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長空旖旎16 [VIP]

鐘蕾訓練到淩晨四點多, 才悄然回到宿舍。

由于摔得次數過多,所以她回去的時候身體踉跄,渾身都有些隐隐發疼。

但今天鐘蕾心情不錯。

因為按照裴萱教的辦法,她的訓練動作有了明顯的提升, 從滾輪下來以後, 走路也不像先前那麽眩暈了。

所謂的‘天生定向能力天賦’, 其實并不絕對。

只要有毅力, 能堅持, 定向能力也是可以後期訓練出來的。

嘎吱——

鐘蕾忍住疼痛, 悄悄推開的宿舍門。

她的動作很輕,但開門的瞬間, 還是驚動了隔壁房間的鐘愛國。

“小蕾?”

鐘愛國帶着惺忪睡意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

“爸。”

鐘蕾停下腳步,歉意道:“我把您吵醒了?”

“沒有, 剛好醒了。”

鐘愛國披着一件衣服走出來,先是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的女兒,有些心疼的遞過來一瓶藥:“我昨天在鎮上買的紅花油,你記得擦一擦。”

顯然,對于女兒夜間偷偷去訓練場加練的事情,鐘愛國心裏有數。

只是他這麽心疼女兒的一個人, 對此卻從未說半句不贊同。

女兒想做飛行員,他這個做爸爸的,唯有默默支持。

“謝謝爸。”

鐘蕾接過紅花油,笑道:“這會兒還早,您繼續回去睡吧。”

說完後, 鐘蕾艱難的走進宿舍, 将門輕輕關上。

鐘愛國站在門口, 回想着剛剛鐘蕾強忍痛苦的模樣, 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心疼與怒意。

他确實是個老實人,被人欺負了,有時候也不太喜歡計較。

但,欺負他的女兒,那就是不行!

鐘蕾并不知道,此刻一個父親正站在門外的夜色當中,思索着該怎麽給女兒讨一個公道。

回到宿舍後,她簡單的用濕毛巾擦拭身體,然後強忍住疼痛開始塗抹紅花油。

“嘶……”

身上的淤青,被紅花油推開的瞬間,那種滋味,實在是讓人遭不住。

鐘蕾痛的臉色發白,只能強忍住顫抖的手繼續推揉。

雖然這樣很疼。

但把淤青推揉開以後,才有利于消腫。

等塗抹完藥以後,她也沒了困意。

索性便點燃煤油燈,在書桌前坐下,一點點的分析自己今晚訓練時候的不足,總結經驗。

這些天,鐘蕾每天都是這麽做的。

昏暗的房間裏,小姑娘埋頭認真做訓練分析,精致的側臉在燈光的照映下看起來煞是好看。

偶爾靈光一閃,想到一個新的點子,她臉上便浮現出滿足的笑容來。

戰鬥機飛行員,對于鐘蕾來說,絕對是一個陌生的領域,也是極大難度的挑戰。

所以面對吳皓的針對,她半點沒帶怕的。

如果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那将來怎麽飛上藍天,怎麽上戰場殺敵?

相反,吳皓等人越是覺得鐘蕾不行,就越是激起了鐘蕾的好勝心。

你說我不行,那我就必須行給你看!

只不過現在鐘蕾這具身體才十四歲,毫無半點訓練基礎。

想要獲得認可,就得沉下心來,一步步穩紮穩打向前走。

急不得。

“用身體的力量固定滾輪。”

“臀部作為核心發力點。”

“對了,我的離心力操控似乎欠缺比較大,這一點要加強練習……”

鐘蕾拿着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點點分析着自身的不足。

忽然,她的筆尖停頓下來。

“裴萱那會兒好像說過,如果能坐上一架飛機,去天上旋轉幾圈,可以直接提升一個人的定向空間能力。”

回想着這句話,鐘蕾的眼睛越來越亮。

空軍學校裏,就有一架斯勃-2轟炸機啊!

如果想辦法把這架轟炸機維修好,去天空之上轉幾圈,親自感受一下高空眩暈、失重與空間姿态,在加上鐘蕾最近這些天的突擊訓練,一個小小的固定滾輪初篩,絕對迎刃而解!

但……怎麽才能坐上這架轟炸機呢。

鐘蕾陷入沉思。

吳皓等人萬萬想不到的是,他們覺得鐘蕾可能已經放棄了。

但鐘蕾已經打起了學校那架轟炸機的主意。

又是數天過去。

鐘蕾依舊晚上加訓,白天睡大覺,本來還對她有些莫名期待的吳皓,已經徹底絕了某些心思。

學員們按照吳皓的要求,照舊在悄悄孤立鐘蕾。

只是沒人知道的是,每到晚上淩晨以後,裴萱會悄悄從宿舍裏溜出來,指導幫助鐘蕾訓練。

偶爾在訓練場上碰見,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當然,這個事情看似隐蔽,但其實還是被有心人給注意到了。

那就是衛霖。

年輕的少年對于漂亮女孩子總是會下意識關注一些。

更何況最近鐘蕾處于被衆人孤立的狀态,難免讓衛霖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但這關注的久了,衛霖發現,鐘蕾對裴萱那個小子的态度非常不一般。

說不上來哪裏不一般,反正……鐘蕾會對裴萱笑,笑的很燦爛很好看。

那個笑容,是鐘蕾對別人從不曾有過的。

裴萱那小子,長得好,性格活潑,能力也強,确實招女孩子喜歡。

這讓衛霖覺得有些氣餒。

明明是他最先認識鐘蕾的,怎麽最後反倒是裴萱和鐘蕾關系越來越‘好’呢。

由于心裏有心事兒,衛霖這天晚上失眠了。

零點的時候,旁邊的床鋪有動靜。

衛霖悄悄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竟然是裴萱偷偷跑了出去。

教官有規定,十一點以後不能出宿舍的!

裴萱這是在做什麽?

衛霖猶豫片刻,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裴萱一路去了訓練場,幫忙給鐘蕾加訓!

一個男生,冒着被教官責罰的危險,夜裏偷偷跑出來給鐘蕾一個女孩子加訓。

這……

衛霖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在訓練場上偷偷看了會兒,又蹑手蹑腳的回到宿舍,然後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裴萱……他是喜歡鐘蕾嗎?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這個事情,衛霖心裏就有些不太舒服。

他在黑暗中睜着眼睛很久,直到聽見裴萱悄悄回到宿舍裏躺下,仍舊毫無困意。

少年人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平時自己都沒意識到。

但經過一點小小的刺激,頓時就無處遁形。

因為夜裏失眠,衛霖第二天起晚了,還是被裴萱給喊醒的。

“嘿,趕緊醒醒,再不起床教官要罰你了。”

裴萱推了一把衛霖,見他醒了,趕緊去自己洗漱。

衛霖看了一眼裴萱,默不作聲的起床。

他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裴萱可以幫助鐘蕾,那他衛霖同樣也可以。

只不過,還沒等衛霖想好怎麽幫鐘蕾呢。

鐘蕾卻憑借自己,再次讓整個空軍學校都震得人仰馬翻。

事情是這樣的。

這個早上,鐘蕾罕見的沒有睡懶覺,反而拿着一個小本本,站在操場上那架轟炸機前寫寫畫畫。

最先發現這一異常的,是校長田青峰。

“怎麽,又有新的想法了?”

田校長背着手,笑呵呵走到鐘蕾面前,鼓勵道:“鐘蕾,如果你有繼續維修這架轟炸機的想法,那我肯定支持你。”

事實上,在田校長看來,鐘蕾這是在做女飛的道路上吃了癟。

現在終于決定回頭開始維修飛機了。

而且,今天首都那邊的維修、醫療、訓練專業團隊,會集體來到學校。

那位維修團隊的總師孫成功老先生,也會跟着過來。

最好是鐘蕾正在維修轟炸機的時候,讓老先生碰個正着。

指不定到時候孫老先生一眼就能相中了鐘蕾呢!

“确實有點想法,田校長,日國基地那批飛機,聯軍那邊已經上報給了國家,具體到時候能給咱們學校分配多少飛機,還不好說。現階段,我們總是要有一架自己的教練機的。”

聽到田青峰的聲音,鐘蕾回頭笑道:“我的意思是,咱們學校裏目前有現成的飛行員,不如給這轟炸機安裝好機輪,讓它去天上飛兩圈?剛好也能讓學員們開開眼。”

先前,學校裏是沒有完好的機輪可以用的。

但在那個日國基地裏,大家找到了适配轟炸機的機輪。

至于學校裏‘現成的飛行員’,那自然是指的日國俘虜。

沒錯,這日國的十幾位飛行員,經由聯軍幫忙馴服以後,在學校裏關着呢。

田青峰現在對于鐘蕾的維修技術,那是半點都不帶懷疑的。

因此聽到這話以後,當即同意:“你開口說要什麽,我來給你準備,你負責維修就行。”

“要一輛拖拉機,一匹馬,酒米精,機輪,以及一個日國飛行員。”

鐘蕾思索着,将自己需要的東西說出來。

“……?”

那你要的這些東西,聽起來很是離譜啊。

看着鐘蕾那雙認真的眼睛,田青峰心裏那股熟悉感又回來了。

來了來了,這小姑娘怕不是又要開始她的‘野路子’了。

“那行,我去準備。”

田青峰咧了咧嘴,轉身去做準備工作。

很快,學校那輛拖拉機被開到了操場上,與此同時,田青峰還特地去鎮上借了一批馬。

鐘蕾則是拿着工具箱,在拖拉機上不停地忙活,鐘愛國給她在旁邊打下手。

這麽大的陣仗,自然很快就吸引了整個空軍學校的注意。

甚至就連吳皓教官,在訓練學員們的時候,都沒忍住頻頻朝着鐘蕾那邊看去。

這小姑娘,終于振作起來,準備維修飛機了嗎?

那這是好事兒啊!

上午大概十點多的時候,首都下派來的團隊終于到了。

一行幾十個人,包括維修、醫療、訓練人員,來到了空軍學校。

其中資歷最老的,自然是維修團隊的負責人,六十多歲的孫成功老先生。

鐘蕾正在操場上忙活自己的事兒呢,全然沒注意別的。

吳皓跟校長田青峰,帶着全體學員趕過去迎接。

這批人的到來,代表着空軍學校所有的軟硬件配備設施、以及相關人才全部到位。

馬上空軍學校就能正式步入正軌。

所以田校長自然是開心的。

“各位好各位好,終于把大家給盼來了啊。”

田青峰校長熱情的跟大家握手,然後帶着一群人往學校裏走,邊走邊笑着介紹道:“大家一路趕來辛苦了,這樣,咱先去宿舍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帶着大家熟悉一下學校。”

進了學校就是操場。

所以操場上那輛拖拉機,和那匹馬就格外引人矚目。

更遑論,還有個漂亮小姑娘在拖拉機上坐着。

一位專家看向鐘蕾那邊,好奇的問道:“田校長,她這是在做什麽呢?”

“奧,這小姑娘叫做鐘蕾。”

田青峰不動聲色的笑道:“她正在維修斯勃-2轟炸機呢。”

什麽?維修斯勃-2轟炸機?

聽到這話,一群專家們都非常吃驚。

現階段整個華國,有幾個人敢說自己會維修轟炸機啊。

尤其是那位維修團隊的孫成功老先生,更是第一時間将視線放在了鐘蕾身上。

等看清對方是個身體單薄的小姑娘以後,愣住了。

“田校長。”

孫成功老先生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模樣看起來也很儒雅。

他看着鐘蕾,遲疑的問田青峰:“這小姑娘,能有本事維修轟炸機?”

沒等田青峰說話。

“孫老先生,您別看鐘蕾年紀小,但她可真的是有本事的。最開始,我們這架轟炸機損壞的挺嚴重,就是這個小姑娘,獨自修好了輪胎、螺旋槳,還解決了燃油問題、安全帶問題,愣是讓這架戰鬥機飛上天了五米的高度。”

旁邊吳皓咧開嘴,笑的一臉驕傲:“再後來,也是靠着鐘蕾,我們通過這架轟炸機,詐降了日國的飛行基地,獲得了一百多架飛機。”

聽到吳皓的話,一群專家們紛紛瞪大眼睛。

“原來這個小姑娘就是鐘蕾!”

“我在首都的時候就聽過她的名頭,據說讓司令員都贊不絕口呢。”

“那反正咱們也沒事兒做,不如看看她怎麽修飛機的。”

“我看行。”

鐘蕾這個名字,最近在飛機相關領域可謂是如雷貫耳。

所以聽到這兩個字以後,專家們都停下了腳步。

“原來是她。”

孫成功老先生聞言有些恍然,顯然也是聽過鐘蕾的事跡,頓時笑道:“那我也想看看,她是怎麽維修飛機的。”

“您放心,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鐘蕾這小姑娘,維修天賦是真的高!而且她聽說您要來學校,最近一直刻苦努力鑽研相關知識,想要拜你為師呢。”

吳皓笑的一臉熱情,對鐘蕾一陣猛誇:“孫老師您先看着,待會兒等她那邊結束了,我帶鐘蕾過來給您打個招呼。說實話,這姑娘不僅天賦好,也能吃苦,心思敏銳,如果後面能有您的教導,以後成就絕對不可估量。”

什麽是‘兩面派’,空軍學校的衆人算是見識到了。

這些天吳皓對上鐘蕾,那可真是一句好話沒有。

可這會兒背地裏,卻給人小姑娘一陣吹噓。

衛霖、裴萱等人在後面聽着,多少就有些無言。

“是嗎?那就先看看再說。”

聽到吳皓這一陣吹捧,孫老先生未置可否。

顯然,對于鐘蕾真正的能力,老先生還是有些懷疑。

但很快,孫老先生就再也不會懷疑了。

就見操場上,那漂亮小姑娘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轉身拉開了轟炸機的機艙門。

再然後,拖拉機和轟炸機之間,被她用一個管道線路連接起來。

看不出來她怎麽操作的,但那手法極其流暢,也沒費什麽力氣的樣子。

“這是……”

孫成功看的眯起眼睛。

“孫先生,鐘蕾這是在做什麽呢?”

旁邊,田青峰虛心請教。

說實話,鐘蕾近期關于維修飛機這方面,野路子騷操作頻出,不到最後一刻,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把拖拉機管道線路,連接在轟炸機上,這怎麽看怎麽詭異啊。

不僅田青峰沒看懂。

包括此刻所有的專家、以及後面的飛行學員們,都一頭霧水。

所以聽到田校長的話,大家都看向了孫成功老先生。

畢竟,這位可是資歷最深的專家。

被衆人用求知的眼神看着,孫成功沉默片刻。

最後老先生輕咳一聲,低聲說道:“我也沒看懂。”

衆人:“……”

嗐。

看來饒是孫老先生這種專家,也從沒聽說過,為什麽維修飛機要用拖拉機來幫忙。

那邊,鐘蕾還在繼續。

打開飛機艙門以後,她倒是沒有其餘別的動作。

而是轉身拿着旁邊的機輪,趴進飛機底部做安裝。

眉眼稚嫩的小姑娘手法很流暢,先清潔,後潤滑,再安裝,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甚至還帶着某種異樣的美感。

“這手法,可真夠幹脆利落的。”

孫成功挑了挑眉梢,沒忍住贊嘆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顯然,這個叫做鐘蕾的小姑娘,是個有實力的。

安裝好機輪以後,鐘蕾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再次爬上拖拉機。

然後,在衆人呆滞的注視下,她拿起扳手,開始用力搖動拖拉機。

一個小姑娘,拿着扳手搖拖拉機,這個畫面還挺有沖擊力的。

但這種沖擊力,顯然不如下面發生的一幕來的強悍。

騰騰騰!

猛搖了十幾圈以後,拖拉機被啓動,冒出黑乎乎的煙霧。

而也就是在拖拉機啓動的瞬間。

騰騰騰!

那架轟炸機的發動機,緊跟着一起啓動了,螺旋槳開始瘋狂旋轉。

這一幕,讓操場上無數人都震驚的瞪大眼。

“這……怎麽可能?”

“天啊,這是什麽原理!”

“用拖拉機的發動機,強行啓動轟炸機的發動機嗎?”

“太沒道理了!”

且不說一群被震得陷入呆滞狀态的外行人。

就連孫成功老先生都一臉吃驚,喃喃道:“這沒道理啊。”

可鐘蕾告訴你,一切事情到了她這裏,就是沒有道理,偏偏又能詭異的做成功。

轟炸機啓動以後,她用麻繩綁住飛機頭部的位置,然後将繩子的另一頭,綁到了……那匹馬的馬鞍上。

等做完這一切。

鐘蕾拍拍手,轉身看向旁邊的那個日國軍人,淡聲道:“坐進去,接下來由你負責将這架飛機開到天上去。”

這位日國軍人,就是基地裏所有日軍的頭目,山下櫻吉。

那天晚上投降以後,他們被聯軍帶走,關了幾天,被徹底馴服了。

為了活命,山下櫻吉等十幾個日軍飛行員,答應來空軍學校做飛行導師。

今天,因為鐘蕾要求一名日軍飛行員來試機。

所以田校長就把山下櫻吉給喊了出來。

“不行!這簡直在開玩笑!”

聽到鐘蕾的話,山下櫻吉白着一張臉直搖頭:“你這麽搞,我會死的!”

顯然,從事飛行員事業這麽多年,這是山下櫻吉頭一次怕了。

哪有這麽維修飛機的!

“你要不上去,我就把你交給聯軍。”

對于這些鬼子,鐘蕾可沒什麽好臉色,直接出聲威脅。

山下櫻吉無法,只能咬牙硬着頭皮上了飛機駕駛艙。

等他進入駕駛艙以後,下意識去找安全帶,然而卻沒找到。

“不用安全帶,用麻繩。”

鐘愛國湊過來,直接将山下櫻吉綁在了駕駛艙座椅上。

“……?”

山下櫻吉直接傻眼,哆嗦着嘴說道:“你們會害死我的,你們會害死我的!”

不僅這位日軍飛行員傻眼。

很快,整個空軍學校的人都一片嘩然。

“安靜點。”

因為鐘蕾跟着山下櫻吉一起上了飛機,冷聲道:“讓你飛你就飛,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正常情況下,轟炸機有兩個位置,主駕駛位的飛行員控制飛機,副駕駛的是火控員,或者領航員。

負責壓機。

鐘蕾她竟然要跟着這個小鬼子一起上天!

察覺到鐘蕾的意思,田青峰和吳皓頓時慌了。

“鐘蕾,你趕緊下來。”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飛機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這個飛機,用的燃料是酒米精,連安全帶都是用麻繩綁的,危險系數太高了。”

田青峰一邊喊,一邊帶着慌亂的衆人朝着飛機這邊跑過來。

但……已經晚了。

“爸,開始吧。”

鐘蕾在副駕駛位置做好,轉身看向外面的鐘愛國,笑道。

鐘愛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濃重的擔憂。

但看到女兒臉上的笑容,他一咬牙,給了那匹馬一腳。

馬受到驚吓,頓時加速往前跑。

因為馬鞍上系着繩索,馬跑出去的瞬間,帶着飛機開始往前沖刺。

普通的酒米精,燃燒出來的能量不夠飛機啓動的瞬間使用。

所以鐘蕾用拖拉機帶動轟炸機啓動,然後用馬匹載着飛機,給飛機一個滑動加速度。

在學校裏衆人震驚的注視下。

就見那匹馬拉着轟炸機,在操場上高速滑動前行,飛機的機輪和地面摩擦出嘶啞的難聽聲響。

這一幕其實是很讓人震驚且滑稽的。

一匹馬,拉着一架飛機助跑。

田青峰等人看的直接都傻了。

再說飛機裏。

等到感覺速度差不多了,鐘蕾從副駕駛裏拿出一個鐮刀,反手把綁在飛機上的繩索斬斷,沖着開飛機的山下櫻吉喊道:“快,開始起飛!”

山下櫻吉不愧是這批日軍飛行員的頭目,反應速度很快,飛行意識也很超前。

在鐘蕾喊話落下的瞬間。

他咬牙按住升降軸,向下用力一壓。

嗡嗡!

再然後,在空軍學校無數人呆滞的注視下,就見那架轟炸機以一個漂亮的姿勢,嗖的一聲朝着藍天之上沖刺而去!

而那匹拉着飛機的馬,則是驚慌的向着操場邊緣逃竄而去。

“真飛起來了!”

“我的老天爺!”

“瘋了,究竟是我瘋了還是她瘋了。”

“我的媽呀。”

空軍學校底下,所有人都擡起頭來,震驚的看着天空上那架飛起來的轟炸機。

人群當中,裴萱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前些天和鐘蕾說的那句‘如果能坐上一架飛機上天,那麽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她當時就是随口一說。

結果……鐘蕾她還真就坐着飛機上天了!

起飛的那個瞬間,重力壓迫帶來的眩暈感,讓鐘蕾眯起眼睛。

上午十點多,天空之上白色雲層缭繞,入眼之處一片碧藍,陽光耀眼刺目。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與飛機的嗡鳴聲。

鐘蕾坐在副機艙處,感受着高空之上的美妙風景,心髒無端開始撲通撲通跳動。

原來……這就是飛上藍天的滋味。

難怪這麽多人都想要做飛行員,這種在天空之上肆意馳騁的滋味,簡直不要太美妙。

白雲、陽光、藍天,微風,飛鳥,以及腳下那片一覽無餘的土地。

所有美好的事物,在這一刻都化作呢喃聲,在她耳邊低語。

旖旎到令人心醉。

這一刻,鐘蕾沒有半分懸念的愛上了這種飛上藍天的感覺。

她睜大眼睛,貪婪地看着眼前高空之上的風景,滿眼癡迷。

直到——

“上帝!真的成功飛起來了!”

開飛機的山下櫻吉震驚又興奮的轉身看向鐘蕾,滿臉都是驚嘆:“了不起的華國人!”

用拖拉機啓動飛機,用馬匹幫助飛機助跑,用酒米精代替燃油。

這種匪夷所思的辦法,竟然能讓一架飛機飛上天空,在這個日國飛行員看來,簡直是個奇跡。

“接下來,你操控飛機。”

沉浸在這種美好滋味的鐘蕾被山下櫻吉驚醒,當即說道:“在學校上空開始試飛旋轉,五分鐘後落地。”

“你确定?”

山下櫻吉聞言有些驚訝,随即揶揄道:“那這樣的話,你可要坐穩了。”

飛機在高空之上旋轉試飛五分鐘,飛行員肯定是沒關系的。

但坐在飛機上的人,一定會眩暈嘔吐,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昏厥。

聽到鐘蕾的話。

山下櫻吉調整升降軸,然後扭轉方向,轟炸機在天空之上迅速向高處沖刺,然後自由落地緩沖,劃出一條長長的抛物線。

抛物線劃出來的瞬間。

鐘蕾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沖,腦袋開始失重,整個人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

但她沒有慌亂。

回想着自己最近這些天的訓練方法,回想着裴萱教她的動作。

她半眯起眼睛,整個人肌肉繃緊,用臀部作為支撐點,然後使出離心力……

“是半周圓抛物線旋轉!”

“這個日國飛行員,實力很強。”

“可是他這麽飛,鐘蕾能受得了嗎?”

“我估計等鐘蕾下來,一定會吐的,說不定連站都站不穩。”

學校下面,一群飛行學員們看着高空之上,山下櫻吉開着轟炸機炫技,羨慕又驚嘆。

但驚嘆的同時,大家也在擔心鐘蕾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可他們到底是多慮了。

山下櫻吉在天空上炫技旋轉飛行了五分鐘,然後平安落地。

等落地以後,他轉身笑道:“怎麽樣,受得了嗎,受不住的話你可以下去嘔吐了……”

話說到一半,山下櫻吉突然震驚的張大嘴。

因為坐在副機艙的小姑娘睜開眼睛,整個人沒有半分不适。

等飛機落地以後,她輕松地解開身上的麻繩,推開了機艙門。

操場上。

看到飛機平穩落地,大家都送了口氣,又惦記起來鐘蕾的身體狀況。

“快快,找幾個人把鐘蕾扶下來。”

“醫務組的醫生們也幫忙去看看。”

“就這麽一點準備沒有,直接上天旋轉了五分鐘,鐘蕾怕是要昏過去!”

這會兒最着急的無疑是吳皓。

飛機落地後,他開始着急忙慌的喊人過去幫忙。

可這個時候,就見鐘愛國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三個長板凳,在飛機外面的一側拼接好。

再然後,在衆人愕然的注視下。

就見飛機艙門打開,鐘蕾從裏面腳步沉穩的走了下來。

走下來以後,她踩着長板凳,就這麽一步、一步、平穩的從飛機落地處,走了直線六米的距離,來到吳皓身前。

這六米的長板凳,她走的很快很穩,沒有半點颠簸或者踉跄。

小姑娘的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脊梁挺得直直的,渾身都帶着神采飛揚的自信。

在吳皓等人呆滞的注視下。

鐘蕾一步步走到板凳盡頭,然後潇灑的跳下來,沖着吳皓敬了個标準的軍禮,笑道:“報告教官,預備役飛行員鐘蕾,向您報到!”

這話說完。

整個操場上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說:

ps:馬匹助跑,拖拉機啓動飛機,這些騷操作,都是先輩們琢磨出來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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