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軟禁
“我的……血?”寧城喃喃道:“為什麽偏偏是我?”
雲歌往後一退,與寧城拉開了距離,微微側過了身子,寧城只到雲歌的肩膀,從他這個角度看到的只是雲歌尖瘦的下巴,弧度很是美好,卻帶着一絲冷峻,讓人有種此人甚是薄情的感覺,而事實上也确是如此。
原身被雲歌玩弄于鼓掌之中,白白丢了性命不說,寧城剛穿到原身身上卻被雲歌設計種了蠱毒,現在雲歌又想從寧城身上取血。
這個男人對原身實在是薄情啊。
寧城的問題,雲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保持了沉默。
“難道是因為玉露丸?”
寧城仔細地回想了能和雲歌聯系到一起的人,除了文太醫便是綠蕊了,綠蕊曾經偷偷入宮給寧城送來雲歌的書信,書信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不過那瓶玉露丸似乎并不像綠蕊所說的那樣,是雲歌為了給寧城調養身子而配制出來的
其實寧城在拿到的第一刻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雲歌之前一心想殺了原身,卻又費盡心思地給寧城從宮外帶來一瓶玉露丸,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雲歌的用心,于是寧城便小小的試探了綠蕊一下,正如寧城所預料的那樣,玉露丸果真是有問題的。
雲歌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找一個人取血,想必自己的血一定有什麽特殊之處,才讓雲歌這麽趨之如骛,寧城思來想去,覺得問題還是出在了那瓶玉露丸身上,畢竟綠蕊也說過,這玉露丸是寧城很久之前就開始服用了的。
不過,雲歌既然要取寧城的血,在驿站的時候雲歌又為何要毒殺寧城呢?這一點是寧城所琢磨不透的。
雲歌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又恢複了正常,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還帶着一絲譏諷:“公主怎麽會這麽想,玉露丸可是您自己央着我帶給您的呢,公主難道忘記了嗎?”
雲歌的反應讓寧城堅定了心中的猜測,雲歌竟然這麽早就開始算計原身了……
“你的意思是這玉露丸沒有問題?”寧城道。
雲歌淡淡看了寧城一眼:“公主覺得會有什麽問題?”
寧城一咬牙,道:“這玉露丸難道不是催命藥嗎?”
雲歌甩袖,突然就笑出了聲音:“文太醫曾跟我說,公主您和大雍的皇帝陛下是如膠似漆,恐怕早就忘記雲歌這個人了,我原本還不信,不過現在公主您這樣的質問我,這回我倒是信了。”
“你處心積慮的将我騙到這裏,上來就說要取我的血,用心這般險惡,難不成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寧城覺得雲歌的話有些好笑,他真以為站在他面前的還是以前那個寧城公主嗎?
“原來在公主的眼中,雲歌竟是個用心險惡的人呢。”雲歌道:“公主以前,可不是這般看雲歌的啊。”
“今時不同往日了。”
“公主果真變了。”雲歌微微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惋惜:“雲歌一早就說過,不會傷了公主的性命,為何公主就是不信呢?”
“你的一舉一動和你所說的話,相差甚遠,我自然不信。”寧城道。
“看公主的樣子,是鐵定了心不信雲歌了。”雲歌道:“就算雲歌說的再多,在公主眼裏也不過是欺騙人的手段,那雲歌也沒有辦法,只能請公主下去好好休息了。”
說着,雲歌拍了怕掌心,接着院門被打開,文太醫出現在門後。
“你帶公主下去休息吧,記着吩咐廚房做些補血的藥膳送到公主房裏。”雲歌對文太醫道:“這段時間裏萬不可怠慢了公主。”
雲歌這話,似乎短時間裏是不打算放寧城回去了。
“你這是要軟禁我?”寧城冷笑道。
“公主言重了。”雲歌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勞煩公主在此地小住兩日,等取完了血,我自然會送公主回去。”
“你要的不過是幾碗血,我現在就能放給你!只是雲歌你真的會放我回去嗎?還是說你之前所說的都是一句空話?”寧城提高了聲音,質問道。
雲歌沉默了半響才道:“公主盡管放心,我不會食言的,現下公主還是随文太醫去客房休息吧。”
寧城也知道此刻再多說什麽也沒用了,雲歌不放行,他一個人也沒法回到營地,怪只怪他太大意,将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文太醫彎了身子,恭敬地道:“公主,随我來吧。”
說着,先出了院子,寧城最後看了雲歌一眼,雲歌負手而立,回看着寧城,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改變主意的跡象,寧城只得跟着文太醫出去了。
“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正直謙虛的文太醫,竟然也是雲歌的人,這真叫人大吃一驚。”來的路上寧城坐在馬車裏,而文太醫和車夫坐在馬車外,寧城不可能為了和文太醫說話而坐到車外,因而兩人一路上并沒有什麽交談。
現在寧城必須得留在這宅子裏,此刻帶路的只有文太醫一人,寧城想從文太醫口中問出一些事情,便先開口了。
“看公主的意思,似乎雲歌公子在您身邊安插了不止下官一個人啊。”文太醫回道,他好像一點也聽不出寧城口中的嘲諷,或者說,他壓根就不在乎。
“你也是雲歌的人,難道會不知道?”
“下官平日裏只在太醫院裏拾掇拾掇藥材,和雲歌公子之間也是單線聯系,公主所指的旁人,下官确實是不知道的。”文太醫淡淡的說。
“是嗎?”寧城卻是不相信他這套說詞的。
“下官怎麽敢欺騙公主?”文太醫言語十分恭敬的樣子,只是這恭敬是真是假也只有文太醫本人知道了。
“我看你們倒是沒什麽不敢的。”
“下官惶恐。”
文太醫油鹽不進,一直和寧城繞圈子,實在是難搞的很。
回想起來,寧城遇到的人之中,似乎只有麗香這丫頭是最好糊弄的,也不知道這丫頭現在如何了。
一路上說着話,不知不覺就到了客房,文太醫将寧城送到客房裏,叫來了幾個丫鬟,交待她們仔細地伺候着寧城,寧城聽文太醫說話的樣子,再看那幾個只會點頭卻不應答的丫鬟,感覺到一絲怪異。
文太醫也看到了寧城一臉疑惑的樣子,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麽,指着丫鬟們解釋道:“這些丫鬟都是啞女,雖然不能說話,手腳卻很勤快,公主盡管吩咐她們去做事。”
寧城這下也明白了雲歌這樣安排的意圖了,果然是不給他逃跑的機會啊,連派來伺候他的丫鬟都是啞女,寧城是沒辦法從啞女口中問出什麽的。
“時辰也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吧,晚間下官會過來取血,公主午間還是多用些補血的藥膳吧。”文太醫說完,也不管寧城是何反應,就這麽走了。
文太醫安排好了寧城,并沒有回道雲歌所在的院子,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前行,不到半刻,文太醫到了一座假山處。
這裏十分偏僻,一般人不會輕易到這邊來,也正是如此文太醫才會和人約在了這裏。
“文熙!”
很快,赴約的人來了,一見到文太醫便忍不住先叫了他的名字。
“成妃娘娘,不,婉墨,你來了。”多年的習慣讓文太醫見到眼前的女子時,脫口而出的是她的位份,而不是她的閨名。
“嗯,那些诰命夫人被我留在前院賞花了,我故意從馬上假摔了下來,這才脫身。”成妃柔聲道,看着文太醫的眼神中透露出少女的羞澀。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敢用這種眼神看着文太醫。
“難為你了。”文太醫立刻着急的将成妃全身都查看了一遍,看她雪白的小腿上多了幾道傷痕,心疼的說。
“只要能和你獨處,這些都不算什麽。”成妃搖搖頭,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小腿處的疼痛。
“天意弄人,若不是當初我娘突然離世,我扶棺回鄉,錯過向成王提親的時機,你也不會陰差陽錯的做了太子良娣,那我們也不用忍受這種相思的折磨了。”文太醫悔恨的道,天知道當他聽到成王府的郡主被聘為太子良娣的時候,有多麽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這都是命。”成妃輕聲說:“只怪我們有緣無分。”
“婉墨!”文太醫緊緊抓住成妃的肩膀:“我不信我們有緣無分,雲歌公子說他可以帶我們去明國,到了那裏你就可以做我光明正大的娘子了,你願不願意抛下一切跟我離開?”
文太醫目光熾烈,成妃在他的目光下險些就要答應了,可是……她如今一身罪孽,讓她抛下一切和文太醫去明國,成妃做不到。
成妃不敢直視文太醫,偏過臉:“不行,文熙,我不能。”
“為什麽!?”文太醫一臉受傷:“難道你放不下陛下嗎?”
“不是因為陛下。”成妃反駁道,她很想告訴文太醫她的苦衷,可是卻害怕文太醫知道真相後會覺得她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成妃只要想到文太醫會冷漠的看着她,就不敢說出來了。