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更】
宋堯旭也沒打算來真的,逗弄一句之後沒再繼續鬧他,放他回房間裏再休息一會兒,然後就同他一起去禦書房處理今日份的奏折。
上朝初期也沒發生太多別的事情,奏折還不算多,內容更是大同小異,不無外乎處置祁源、弘初帝後事、內涵祁子臻和請立丞相。
不過今日請立丞相的奏折中就比昨日處理的要多附上了些人選,其中最多人支持的就是那位周翰采。
祁子臻大致看過提名周翰采的那些奏折,有幾個他可以肯定就是觀王的黨羽,還有大部分他就難以确定了。
看來這位周侍郎的立場還是有待考察。不過就目前的能力與職位來看,他确實是最合适的丞相人選。
祁子臻與宋堯旭商議過後還是決定再觀察幾日,多留心一陣他在朝堂上的表現。
處理完奏折,宋堯旭又将一系列與在任官員有關的資料翻找出來,打算盡早對他們的底細摸出個大概來——至少也要能夠認得出他們誰是誰。
祁子臻無事可做,索性同他窩在同一張寬椅裏一起看。
接下來的幾日基本上兩人就是在上朝、處理奏折與翻閱官員資料、以往奏折中度過,大概将朝堂中的群臣給認了個全。
途中陸元白曾又向祁子臻發出過兩次邀約,每一次都被他以要處理正事為由給拒絕了,但陸元白看起來似乎沒有要放棄的打算,最後只是說等他下次什麽時候有空了再來邀請。
祁子臻自認與他不熟,對于他的這番話也只敷衍應下一句,回頭就給忘記了。
這期間裏他們兩人還收到了來自秦功的私信,大意是說他們已經陳兵西南鎮邊境,同宋行秋一道商量好了大致的作戰方針,并且還特意安排了人混進西南鎮去探查西南将軍和觀王之間是不是真的有聯系,最後讓祁子臻與宋堯旭他們不要擔心邊境的情況,專心與朝堂中的事情。
此外他們又送來了一封戰報,戰報上的說辭就是淩朝的軍隊于烏蒙國西南鎮前與西南将軍部隊陷入焦灼對峙狀态,借此來迷惑觀王一脈的視線。
不過總體而言,他們于朝堂上還沒能有多少動作。
十二月初一,京城內又下了一場大雪。
在弘初帝的喪葬儀式結束之後,宋堯旭正式決定自正月初一起改年號為順和,是為順和元年,同時他也逐漸适應了皇帝的身份,被正式稱為順和帝。
而在這一日早朝之後,宋堯旭迎來了他登基之後除卻祁源政變外第一個急需特別處理的事情——淩朝東北邊境遭遇近年來罕見的雪災,導致當地百姓的日常生活都受到嚴重影響。
下朝之後宋堯旭就坐在禦書房裏,看着一封接一封東北邊境城池郡守送來的急報,大多都是各種人員失蹤房屋倒塌事件,情況看着确實很嚴重。
祁子臻就坐在一邊看着他大致浏覽過一遍奏折後随手圈出重點的內容,随後将之放到一邊,開始翻閱官員名單官員。
祁子臻的手裏還捧着杯暖呼呼的茶水,時不時喝兩口,就這麽默不作聲地在旁邊跟個吃瓜群衆似的旁觀。
這幾日時間裏他的傷口雖然好了很多,但是随着下雪的次數增多,他的身體又開始有些受不住,前幾日還發了次低燒,把宋堯旭吓得夠嗆。
正好這時寧清衛的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與宋堯旭幾經商量,還是決定在祁子臻正式繼任前先不要繼續上朝了,把身子好好養一下。
但是祁子臻的身體情況不能随意讓他人知道,他們用的理由就是國師身體恢複重回朝堂內。
這理由看着好似很合理,不過要知道距離國師卸任也只剩個二十來日,這時候還讓才上朝沒幾次的少塔主中斷,許多腦子裏彎彎繞繞極多的官員們自然就誤認為是祁子臻與宋堯旭之間發生了些什麽。
祁子臻對此一概不理,每日安安分分養身體,偶爾就像今日這樣跑到禦書房裏來陪宋堯旭處理奏折。
宋堯旭每日下朝之後都會将當日朝堂上的情況詳細地複述給他聽,他基本上也了解到東北邊境雪災的事情。
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屬于正常的□□,每年總會遇上那麽些個風霜雨雪的災害。
對此皇室中也自有一套處理辦法,祁子臻便只在旁邊看着,時不時喝口茶,跟個養生老大爺似的。
他看着宋堯旭最後在官員名單中圈出幾個名字,看起來似乎選定了出差的人選。
“喝杯茶休息一下吧。”祁子臻擡手另外給宋堯旭倒了杯暖融融的茶水,放到宋堯旭的手邊。
宋堯旭笑着接過茶杯,輕抿一口後問:“子臻今日感覺身體好些了麽?”
祁子臻點點:“好多了。殿下是想出解決方案了嗎?”
“嗯。”宋堯旭毫不避諱地将名單遞給他看,“災害發生後最主要是得派出官員帶上物資前去救災,我綜合了一下災害的情況與官員們的職位能力,大致挑出些人選來。”
祁子臻看了眼名單上圈出來的名字,腦海中都基本能浮現出有關他們的部分資料,确實都是些比較适合的人選。
他沒有任何異議,擡手将名單還給宋堯旭。
選定名單後就需要召見這些官員來簡單考量一番,在人前祁子臻還是需要避諱的,同宋堯旭告辭後打算暫時先回到東宮去等他。
宋堯旭也只笑着囑咐他記得注意保暖,再讓崔良送他回去。
祁子臻應得乖巧,回到東宮之後也确實乖乖待在房間當中,不随意出去吹冷風。
不過閑着也是閑着,祁子臻幹脆又把被閑置了許久的《公子傳》拿出來翻看。
自從上一次宋堯旭突然與他說不要看這本書以來,他确實有好一陣子沒再碰過了。
按照宋堯旭那番話的意思,很有可能這個所謂的前傳就與他遺失的記憶有關,那麽這麽說來的話,宋堯旭難道曾經真的被廢除過太子之位麽?
祁子臻輕輕摩挲着《公子傳》殘損的封皮,腦海中回憶起這幾日來宋堯旭的表現。
雖說大體上人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人,可是細節之處确實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從今日他處理雪災之事時,他毫不猶豫地圈畫出重點與待定官員看來,就可以看得出他在政事的處理上比之前更多出些游刃有餘。
而且除此之外,宋堯旭明顯比之前要放得開,一天到晚都以實際行動來黏黏糊糊,不像之前經常只是嘴上逗逗而已。
祁子臻又想起初次上朝時他似笑非笑的模樣,更像是是一位高深莫測的君王,叫人難以猜透他的心思。
這本不該是初次以皇帝身份上朝的宋堯旭會有的表現。
在他遺忘的記憶當中,究竟又都發生過些什麽呢?
祁子臻一邊要坐到桌子前,一邊翻開他手中的《公子傳》。
而就在這時,兩張泛黃的紙頁晃晃蕩蕩得落到地上,他蹲下身撿起來一看,正是傳記裏的不知道哪一頁。
祁子臻:“……”
好家夥,質量真差,這都開始脫頁了。
掉落的兩頁正好全都是字跡模糊不清的兩頁,紙頁下沒有頁碼,祁子臻大致翻了一遍也沒找出着兩頁紙有可能會是哪裏掉出來的。
他嘆口氣,還是把這兩頁紙随意地折起來暫時先揣着,改天再仔細研究看看。
接着他在桌前坐好,順手給自己倒了杯下人們剛剛給他泡好的養生茶,慢悠悠地翻開傳記。
不過很可惜,傳記內的內容還是沒有更新多少,前傳又是和之前一般只有一些年份,沒有具體內容。
閑來無事之下祁子臻幹脆把這些年份看了一遍,就發覺在前傳中二十幾年的年份一直斷斷續續到了二十五年,之後才從元年重新開始。
祁子臻猜測這些年份前的年號應當就是弘初與順和,看這裏的記載他遺忘的那一世記憶應當是持續到了弘初二十五年弘初帝才駕崩。
他又想起在前世時,弘初帝也是至少活到了弘初二十五年。
而今生卻因為他的蝴蝶效應,提前了兩年駕崩。
其實弘初帝本來也該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皇帝,只可惜他志不在此,比起皇位更重視兄弟之間的情誼,而觀王卻只想着皇位。
倘若他們能早些察覺這些事情的話,或許還能救弘初帝一命。
只可惜這世間并沒有假如,弘初帝早在登基之時就已經被觀王開始下藥,到這兩年身體早就已經受到了無可逆轉的傷害。
世事無常,或許這也是一種天命吧。
祁子臻垂眸收斂起思緒,原本想将《公子傳》收好,又恰在這時有下人進來通報,說是陸元白求見。
“元白兄?”他頓了會兒,擡眸就見一襲白衣的陸元白已經在門口處站着等候了,見他看過來時還莞爾笑笑。
這可一點都不像求見的樣子,分明就是已經到了屋前。
祁子臻眸間思緒微微流轉,很快又被他重新收斂起來,以他他平日裏清冷的性子随意開口讓陸元白進來。
陸元白便端着禮節走進屋內,似是不經意地瞥見他桌上的書冊,好奇地問:“子臻這是在看什麽書麽?”
祁子臻不動聲色地将《公子傳》合起,反面朝上,嗓音冷淡:“只是一本普通的史書罷了。元白兄此番特意前來,可是有何要事找我?”
陸元白見他動作後将視線收回來,笑吟吟地拿出一封請帖說:“無甚大事,只是近來子臻不必再上朝,想着應當不再似之前那般忙碌,便來正式邀請你到集仙樓中一聚。”
說話間他将手中的請帖輕輕放到桌子上,三指按着推到祁子臻的面前。
邀請都邀到房門口來了,祁子臻實在找不到借口再拒絕,只好點頭應聲說會準時前往。
而陸元白好似真的大老遠跑來東宮就只為了給他遞一張請帖,将他應聲後随意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祁子臻看了眼桌面上紅豔豔的請帖,又看了眼陸元白離去時素白的背影,後知後覺地冒出一個疑問來。
陸元白為何能夠在這個時候進宮,還一路進到東宮來?
他可從未聽說過外臣可以随意進出東宮。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不小心把明天的更新存成今天了……今天就當雙更了吧QAQ為自己的愚蠢滑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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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圓子】、【林絡】和【一只北極兔】的營養液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