來什麽都沒能抓住,以後會後悔。”

說到底,吳皓就不相信鐘蕾能做飛行員。

所以他準備用自己的辦法,逼迫鐘蕾知難而退,去做飛機維修師。

而鐘蕾最近臉色蒼白,精神不好等一系列表現,很可能就是被吓到,準備知難而退了。

但,鐘蕾真的放棄了嗎?

很顯然,沒有。

在食堂裏打完飯以後,鐘蕾提着飯盒回到宿舍。

對于這座學校所謂的‘孤立’,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父女倆坐在宿舍的床上,沉默着吃飯。吃飯的途中,鐘愛國一直擡頭打量女兒。

鐘蕾察覺到異常,疑惑道:“怎麽了爸?”

“沒事。”

鐘愛國勉強笑了笑,把自己碗裏的幾片肉夾給鐘蕾,聲音有些低落:“爸沒用,幫不上你什麽忙,看你這麽拼,心裏也不好受。但是閨女你放心,不管你想做維修師,還是想做飛行員,爸都支持的。”

顯然,女兒想做飛行員的事情,鐘愛國已經知道了。

最近這些天在學校裏,所有人都不看好鐘蕾。

她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女性不适合做飛行員。

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說‘支持她’的,竟然是鐘愛國。

“謝謝爸。”

聽着這番安慰的話,再看看鐘愛國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鐘蕾心頭微暖。

“咱們爺倆還用得着客氣嘛。再說了,前些天我閨女修飛機的時候,那些人不也是這個德行,不相信你能修好。結果怎麽着,你不僅修好了飛機,還替他們繳獲了一百多架飛機。”

鐘愛國認真道:“既然我閨女能修飛機,那就也一定能開飛機,到時候讓這幫人心服口服!”

不得不說,當你被所有人全盤否定的時候,有個人站出來安慰你、鼓勵你,這種感覺……真的挺好的。

鐘蕾眯起眼睛,笑了:“爸你放心,我馬上就會讓他們心服口服的。”

“好,那你抓緊時間睡覺吧,昨晚折騰了一晚上。”

鐘愛國點點頭:“我得回家,把家裏那批舊家具修好。”

雖然現在住在空軍學校裏,但鐘愛國還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等鐘愛國走了,鐘蕾揉了揉略顯酸澀的眼睛,上床睡覺。

她這一睡,就到了晚上八點多。

醒來的時候,食堂已經沒飯了,好在鐘愛國已經提前替她打的有飯。

但鐘蕾這一睡就是一天的異常表現,還是傳到了教官吳皓的耳朵裏。

晚飯過後,飛行學員們組織着在操場跑圈鍛煉。

鐘蕾和鐘愛國父女倆在操場上溜達,剛好和正在監督學員們的吳皓撞了個正着。

“喲,睡醒了?”

吳皓的聲音多少有些譏諷:“你在夢裏做飛行員呢,從白天睡到晚上。”

“有些困,所以多睡了會。”

鐘蕾笑着回了這麽一句,也不過多解釋,跟鐘愛國一起繼續溜達。

看着鐘蕾的背影,吳皓莫名就有些煩躁。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麽想的。

鐘蕾想做飛行員,吳皓很生氣。

但看到鐘蕾這麽輕易就放棄了做飛行員,吳皓就更生氣了。

因為在吳皓的印象當中,鐘蕾這個小姑娘,應該是永遠朝氣蓬勃,韌勁兒十足,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怎麽現在……這麽容易就放棄了呢。

偏偏面對吳皓的陰陽怪氣,鐘蕾半點都不介意,還一臉笑眯眯的。

這就讓吳皓有種一拳頭打到棉花上的憋悶。

“都給我看看,這就是沒天賦還不努力的下場,你們想要做個出色的飛行員,就得給老子死命咬牙去訓練!”

看着鐘蕾離開的背影,吳皓心裏越想越氣。

他指着鐘蕾,大聲朝着正在訓練的衛霖等人訓斥道:“真以為放一句狠話就能做飛行員啊,做你們的春秋大夢!想要将來飛上藍天不流血,現在就得多流汗!徐禾,帶着所有人,再沖刺五圈!”

“是,教官!”

聽到吳皓說再沖刺五圈,徐禾臉色微白,但還是咬牙答應下來。

很快,操場上十多名飛行學員開始加速沖刺,一個個累的氣喘籲籲。

但大家看看教官,再看看鐘蕾離開的背影,心裏其實都有些不是滋味。

顯然,剛剛吳皓那番指桑罵槐的話,是說給鐘蕾聽得。

難不成……鐘蕾真的放棄了嗎?

雖然大家都知道,她肯定做不了飛行員。

但就這麽輕易放棄,似乎半點都不像是印象中的鐘蕾啊。

跑步的人群當中,裴萱沒忍住偏過頭看了鐘蕾好幾眼。

她微微蹙眉,在心裏暗自下了個決定。

至于鐘蕾,對于吳皓諷刺的話,她半點沒放在心上。

反而在吳皓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勾起唇角。

十點整,飛行學員們訓練完畢,開始洗漱、睡覺。

十一點,整個學校都陷入絕對的安靜。

到了十二點的時候,某處宿舍門被人悄悄推開,再接着,裴萱鬼鬼祟祟的從宿舍裏跑出來。

離開宿舍後,她徑直去了鐘蕾住的地方,可路過訓練場的時候,她停頓住了身形。

因為在黑暗當中,裴萱隐約覺得,訓練場上好像有人?

她遲疑片刻,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

等靠近了,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裴萱沒忍住小聲試探性喊道:“鐘蕾?”

訓練場上有片刻的沉默。

再接着,一個帶着笑意的熟悉女聲傳了過來:“是我。”

竟然真的是鐘蕾!

裴萱聞言瞪大眼睛,在月光的幫助下,一路摸黑進了訓練場,然後就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

就見在訓練場的活動滾輪上,一個身子單薄的小姑娘正在裏面懸挂着,吃力地旋轉着自己的身體。

固定滾輪,需要兩個人幫忙,才能讓一個人在滾輪上轉動起來。

但活動滾輪就不一樣了,這就相當于是個空心的圓球框架,人站在裏面,就可以把自己來回滾動。

看這樣子,鐘蕾應該已經在這活動滾輪上不知道訓練了多久。

原來,鐘蕾竟然沒有放棄,而是自己一個人悄悄在夜間加訓!

回想起白天鐘蕾一直在睡覺,這個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裴萱今晚本來想着,去鐘蕾的宿舍,鼓勵一下這小姑娘不要放棄呢,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放棄。

“你……”

看着鐘蕾在活動滾輪裏不停地滾動,裴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但鐘蕾這個時候已經停下了,蒼白着臉從滾輪裏走出來。

在月光的照耀下,小姑娘的額頭都是汗漬,整個人也有些氣喘。但她從活動滾輪裏走出來以後,半點沒有停留,而是走向了旁邊的……長凳子。

是的,凳子。

這個凳子,長度在兩米多一些,顯然是特地定制的,類似于一個‘平衡木’的功效。

鐘蕾從活動滾輪下來以後,整個人都十分眩暈,走路也有些虛浮。

但她還是毫不猶豫的踩到長凳子上,然後開始一步步往前走。

這個難度真的挺大的。

饒是裴萱,都看的有些眼暈,因為那個凳子很高,如果一不小心踩空了,那就得跌下去。

可有時候就是怕什麽來什麽。

裴萱這個念頭剛落下,就見長凳子上的鐘蕾一個踉跄,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鐘蕾!”

裴萱吓了一跳,趕忙跑過去攙扶她。

鐘蕾被裴萱攙扶着坐起來,先是狠狠喘了兩口氣,這才無奈道:“又掉下來了。”

“又?”

裴萱敏銳的捕捉到這個‘又’字,她看看臉色蒼白的鐘蕾,又看看她胳膊、手上的剮蹭痕跡,遲疑道:“鐘蕾,你最近這些天,該不會是每天晚上都在……”

“對,白天的時候,你們都在訓練場鍛煉,我怕咱們互相影響,就每天晚上來訓練。這個長凳子,是我爸替我量身定做的。在滾輪裏轉完以後,走上長凳子,給自己嚴格劃出一條直線,有利于訓練。”

鐘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順勢站起來,笑道:“這麽晚了,你怎麽出來了?”

看看眼前的長凳子,再看看臉色蒼白、滿頭汗水卻臉帶笑容的鐘蕾,裴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從這凳子上直接摔下來,有多疼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但鐘蕾卻跟沒事兒人似的,還能笑出來。

只能說,這個小姑娘的心性與韌勁兒,不是一般的強大。

裴萱沉默片刻,無奈道:“我以為你放棄了,想鼓勵你一番來着,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鐘蕾,她遠比所有人以為的更倔強。

也更強大。

“為什麽要放棄呢?我能不能做飛行員,并不因為我是不是女性而決定的。只要我想做,我就得去努力,和性別無關,和付出有關。”

鐘蕾笑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麽晚出來開導我。”

“謝什麽,反正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裴萱也跟着笑了,看向鐘蕾的目光中滿是欽佩:“但你說的對,只要去努力,總能打破性別偏見。”

這一點,裴萱是佩服鐘蕾的。

因為最開始,她就是沒信心打破性別偏見,所以才女扮男裝來到的空軍學校。

“教官說了,不允許你們私底下給我安慰或者幫助,你又這麽晚還從宿舍裏出來,這可是連犯兩條錯誤。”

鐘蕾這會兒緩了緩,感覺差不多了。

她走向活動滾輪,回頭沖着裴萱笑道:“趕快回去吧,被教官發現就不好了。而且你明天還得訓練,熬夜的話,狀态會不好。”

說完以後,鐘蕾再次走上活動滾輪。

然後照舊是三分鐘的滾動,接着喘着粗氣下來,走上長凳子,然後再次撲通一聲摔倒。

這套訓練動作,她應該是做過很多遍了,已經十分熟稔。

裴萱在旁邊怔怔的看着,莫名的就覺得有些感動。

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姑娘,為了打破周圍的性別偏見,愣是咬牙不停地折磨自己,也要朝着自己的目标邁進。

這種勇氣和膽量,一般人真的很難做到啊。

“教官算個屁!他就是個看不起女性的自大狂。”

當眼睜睜看着鐘蕾再次摔倒以後,裴萱沒忍住走過去,将她攙扶起來,然後說道:“來,我來教你怎麽訓練這個滾輪。其實,所有的滾輪都是為了增強學員的力量,模拟飛行加速度,提高學員的抗眩暈能力、空間的姿态、位置和運動的判斷及認識能力。如果能坐上一架飛機,去天上旋轉幾圈,只要能撐得住,可能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但現在我們沒有飛機,就只能靠滾輪來訓練,但訓練的時候其實也是有技巧的,需要一個巧勁兒來化解空間眩暈,比如這樣。”*

鐘蕾腦子裏其實有很多相關的專業知識,比如維修飛機,比如飛行員訓練。

但知識畢竟只存在于腦子裏,和實際訓練差別還是挺大的。

聽到裴萱的話,她有些驚喜的瞪大眼。

就見裴萱走上活動滾輪,然後開始做示範:“你看,像是我這樣,站到活動滾輪裏,先用身體的力量将滾輪固定住,然後用臀部發力,啓動以後,重心對側的手來扶把手。轉動起來以後,保證離心力不要掉。一只手抓住把手,另外一只松開,重心移動到松手的那只。身體垂直于固滾,迅速換手。這樣,一次可以轉動到身體平行于地面,2到3次就可以轉動起來……”*

雖然同為女孩子,但是裴萱從小在軍人世家長大,不僅個頭高,身體素質也十分出衆。

她一邊做講解,還能一邊輕松的将滾輪轉動起來。

和鐘蕾腦子裏的知識不一樣,裴萱的講解,是自己在訓練中摸索出來的小竅門。

她轉動滾輪的時候,整個人十分輕盈,也有些舉重若輕的感覺。

等轉動完畢以後,裴萱從滾輪裏走出來,踩上長板凳,穩穩的走到頭,又跳下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半點都不吃力。

鐘蕾沒忍住贊嘆道:“厲害。”

“訓練久了,這點本事就不算什麽,你也可以的。”

裴萱轉過身,認真道:“鐘蕾,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突然想做飛行員,但只要你想做,我就會幫你。接下來的每天晚上,我都會出來給你加訓一個小時,你看行嗎?”

其實,一個不太熟悉的‘男生’,在這麽大晚上的時候,來幫助一個女孩子,挺唐突的。

而且裴萱也沒說自己為什麽要幫助鐘蕾。

但鐘蕾知道原因。

女孩子幫助女孩子,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謝謝。”

在裴萱略顯緊張的注視下,鐘蕾沖着她燦然一笑。

這就是同意了!而且鐘蕾沒有問為什麽,什麽都沒問。

裴萱松了口氣,也有些開心:“行,那你現在上滾輪,我來糾正你的動作。還有個小竅門,當你在滾輪裏轉動的時候,不要完全閉上眼睛,稍微睜開一點點,類似于眯眼的狀态,可以緩解你的眩暈感。”

鐘蕾按照裴萱的動作照做,發現果然進步不少。

至少她現在下了滾輪以後,已經能平穩的走過一半板凳距離了。

操場上,兩個女孩子一個認真講解,一個認真學習。

畫面就還挺和諧。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裴萱有些撐不住了,起身告別。

她走出訓練場,後面還能聽到一聲‘噗通’聲。

那是鐘蕾摔倒的聲音。

回想着這個女孩子的努力和堅持,以及對方不服輸的勁頭,和臉上耀眼的笑容,裴萱在心裏欽佩的同時,也有些期待。

這個學校裏所有人都不看好鐘蕾成為一名女飛行員,但卻沒有人知道,她在不為人知的背後,正在付出怎樣的努力與汗水。

相信再過不久,這個小姑娘就會破繭成蝶,讓包括教官在內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裴萱料定鐘蕾一定會驚豔衆人。

但讓她始料未及的是,鐘蕾竟然能這麽快就完成全面逆襲。

▍作者有話說:

ps:*滾輪訓練方法來自網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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