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瑰鳶,今天你要跟着我去醫院,我懷疑你有人格分裂,一天天的不同時段說話語氣都不一樣,有時候叫你名都反應不過來,你果然就只會給我添麻煩。對了,趕緊做飯。”夏母說道。
“知道了,我馬上做,那個,”
“啥啊,你有話快說,我不想罵人。”
“那個,你能不能不帶我去醫院。”
“你他|媽想什麽呢,我決定的事,我告訴你,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趕緊做飯,別磨叽,我可不想一會在醫院排隊,你果然什麽都做不好,你爸也是,非得留下你這麽個禍害,你是什麽東西,真不知道要你有什麽用。沒用,就是沒用。”
“我馬上做。馬上。媽你別說了。”
“為啥我就是你媽,你看別人家的孩子哪一個不比你好,要不成績優異,要不聽話懂事,要不多才多藝,就只。有你,只會天天給我找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去做飯。”然後,夏瑰鳶轉身進了廚房,拿起菜刀,面無表情的一刀刀剁着菜板上的洋蔥。
這就是夏瑰鳶的日常,不,不能說是日常,因為今天她母親第一次提出帶她去醫院,昨天,前天,大前天什麽的都是找茬,天天必須罵她一頓。夏瑰鳶已經習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習慣如此變态的生活方式,反正事實告訴她,她就是習慣了,她有時候就在想,這是不是證明了實際上自己就是個變态,自己就不值得任何一個人的關愛呢。
其實她平常也是不怎麽反駁她的母親的說法的,一般她也同意她母親對她的評價,其實她就是個廢物,她就是誰都比不上。但今天,她真的沒忍住,她也忍不住,在這方面,她更不想忍。只要她的母親帶她去了醫院,她的姐姐就一定會被查出來,她知道,只要一催眠,她的意志力,根本沒有強大到可以保護她的姐姐的地步,只能任醫生宰割。她的姐姐,肯定,就要離她遠去了。連最後一點寄托都沒有了,她還活什麽呢。
但後來她也想了,為什麽一定要覺得不去醫院就是保護姐姐呢,姐姐不一定想在這世上活着對不對,姐姐是不是也很累,我是不是應該遵守她的意願。
她後來又想我怎麽這麽自私呢,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自私,我大方不起來,至少在這方面大方不起來。她想讓姐姐陪着她,想讓姐姐跟着她一起受苦,她好有個寄托。她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想到自己自殺之後沒有人照顧母親了會有一些愧疚感,她不知道這愧疚感從哪裏來的,可能就是他父親死之前給他發的那條“好好照顧媽媽和自己”上來,她覺得,這可能就是自己的債,必須要還的債。
她還想過,自己死了多好,甭管還不還債的,死了不就不用還了,可萬一,下去了之後遇到父親,他問起我來,我該怎麽回答呢。
這一切的一切,她都覺得是自己應得的:
“我的上輩子一定坐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這輩子終究要還的,沒有關系,因果報應是必然的,但是,我上輩子絕對不會是十惡不赦的人,要不,這輩子我也不會遇上夏夢菁。姐姐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但是,這輩子卻遇見了我。”
鍋中的煎蛋和生菜都熟了,媽媽喜歡吃外焦裏嫩的面包,裏面夾上熟的生菜,一個全熟的煎蛋,兩片西紅柿,一片彩椒,一片雞排,再抹上花生醬,這樣的早餐,每十天會重複一遍,因為以前媽媽說過,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所以,她怕媽媽吃煩了,就盡可能多的學各種樣式的食物做法。盡量做到十天不重樣。
媽媽的早餐端上桌,但其實她自己是不怎麽喜歡吃飯的,以前會有父親逼着她吃,但現在也沒有人會這麽做了。
“小鳶,你要吃些飯,這樣才能長高。”
“知道了,爹爹。”
……
她還想再來一遍這樣的生活區,可是,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