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Decree
Star piece zeta Decree
同時,禦柱塔大樓外牆上。
“過了這麽多年,本以為小狗朗你多少總會有點成長的。”刀光劍影中,禦芍神依舊游刃有餘地說,語氣和刀鋒同時一轉,“不過,還真是讓我失望啊……”
“……”夜刀神完全沒有搭理他,其一是因為不想,而其二則是他根本沒有這個精力。
禦芍神的刀比“理”長出不少,在寬敞的大樓外牆上戰鬥優勢十分明顯,而除開武器優勢之外,禦芍神本身的能力也要高出不少,現在更是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剛才幾招雖然都穩妥地擋下來了,但是,如果再這樣長時間戰鬥下去的話,夜刀神沒有把握能夠勝利。
這個人果然很強,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
而在夜刀神剛剛離開的那個房間,也就是現在伊佐那所在的房間裏。
原本已經做好決定的他,在夜刀神的出現之後竟然開始動搖起來。
大概2分鐘前。
“終于找到你了。”在自己打了招呼之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在松了一大口氣之後。
“既然沒事,為什麽不和我聯絡?”然後就是嚴厲的訓斥,和曾經相處的時候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那個,對不起……”這種情況完全在伊佐那的計劃範圍之外,雖然內心深處确實很想再見對方一面,但是真正見到了卻不知道該怎麽反應,而這句對不起,則幾乎是出自本能的。
“算了,你也有自己的考量吧。”夜刀神嘆了一口氣,在尋找對方的這麽長時間裏,他也并不是一點成長都沒有。
“現在你在這裏做什麽?”不過,這件事他一定要知道,“先說了騙我也沒用,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呀啦……被看破了啊哈哈……”伊佐那尴尬地笑笑,他剛才就在想要怎麽撒謊才能糊弄過去。
“因為我已經上過一次當了,同樣的招數對我來說不管用。”
學園島事件已經讓夜刀神充分了解了面前這家夥的劣根性,而那時的自己離開了,之後內心的悔恨和痛苦現在依然能清晰地回憶起來,雖然對方承諾的“我是不死之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并沒有在撒謊,但是,那樣的經歷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所以,這次絕對不會轉身,絕對不會再放手!
“我來……毀掉石板。”伊佐那想了半天,依舊沒有個借口,于是他認命地低下頭,輕聲回答。
“毀掉石板?!”夜刀神聽了很是驚訝,但是随即又鎮定下來,“怎麽做?”
“由我自身來作為通道,從石板中抽取力量來釋放,以此削弱石板。”伊佐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那你自己呢?”夜刀神一針見血。
“沒事啦,我自身只是一個力量通道而已,只要讓力量通過我釋放出去就可以了。”伊佐那大概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笑得很難看。
“你能承受得住那種沖擊嗎?”夜刀神皺起眉頭,“就算你說得能夠實現,石板的力量被削弱了,你的力量也是來自石板,你的力量能支撐下去嗎?”
“那個……”伊佐那嘴角抽了抽。
兩年沒見,為什麽小黑可以分析到這個程度了啊?
心裏,大概是在滴汗吧……
“學園島事件一次就已經足夠了,住手吧。”夜刀神誠懇地說。
“小黑……”伊佐那咬着下唇,把手裏的資料握得更緊了。
而禦芍神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
“中尉……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他低着頭,輕語。
——
10分鐘後。地面。
“藤原前輩,您沒事真是太好了。”見一文字和藤原從禦柱塔內撤出來,榊趕緊上前迎接。剛才不管是終端機還是無線電藤原和一文字都不接,雖然能确定位置但是無法得到具體情況。其他人已經全部撤離了,剩下的就還有吹雪、伏見、藤原以及一文字了,大家都很擔心,現在藤原和一文字都沒事所有人心裏也終于有了一些底。
“謝謝關心,我沒事。”藤原話音一落,腰部就傳來一陣刺痛,他忍不住皺緊了眉。
“藤原前輩!”
“沒什麽,大概,是傷口裂開了。”藤原用氣聲小心謹慎地回答。
“那請趕快去做應急處理。”
“我知道。”
一文字跟在藤原身後,雖然全身完好的他一直處于被無視的狀态,不過對方是榊的話他已經習慣了。
醫務車內。
“姑且先問兩個我最想知道的問題好了。”藤原一邊躺着讓醫務科人員為自己包紮一邊擡頭問端坐在旁邊的一文字,“你是什麽時候把下一層的那些家夥解決的啊?”
剛才戰鬥的時候,對方雖然氣焰很嚣張,但說到底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自己、一文字和副長三人處于控場的優勢中,看起來很了不起的那個首領本想叫剛才被分配到下一層去阻擊第四小隊的那群人上來增援,但是卻根本聯系不上,而事實則是,在一開始一文字就已經以一人之力把他們全部搞定了。
“我們從進去就一直在一起,要說消失也就只有爆炸那會兒,難道說你真趁那個間隙去把他們都搞定了?”藤原很驚訝,那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如果是真的,那是對手真的太弱了還是一文字一直以來和自己勢均力敵都還是在扮豬吃老虎?
“和你想的一樣,對手很弱,就算我不去解決,他們也完全不是第四小隊的對手。”一文字面無表情地回答。
“那一開始的那個煙霧是怎麽回事?星野他們沒有受到影響嗎?明明我确實感覺到有一段時間的頭腦眩暈的。”藤原回憶起那個時候的感受還有些心悸。
“我掉包了,和最後他們自己觸發機關産生的煙霧。”一文字說到這裏笑了笑,或許是在嘲笑對方的天真吧,“最開始那個只是水蒸氣。”
說到這裏,藤原想到了剛才戰鬥時的場景。最後那群人被自己、一文字和副長三個字往後逼得節節敗退,就在最後他們想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卻不小心似乎觸發了什麽機關,身後突然就冒出一大片濃煙把他們包圍在裏面。一文字護着副長和自己退後很遠距離,等到煙霧散去之時,那群人已經全部都倒下了。雖然感到很不可思議,但是那種情況下自然不是要搞清楚這種問題的時候,于是副長下令自己和一文字撤退,自己則是去追室長了。
即使還有些擔心,但是确實放室長一個人在這塔裏藤原更不放心,自己現在的狀态更是不适合繼續追蹤下去。于是藤原和一文字很果斷地撤退了。
“你感到眩暈大概是昨天沒睡好覺吧。”回過神來,才聽到一文字繼續說。
“……是嗎?”藤原半信半疑,腰間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了,對醫務人員說了謝謝之後對方就離開了。
“好吧,暫時沒什麽想問你的了,等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我好好理理思路再說吧,你先給我做好心理準備了。”藤原閉上雙眼,平靜地說。
“我知道。”一文字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回答。
“接下來,就只有室長和副長了。”
“恩。”一文字眨了眨眼睛甩了甩頭,他現在感覺神志有點不太清醒。
“不過話說,剛才在我們出來的時候進去的那個人影是誰啊,這種時候怎麽還可能會有人進去?”藤原看向一文字的方向,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天城前輩說,那個人一臉着急地過來把一堆莫名其妙的資料拿給他們,然後就完全不顧阻攔地就進去了,按照他的回憶,對方似乎還是sceptre4登記在冊的異能者……”一文字已經開始有些搖頭晃腦了,“名字是……”
“喂!你沒事吧?”藤原一臉擔憂的模樣,但是他現在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坐起來,于是只能大聲地問道。
“我沒事……”一文字捏了捏眉心,語氣有些虛,“大概,是受到了剛才煙霧的影響吧……”
藤原一怔,确實,剛才煙霧爆炸的時候,一文字擋在自己和副長身前後退,肯定多少有些受到煙霧的影響。
“異能者的名字是……”一文字感覺到自己上下眼皮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擁抱在一起了。他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順勢趴在藤原身上,嘴裏還輕聲喃喃,“千島司……” 輕閉雙眼,呼吸輕盈平穩。一文字靠着枕着藤原的腿,靜靜地睡着了。
“哈……”藤原輕舒一口氣,無奈地搖頭。
——
禦柱塔23層。
在藤原和一文字成功撤離的時候,在15層和他們一起解決敵人的伏見已經到達了23層的位置,周圍橫七豎八地倒着人,卻沒看到有任何血跡。看來吹雪是很輕松地就解決了他們。
想到這裏,伏見稍微松了一口氣。他停下來休息了一下,調整好呼吸,繼續往上走。
“好久不見~”剛踏上24層的地板,伏見就聽到了一個明麗的聲音。他立刻集中精神警惕起來。
“還記得我嗎?伏見。”這個聲音是屬于一名女性的,而對方正伴随着這句話轉過身來。“阿耶……?!”看清對方的面容,伏見略有些驚訝,但是随即想來也在情理之中。
“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阿耶盛裝打扮得就想是要去出席化裝舞會一樣,她遠遠地看着伏見,聲音很輕,“但是,還不夠。”
“什麽意思?”伏見握緊手中的劍,對方是阿耶的話,他無法貿然出手,只得先觀察一下狀況。
“我果然最喜歡你了,王也答應了我。”阿耶似乎笑了,然後她張開雙臂,手掌下垂,語氣變得詭異起來,“所以,你就在這裏停下吧,伏見。”
“……”伏見微微眯了眯雙眼,他知道現在和阿耶說什麽都沒用,雖然不知道阿耶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是,眼前這個人和他印象中的阿耶差別也太大了,如果不是真的經歷了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的話,那或許就是綠王的能力在作祟了吧。
阿耶自然垂下的十根手指動了動,然後伏見就發覺身後傳來異樣的響聲,他分出一點精力回頭一看,發現23層被打倒的那些人竟然又站了起來從樓梯往上爬。
簡直就像是——
“就讓我和我可愛的孩子們,來陪你吧~”阿耶的聲音很愉悅。
傀儡一般……
——
而仿佛與這一切紛亂都隔絕開來的吹雪,正獨自一人緩緩地走在通往上層的樓梯上。 雖然頻率比在下面幾層要低很多,但還是時不時會有人從各個方向偷襲他,而且外行人都能看出來這些人物一個比一個厲害,但是吹雪卻每一次都只一伸劍,一轉腕,一揮手就撂倒一個,不造成一點傷口,不留下一點血跡卻更有效地阻止了對方的行動。
現在,他在第30層的位置,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人來偷襲了,想必是差不多要接近目标了。
吹雪停下前進的腳步,閉上雙眼,搭在佩劍上的手微微用力。
“對不起……”用顫抖的聲音輕輕地說。
腦中再一次的沖擊襲來,吹雪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那是伏見不知道的事實,在受到那張場地魔法卡“王家長眠之谷”的影響之後,吹雪眼前所看到的,幾乎都已經不是真實的了。
在20層,他看到渾身鮮血原本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的sceptre4隊員們如同喪屍一般站了起來朝他攻擊過來,然後他冷着眼和伏見一起毫不猶豫地打倒了對方,而在那之後,他投擲出的那柄附着着青之焰的小刀刺中的人,在他看來是瑞希。25層,他一腿橫掃導致伏見跌落樓梯頭部重創。在28層,他的一推讓從天而降的利劍刺穿了宗像的胸膛……
當然,這些都不是事實。
吹雪知道,但是,就算知道,自己熟悉的人們,自己要保護的人們一次次地在自己眼前受到傷害的情景也絕對讓人不好受。
從死者蘇生那張卡開始,吹雪就知道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在試圖篡改自己的記憶,在試圖扭曲自己對周遭的認知。但是,正如吹雪自己曾經說過的一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無法讓對方認為自己已經完全陷入了他的陷阱的話,事件的解決是很難得到進展的。所以,他一直以來都以最低的限度和那些該死的幻覺做抗争。
而那些幻覺也幾乎都要贏了……
“害怕嗎?”吹雪睜開雙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吹雪緩緩朝對方走去,聲音異常平靜,“但是比起害怕,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的你還有什麽可怕的?”對方用諷刺的語氣說,“其實你并沒有把他們當家人吧,你只是想混在人群中而已。好讓自己至少從感覺上來說不再那麽孤獨。”
“但是你很清楚自己從來都是一個人,所以特別是在這種時候才堅持自己一個人吧。想通過自我犧牲來獲取別人的認同,奪取別人關注的目光甚至是同情,所以一直以來都站在最前面,實際上只是為了讓自己獲得一點寬慰,或者讓別人感到歉疚。我說的沒錯吧,僞善者。”
“……”吹雪一直靜靜地聽着對方的發言,臉上是無比平靜的表情。
“為什麽不拔刀?”倒是對方似乎有些急躁的樣子。
“我不拔刀你就無法有所動作。”吹雪依舊平靜地看着對方得臉說道,“我們戰鬥起來,不管誰傷了誰,最後受傷的都是我。因為你就是我,不是嗎?”
沒錯,正在和吹雪說話的人,長着和吹雪一模一樣的臉。
“呵,還真敢說啊,不過既然不反對我,那就說明你是承認了?僞善者。”對方勾了勾嘴角,語氣是要溢出來的嘲笑。
“随你怎麽想。”吹雪說着,徑直邁開腳步,同對方擦肩而過,“我,宮野吹雪,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
“是嗎?”對方輕笑,然後化作一陣黑霧,萦繞在吹雪身邊,最後逐漸侵入進他的身體裏。
“那麽,我拭目以待。”腦海中,回蕩着諷刺的聲音。
“恩,我也很期待呢~”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尾音上揚,雙眼微微眯起,就像是月光下盯着教堂十字架笑得狂妄的吸血鬼一般。
(給我冷靜,宮野吹雪。)
轉瞬卻又抱緊雙臂,咬緊牙關,像獨自一人瑟縮在雪天街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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