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漏洞
過了兩個小時, 姜新染果然自己打開了房門,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顧若做完飯以後就在她門口守着,一句話也不說, 安靜等她出來, 跟面壁思過似的。
連口水也沒敢喝, 生怕姜新染出來時沒看到自己。
兩人對視, 顧若第一句話就是:“染染, 我知道錯了。”
喉嚨缺水, 聲音有點啞。
姜新染沒理她, 只說:“我好餓。”
“飯菜都好了。”顧若忙進廚房,把在竈上保溫的菜端上桌。
姜新染看了一眼,蝦也有, 排骨也有, 還有一碗菌菇蛋花湯, 都沒動過。
一看時間,都快九點了。
顧若就站在她的卧室門口,陪她餓到了這會兒。
姜新染有點心軟, 蹙眉埋怨道:“你傻呀, 我在氣頭上吃不下飯, 你就不會自己先吃?餓肚子不難受麽?”
“我……”顧若躊躇了一會兒,才說:“我不餓。”
不餓才怪。
姜新染在肚子裏氣悶,顧若這人, 上高中那會兒就不會照顧自己,到現在也一樣。
……
記得高三那年學校大流感,姜新染被傳染了, 嘔吐、發燒、全身發冷。
顧若專門請了兩天假在出租屋裏陪她。
生病的人沒胃口, 顧若就變着花樣給姜新染熬鹹香細膩的米粥, 肉絲拆得細細的混在粥裏,生怕姜新染蛋白質不夠沒法恢複身體。
每回姜新染問她:“你吃了麽?”
顧若都面不改色地說:“吃了。”
姜新染聽完後心安,一口一口地喝顧若文火慢熬的香粥。
其實顧若看她燒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哪裏吃得下飯?都是照顧姜新染吃飽之後,把她碗裏剩的,連着鍋裏的,囫囵吃完,草草收拾幹淨,趕快回房,摟着姜新染,哄她睡覺。
發燒的人體溫雖高,但是畏寒,老覺得骨頭縫裏發冷,姜新染一個人睡覺總冷得直打哆嗦,顧若心火旺盛,身體也火熱,把姜新染抱在懷裏捂着,她就不覺得冷了。
結果過了幾天,姜新染感冒好了,顧若卻被傳染,接着發燒起來。
顧若早起腦袋已經昏昏沉沉,可她什麽都沒說,表現得沒事人似的,姜新染也就沒發覺。
直到課間操的時候,姜新染叫了一聲“若若”,顧若反應有點遲鈍,她才察覺不對,“若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顧若矢口否認。
“什麽沒有!臉都通紅了!”姜新染心急,用自己的手掌心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
滾燙!
“你發燒了幹嘛不跟我說啊,腦袋都燒成火爐了!”姜新染焦急地拉着顧若去校醫室。
進了校醫室以後,說明來由,校醫趕緊給顧若量了體溫,好麽,39.5度!差點就40度了!連忙送她去醫院裏輸液。
在醫院裏,姜新染腦袋枕在顧若腿上,擔憂地問她:“若若,你發燒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顧若左手手背上紮着輸液針,用右手手指撩了一縷姜新染的頭發把玩,垂眸低聲道:“不是什麽大事。”
“都快四十度了還不是大事?你想讓我為你心疼死是不是?”
顧若眸中一閃,內心觸動,“你……為我心疼?”
語氣中有幾分不可思議。
“當然心疼你,不心疼你我還能心疼誰?”姜新染擡頭。
顧若看到她的眼眶紅紅的,水光波動。
霎時間,顧若的心尖就像被螞蟻夾了一下,又疼又癢,更多的是湧上心頭的暖流。
顧若長這麽大還沒體會過被人心疼的滋味,也沒體會過有人為她的病痛而哭。
見着姜新染一雙快要流淚的眼眸,一顆心就像揣進溫泉裏慢慢煨着,熱騰的血液流遍全身,四肢溫暖得幾乎想蜷縮起來。
顧若揉着姜新染的長發,心髒充盈地想,原來這就是被人心疼的感覺。
還是有人疼好啊……
她下定決心,也要把姜新染放在心裏,疼她寵她一輩子。
可惜後來……
……
姜新染一句話也不說,鼓着腮幫子走進餐廳裏,盛了飯。
顧若像個大型犬一樣跟在她身後。
姜新染把飯放在桌上,沖顧若努努嘴,“吃。”
“你呢?”顧若忙不疊問道。
只見姜新染又盛了一碗飯,坐在她對面。
顧若這才放心,端着碗大口扒飯。
她經過姜新染三年的馴養,又經過專業的禮儀老師六年的改造,外人面前已經很有大家風範了,舉手投足間的雲淡風輕,矜貴文雅,挑不出錯來。只有在姜新染面前,仍是那個不怎麽在乎形象的,會端着碗扒飯的顧若。
顧若風卷殘雲似的吃完了自己的飯,姜新染看她那樣,知道她是真餓了,心裏又氣又心疼,嘆道:“吃完了就自個兒盛飯去。”
“飽了。”顧若放下碗筷,把最後一粒米嚼進肚裏,碗中幹幹淨淨,一點浪費都沒有。
然後她洗幹淨手,給姜新染剝蝦。
顧若如玉般通透的秀美指尖,沾上濃油赤醬的湯汁,姜新染看在眼裏,有種暴殄天物的惋惜。
顧若本人卻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地把蝦殼剝下來,露出一個橘白色的完整蝦仁,重新放回盛蝦的盤子裏,給姜新染蘸着汁吃。
等吃完了飯,顧若把菜盤子裏的剩湯倒進洗菜池,碗筷放進洗碗機。
姜新染拿了塊抹布擦桌子。
打掃完衛生,洗幹淨手,顧若給姜新染切了一盤水果,走進客廳裏,發現姜新染端坐在沙發上,明顯是等她。
顧若快步走過去,放下果盤,在姜新染身側坐下,兩手規規矩矩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看上去态度還算誠懇。
姜新染見她認錯态度良好,臉色稍霁。
“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麽麽?”
顧若點頭,“知道。”
“說說看。”
“不該讓那男的滾。”
姜新染:“……”
得,合着反思了一晚上就反思出個這來。
白反思了。
“就這樣?”姜新染氣笑了,“還有呢?”
顧若眨眨眼,看起來有幾分無辜:“還有?”
理直氣壯的反問,讓姜新染氣不打一處來。
“那不是什麽‘那男的’,那是我一個實驗室裏的師哥!我讀研究生這兩年他一直很照顧我,你怎麽能對他那麽不客氣,随随便便就讓人家滾呢?”
顧若皺眉,“他對你心懷不軌。”
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讓姜新染咋舌,“你又知道了?我和他在一個實驗室待了兩年都沒發現,怎麽你一眼就看出來了?你以為自個兒是火眼金睛?”
顧若說:“你遲鈍。”
姜新染氣得想笑。
天下奇聞,一尊冷冰冰的石頭女人,也好意思說別人遲鈍。
“顧若,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反思?”
“染染,我知錯了。”顧若立刻正襟危坐,“我以後都改。”
以姜新染對顧若的了解,只怕她是口頭上的“都改”,她連她錯在哪裏都不知道,指望她改什麽?
姜新染嘆口氣,只好把其中關節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分析給她聽:“顧若,你聽好了,我今天之所以生氣,原因有兩點。”
顧若豎起耳朵,就差拿個小本本出來做筆記了。
“第一,你對一直照顧我的前輩惡語相向,這很不尊重人,也讓我在前輩面前很難堪。第二,你幹涉了我的正常社交。”
“你有我就夠了,不需要其他人。”顧若搶答。
“你怎麽還不明白?”姜新染有些抓狂,“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現在我的社交圈子是同學、老師,等我工作之後還會認識新的同事、領導。我認識什麽樣的朋友,有怎樣的工作夥伴,這都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權利,顧若,我不可能一輩子只和你打交道,你懂麽?”
“為什麽不?”顧若不解。
姜新染見解釋不通,有些頹喪,一時氣話道:“除非你一輩子把我鎖在小黑屋裏誰也見不到,否則我就會認識新的人,有你幹涉不到的社交圈!”
顧若若有所思,看起來像是認真在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姜新染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後怕起來,“我只是打個比方,你別動歪腦筋,顧若我告訴你,如果你真敢這麽做,我一定會恨死了你,一輩子不會原諒你。”
顧若的眼眸黑沉沉的,盯着姜新染看了一會兒,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姜新染心中忐忑,不清楚她在盤算什麽,只知道她此時的眼神黑暗得可怕。
約莫一分鐘後,顧若突然笑了一下,沒事人似的,語氣松弛下來,揉了把姜新染的頭發,說:“知道了。”
“?”讓人措手不及的态度變化,姜新染一時沒反應過來。
“染染,我尊重你,所以也該尊重你的社交圈子,對麽。”
姜新染點點頭,看來顧若這回是真知道了。
她為此感到高興,沖顧若笑了一下,起身準備去洗澡。
卻被顧若一把拉住。
姜新染低頭,只見顧若目光炙熱地看着她。
“還有事?”姜新染問。
“染染,看在我知錯就改的份上,你是不是該獎勵我?”
姜新染眼皮一跳,“你想要什麽?”
“親一個。”顧若仰起脖子,看起來像早盤算好了籌碼,就等姜新染來吻了。
“……”姜新染太陽穴突突了一下,幾乎是克制着自己的咆哮,“你想得美!”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浴室裏。
顧若這人,大概是當久了商人,染了一身的惡習,總想把談判桌上讨價還價的那一套往她們的生活裏帶,事兒還沒做呢,先盤算着好處。
開玩笑,姜新染的約法三章才簽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還沒過,怎麽可能這時候給她得逞了呢。
不過姜新染在浴室裏洗澡的時候,心還真有點癢癢的。
別說,當顧若擡起臉來乖巧地索吻的時候,連姜新染自己都有點忍不住了,心底裏很有一種壓着她吻的沖動。
……
這次姜新染的單方面吵架只是生活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第二天姜新染特意鄭重給師哥道了歉,師哥大方地說沒什麽,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畢竟姜新染和顧若已經六年沒在一起了。
人都是會變的,六年足以讓一個曾經熟悉的人變得陌生,需要重新磨合。
生活中的小摩擦不可避免,關鍵就看兩個人是否有好好溝通的心。
姜新染自信是個豁達的人,不至于總揪着顧若的一點小錯不放。
發生矛盾倒還好,更難熬的是另一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小心思。
比如那個“約法三章”。
簽之前姜新染信心滿滿地認為,這“三章”只是用來約束顧若的,等實施起來,才知道難忍的不止顧若。
還有她自己。
同在一屋檐下,難免會有很多不小心的時候,肢體接觸避免不了。
一旦有了顧若在追自己的意識,很多微不足道的觸碰都變得明顯而暧昧了起來。
這天正好周六,姜新染坐在沙發裏看電視,顧若從房間裏出來後,也在她旁邊坐下。
此時電視裏某個地方衛視正在播一部好評如潮的電視劇,而電影頻道又同時段播放一部姜新染一直想看的科幻電影,姜新染哪個也不想錯過,只好按着遙控器來回調。
地方衛視的電視劇一進廣告,姜新染立刻伸手去摸遙控器。
顧若的手就放在遙控器旁邊,姜新染沒有注意,一下子摸在她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電流似的,激得姜新染一下子跳起來。
顧若倒很平靜,帶着些疑惑看向她。
“不……不好意思……”姜新染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坐回原處,讪笑,“我想拿遙控器的……”
顧若眼中動了下,沒說話。
姜新染把電視調回電影頻道,心裏怦怦直跳,注意力已經不在電視上了,腦海中全回蕩着剛才摸顧若那一下。
從約法三章之後,顧若就規矩得很,再不像從前那樣逮着機會就壓着姜新染又親又咬,有時候兩人對坐吃飯,桌子底下的腿不小心碰在一起,顧若也只是深深地看姜新染一眼,見她沒那個意思,就默默收回膝蓋,低頭專心吃飯。
反而是姜新染自己,過了一段時間清心寡欲的日子,有些受不了。
顧若這人不講究,外人面前衣冠楚楚,關起門來以後,生活習慣差得很,經常洗完澡,浴袍腰帶松松一系,在客廳裏亂晃。
鎖骨下面一大片雪白生嫩的皮膚,大大咧咧敞在姜新染眼前。
好幾回姜新染轉身時沒有防備,都正好撞進她剛洗完澡、還帶着水汽的懷抱裏。
有次還是姜新染剛洗完澡以後,兩人都穿着睡衣,撞了個滿懷。
顧若懷裏柔軟得不像話。
姜新染臉紅到了脖子根,心跳得一夜沒睡,閉上眼,全是穿着睡袍的顧若。
心裏渴得難受,灌涼白開也拯救不了。
真想像以前一樣,顧若還沒有一紙約束,不分場合地找各種理由,壓着她就親。
如今這個顧若,真是……有點規矩得過了頭了。
姜新染心底有些隐秘的期待,寧願她偶爾不守規矩一點。
發展到現在,演變成了不小心摸一下顧若的手背,姜新染都心肝亂顫起來。
手掌心裏還殘留着顧若的觸感,姜新染虛虛握了下手掌,全身的血液都往掌心那塊兒湧似的,麻麻的,已經沒心思看電影。
更沒心思去注意顧若的眼神。
就像海面上掀起了飓風,烏雲壓頂,浪潮翻湧。
舌頭都快咬出血了。
相當直白的意味。
姜新染想起顧若說的重新追求。
她咬着唇,賭氣地想,說什麽重新追求。
沒說這話以前,這人還知道浪漫一下,送個花什麽的,說了這句話以後直到現在,這都十一月份了!再過一個月都年底了,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姜新染惴惴不安地等着她的追求攻勢,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這人到底還想不想追她了?
姜新染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得慌,于是暗示顧若:“你最近有什麽計劃麽?”
顧若以為她問的公事,按了下眼睛,“下個月可能要出差一趟。”
榆木腦袋!
姜新染暗罵,把她往那方面引,“不是問你工作,生活上,有什麽規劃麽?”
顧若眨眨眼,有點沒搞懂姜新染的意思,只好試探着說:“你是指要到冬至了?”
冬至你個鬼啊!臨淵這種靠近東南亞的地方,每年熱到十二月底,冬至和你有什麽關系?
姜新染恨不得拿個錘子敲敲顧若的腦袋,看她腦袋是不是漿糊做的,“不是冬至!我是說你曾經紅口白牙答應過的!別的事!和我有關的!”
就差沒直接說“你怎麽還不來追我”了。
可惜顧若還是不懂,甚至神色緊張起來,“染染,你病了?”
姜新染放棄似的一拍沙發,“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你氣出心髒病了。”
顧若隐隐地笑。
過了一會兒,姜新染氣不過,幹脆站起來揪住顧若的領子,咬牙切齒地質問她:“你口口聲聲要追我,怎麽到現在還沒動靜?你這是追人的态度麽?是不是覺得我住在你的房子裏就被你吃定了,你就不用那麽上心了?”
顧若張了張嘴,有種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說這個。”
“沒錯,我就是說這個!”
“沒有忘。”顧若眨眨眼,有些無辜,“只是我太笨,不知道怎麽追。”
“怎麽會不知道!?”姜新染被顧若氣無語了,口不擇言,“以前咱倆怎麽在一起的!難道你都忘了麽?你怎麽這麽笨,連參考都不會!”
話音剛落,只聽顧若低着頭悶聲笑,連肩膀都顫抖起來。
姜新染以為她在笑自己,猛然發現自己不該說這麽多的,顯得多上趕着似的,一時間又氣又急又羞,紅着臉吼她:“不想追算了,笑什麽笑!我又不是除了你就沒人要了!你信不信我今晚發個征婚啓事,明天早上一百個人在臨淵大學門口排着隊供我挑……”
沒有說完,被顧若抓着手腕,圈住了腰,壓進沙發裏。
“我錯了。”顧若壓着她的手腕,在她上方直勾勾看着她。
沉默了半晌,幽長地嘆了一聲,垂下頭來,在她耳邊低語,“染染,以前的你太心軟,很快接受了我,我沒來得及學會怎麽追求你。”
姜新染聽了,動了動睫毛,自嘲地輕笑,“我以前怎麽那麽傻。”
“是啊,太傻了。”顧若抵着她的肩膀笑了一聲,把她拉起來,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仰望她,“太容易被我得手,白白便宜了我。”
姜新染睜着一雙黑眸,定定地看着她,“顧若,我只教你一次,你要記在心上,一輩子不能忘。”
“我保證。”顧若說。
“我喜歡吃城西的王記點心鋪的小籠湯包,那家店要早上五六點鐘就去排隊,很難買,但是如果我早餐能吃那家店的小籠包,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很好。”
“我去排隊。”
“我喜歡戶外運動,喜歡出去玩,不喜歡整天待在屋裏,可是找不到陪我的人,幹脆就不去了。”
“以後我都陪你。”
“我還喜歡過節的時候有禮物收,喜歡過紀念日,那樣讓我覺得我被你放在了心上……”
“我都記着,每年陪你一起過,記在心裏,永遠不會忘……”顧若擁着她,拉着她的手腕,貼在唇邊,細細地親。
姜新染被她親得有些想哭,眨眨眼道:“不用太貴重,折一個千紙鶴,或者随便在路邊采的一枝花,我就很高興了。”
作為一個被追求的人,努力提醒一個追求者怎麽讨好自己,實在有些可憐。
顧若一面懊惱自己的遲鈍,一面又柔柔地勾起嘴角,笑出聲來。
“你在笑話我,是不是?”姜新染垂頭喪氣。
“不是。”顧若扶着她的脖頸,與她額頭貼着額頭,蹭了蹭,啞聲道:“我是笑,你太實心眼,手把手教我怎麽追你。”
“你別太得意。”姜新染吸吸鼻子,“即使把這些都告訴你,我也不是那麽好追的,要真心實意才能追得上。”
“我知道……”顧若摸着她的後頸,安撫她:“我都知道……”
怎麽能不真心實意?懷裏的這個,是顧若心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生怕被任何人搶走。
……
晚上的時候,顧若已經開始安排下個周末的出游計劃。
早就知道姜新染喜歡戶外,喜歡大自然,但重逢後她不怎麽愛出去了,顧若一直以為是她喜好變了。
原來是沒人陪。
是了,一個人游玩有什麽意思呢,孤零零的,徒增傷感,不如不去。
于是顧若在心底對自己要求,從此以後,帶姜新染去遍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這樣想着,擡眼,看到姜新染站在陽臺上,仰着頭,正用衣撐取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
顧若的房子裏有烘幹機,但是姜新染喜歡被陽光曬幹的衣服,她說上面會有陽光的味道。
姜新染墊着腳尖,白皙的腳背繃到極致,在黑夜中散發着幽光。
顧若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起她親手簽字的那張“約法三章”。
心底掙紮了兩秒,放下筆記本電腦,起身,朝姜新染走去。
姜新染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剛要轉頭,已經被顧若從後面抱住,帶着熱度的呼吸近在咫尺。
姜新染一下僵住,不能動。
顧若的手順着她的臂彎,慢慢摸到她的手腕上,攥緊。
薄薄的衣料,體溫很燙。
姜新染心底有些緊張,抓緊了衣服,“顧若,我們有約法三章的!”
只聽顧若在她耳後,溢出了一聲笑。
低得幾乎只有氣音,溫度蒸騰。
“約法三章裏可沒說不能抱。”顧若終于抓住了那張紙裏的巨大漏洞,抓着她的手腕帶過來,向後。
然後一張嘴,咬住了她的指尖,“也沒說不能親手指……”
唇正好貼在姜新染的第一個指關節上。
聲音都含混不清了。
姜新染只覺得自己的指尖泛着潮氣,被熱浪包裹。
“更沒說不能……”顧若的聲音隐沒。
姜新染膝蓋有點發軟,全靠顧若箍在腰上的手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