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鎖靈陣(4)
時弈沉默片刻,突然爆發出一聲狂歡:“殺掉僵屍了!”
周圍的老道士也如夢初醒,一個個興奮起來,謝柬卻是眉頭一皺,快步上前查看那具僵屍的情況。
的确,有屍氣,死而不僵,是僵屍沒錯。
但……很奇怪,謝柬仔細打量着僵屍蒼老的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
“恭喜你啊,謝柬,沒想到你們真的殺死僵屍了!”時弈又立刻恭喜謝柬,之前的對峙只字不提。
謝柬的疑惑被時弈打斷,忙問:“你沒受傷吧?”
“沒有,你們太厲害了,一下子就将僵屍打倒了!”時弈立刻拿過謝柬手上的桃木劍,腳踏借法之步,裝模作樣地用桃木劍逼出幾個姿勢,最後狠狠插入僵屍的胸口,敕令:“誅邪!”
“等等!”謝柬立刻阻攔,卻還是沒來得及,僵屍已經整個燃燒了起來,他也只能在旁眼睜睜看着。
時弈朝謝柬投去個笑容,問:“怎麽?怕我搶你的風頭?放心,僵屍是你殺的,我只是毀掉屍體而已,不毀掉随時會再次詐屍的。”
謝柬自然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兒,“這只僵屍好像不是我看到的那只。”
“怎麽可能,我剛确認過,就是他!”時弈的語氣卻格外堅決,接着又是一通彩虹屁,卻不是拍在謝柬身上,而是朝周圍的幾位道長狂誇:“道協真是能人輩出啊,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我所看到的果然都是表面,有幾位道長坐鎮,無論有什麽妖魔鬼怪都逃不掉!”
“過譽了。”
“這是我們該做的。”
周圍的幾位道長雖然推辭,但面上一個個神采奕奕,看着頗為受用。
“幾位道長,我所看到的僵屍是個年輕人,但這個僵屍卻是個老人。”謝柬立刻朝幾位道長說道:“而且,如果真的是僵屍,應該不會這麽容易被我們誅殺,這可能只是……”
“只是什麽?他身上沒有屍氣嗎?”時弈打斷謝柬的話,問:“你是覺得自己功力不行還是幾位道長不行?他的屍氣大家應該都感受到了吧?逼人得很,而且怎麽就搞定的容易了?整個道協的高人幾乎都在這裏了,這可一點都不容易!”
“對啊,我們道協也是全體出動,謝柬,你想太多了。”一個老道長朝謝柬說道。
“可是……”
“我也是見過僵屍的,就是他沒錯!”時弈拍了拍謝柬的肩膀,說道:“我看你啊,一定是太緊張所以記錯了,我們看到的不就是這只僵屍嗎?簡直一模一樣!”
謝柬深深看了時弈一眼,一個年輕一個衰老,這樣大的差別時弈還能記錯?可,若說時弈是故意隐瞞又完全沒有道理,那種三界六道之外的怪物,怎麽可能會有人幫助僵屍呢?
“這幾天道協從上到下都在一刻不停地忙碌,再這樣下去就算我們這些年輕人可以,老前輩們也是受不了的。”時弈又說道:“還是讓幾位老道長先去休息吧。”
謝柬這才不再多說,算是默認了時弈的話。
事情解決,謝柬的心中卻依舊不安,不但是對僵屍的不安,還有對時弈的不安。
拉着時弈回家,謝柬帶着他走進了一個小香堂之中,供桌上供着的牌位上書“玄嬰大師”四字,看得時弈頗為不自在。
謝柬點燃一炷香,對着牌位擺了擺,道:“玄嬰大師,請保佑天下太平,不要再有僵屍禍世。”說完便将香插進了香爐中,又朝時弈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就不用了吧?”時弈的眼神變得古怪。
謝柬的表情卻十分嚴肅,沉聲說道:“今日你口不擇言,還是上柱香請玄嬰大師不要責怪的好。”
時弈心底郁悶,什麽叫口不擇言?他說自己不好還需要別人同意嗎?況且自己給自己上香請罪算是什麽情況?
但是,謝柬太較真了,時弈也不想暴露身份,只能裝模作樣的點燃一炷香,嘴裏含糊着念叨:“我今天說錯話了,還請不要見怪。”說完連忙插到了香爐中,似乎香燙手一般。
謝柬則是要誠懇許多,依舊對牌位說道:“玄嬰大師,時弈也是一時焦急下的口不擇言,還請不要見怪。”
香煙袅袅,玄嬰大師自不會有任何回應。
兩人走出香堂,時弈這才放松下來,問:“謝柬,你幹嘛把玄嬰大師的牌位請回來啊?”每天在家裏供奉,他也很不自在的。
“玄嬰大師乃玄學界楷模,當的如此。”
“可大家都說玄嬰大師已經身死道消了,你供奉他,豈不是供了個寂寞?”不提他就是玄嬰,單說一個魂飛魄散的人,供奉起來又有什麽用?
謝柬淡淡看了時弈一眼,語氣誠懇:“心誠則好。”
玄嬰大師能不能聽到他的祈求,會不會回應他的祈願,是否能收到香火又是否會保佑他,這些其實都不重要。謝柬覺得玄嬰大師該受這供奉,所以便這樣做了,僅此而已。
“你啊,以後不要說那樣的話。”謝柬又叮囑時弈:“玄嬰大師拯救蒼生,即便不去供奉,也不該去诋毀。”
“我那不是太心急了嘛。”時弈借了謝柬的理由。
謝柬搖頭,道:“心急也不可。”
時弈點頭應下,心中卻頗為無奈,他這是因為不尊重自己被訓教了嗎?還真是活久見,活了兩百年,真的是什麽事情都可以見得到。
不想繼續聽謝柬說教,又擔心暴露“僵屍”的秘密,時弈很快便離了謝柬家,只是在回自己家的時候猶豫了下。
他好像……好像是把江明月丢在龍門了。
但很快也不再糾結,在場的道士那麽多,肯定會有人破掉他的符咒救他出來的,就算破不掉再過幾個小時也該失效了,用不着擔心。
這樣想着,時弈直接推開門,一腳踏入了等他許久的鎖靈陣中。
“時弈,你死到臨頭了!”
一只僵屍突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雙手狠狠掐住了時弈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